許長生端著一個潔白如雪、點綴著鮮果的奶油蛋糕和一碟金黃誘人的蛋撻,剛踏出御膳房不遠,那混合著極致奶香、蛋香與焦糖甜香的奇異香氣,便如同有了生命般,乘風而去,瞬間彌漫開來。
正在庭院中與幾名宮女踢著繡球的鳳臨公主夏元曦,猛地停下奔跑的腳步,小巧精致的鼻翼劇烈翕動,像只嗅到魚腥的小貓。
她循著香氣來源望去,頓時雀躍起來:“是許長生…他做好了,好香??!”
涼亭下,正翻閱《西游記》手稿的女俠皇甫梵律也被這前所未有的香氣攪得心神不寧,抬起頭,美眸中滿是驚奇。
連見多識廣的綺羅郡主也忍不住深吸一口氣,訝然道:“這味道……奶香濃郁醇厚,卻又帶著一股清新的甜,真是從未聞過。”
只見許長生穩步走來,手中托盤上的兩樣物事瞬間抓住了所有人的目光。
那巨大的、通體雪白、宛如云朵雕琢而成的“奶油蛋糕”,以及旁邊幾只小巧玲瓏、酥皮層層分明、內餡嫩滑顫動的“蛋撻”,其造型之精巧,色澤之誘人,完全超越了她們對“點心”的認知。
“許長生!許長生!這是什么?快給本宮看看!”鳳臨公主像只歡快的蝴蝶,提著裙擺飛奔而至,圍著石桌打轉,一雙桃花眸瞪得溜圓,緊緊盯著蛋糕和蛋撻,口水幾乎要流出來。
許長生將托盤輕輕放下,笑道:“回殿下,這大的叫做奶油蛋糕,這些小的是蛋撻。”
公主的目光首先被蛋撻吸引。
那金黃油亮的酥皮,以及皮下微微晃動、如同琥珀般嫩滑的內餡,散發著無法抗拒的誘惑。
她忍不住伸出纖纖玉指,小心翼翼地捏起一枚,入手便感到酥皮的脆薄。
“蛋撻?本宮先嘗嘗這個!”她顧不得燙,對著蛋撻吹了幾口氣,便迫不及待地張開小嘴,輕輕咬下。
“咔嚓——”一聲極其輕微的脆響,酥皮應聲碎裂,層次分明,掉下細碎的渣滓。
內里溫熱嫩滑的蛋奶餡瞬間涌入口中,極致的絲滑與濃郁的奶香、蛋香完美融合,甜度恰到好處,瞬間征服了她的味蕾。
“唔?。。 兵P臨公主猛地睜大了眼睛,整個人仿佛被定住,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和陶醉。
她細細品味著,好半晌才咽下去,激動地抓住身旁綺羅郡主的衣袖,聲音都帶著顫兒:“皇姐!你快嘗!這個……這個蛋撻!外面酥得掉渣,里面又滑又嫩,奶香味好足!甜而不膩!太好吃了!本宮從來沒吃過這么好吃的點心!”
見她如此失態,綺羅郡主和女俠皇甫梵律也按捺不住好奇,各自取了一枚蛋撻。
輕輕咬下,酥脆的外皮與嫩滑的內餡在口中形成絕妙對比,那濃郁純粹的蛋奶香氣瞬間爆開,兩位見多識廣的女子眼中也同時閃過驚艷之色。
女俠更是顧不得形象,三兩口便將蛋撻消滅,意猶未盡地舔了舔唇角。
嘗過蛋撻,公主對那巨大的奶油蛋糕更加期待,像只好奇的小貓般湊近觀察:“許長生,這蛋糕白白軟軟的,像云彩一樣,怎么吃呀?”
許長生取來一柄銀質小刀,手法嫻熟地將蛋糕橫切成均勻的楔形塊,分別盛入精致的小碟中,又遞上小巧的銀叉:“殿下,用這個叉著吃便可?!?/p>
當蛋糕被切開,露出內部金黃松軟的蛋糕胚和雪白細膩的奶油夾層時,公主忍不住伸出食指,輕輕戳了戳那蓬松的蛋糕和順滑的奶油,驚嘆道:“哇!好軟!這白白的就是奶油?像雪一樣!里面黃黃的是什么?”
“回殿下,黃色的是蛋糕胚,由雞蛋、面粉烘烤而成,極為松軟。白色的是奶油,由牛乳反復捶打……呃,煉制而成,口感細膩順滑?!痹S長生說道。
“牛乳……能變成這樣?”公主滿臉不可思議。
她用銀叉舀起一小塊純白的奶油,看著它在叉尖顫巍巍、蓬松綿軟的樣子,小心翼翼地送入口中。
奶油一接觸舌尖,那極致的絲滑和濃郁的奶香便瞬間化開,仿佛最輕柔的雪花在口中消融,留下滿口醇香。
這種前所未有的美妙口感讓公主渾身一顫,幸福地瞇起了眼睛,發出滿足的喟嘆:“天哪……入口即化,又滑又綿,奶味好香好濃。太……太好吃啦!”
她激動地抓住綺羅郡主的手臂搖晃,“皇姐!你快嘗嘗這個奶油。簡直……簡直是仙品!”
綺羅郡主和女俠也各自嘗了奶油,同樣被這神奇的口感和味道震撼。
她們出身高貴,嘗遍天下美食,卻從未想過普通的牛乳能變成如此絕妙的滋味。
許長生微笑道:“殿下,可以用蛋糕胚蘸著奶油吃,風味更佳?!?/p>
公主立刻照做,切下一塊綿軟的蛋糕胚,裹上厚厚一層奶油送入口中。
蛋糕的蛋香與奶油的順滑醇香在口中交織,甜度適中,口感層次豐富,讓她吃得搖頭晃腦,滿足得不得了。
吃著吃著,綺羅郡主忽然在桌下輕輕踢了許長生一腳,美目流轉,橫了他一眼,壓低聲音,語氣帶著一絲嬌嗔:“好你個許長生,有這般手藝,以前在府里怎不見你露一手?盡藏著掖著。”
許長生摸摸鼻子,無辜道:“郡主您也沒說要吃這些啊……”
郡主冷哼一聲:“回去再好好跟你算賬?!弊旖菂s忍不住微微上揚。
這時,女俠皇甫梵律想起舊事,對郡主道:“說起來,他之前不是給你開過小灶嗎?還跟我說過什么翻皮大雪茄,爆漿極品,惹得我心癢好久!郡主你可不能吃獨食。!”
“翻皮大雪茄?”綺羅郡主先是一愣,隨即看到許長生那強忍笑意的表情,瞬間明白過來所指何物,俏臉“唰”地飛起兩朵紅云,又羞又惱地狠狠瞪了許長生一眼,低聲啐道:“無恥小賊。
什么渾話都敢往外說!”
小公主一聽,好奇心被勾到頂點:“翻皮大雪茄?比這奶油蛋糕還好吃嗎?是什么東西?”
女俠連連點頭,帶著幾分幽怨道:“他說是世間極致美味,答應做了給我嘗,卻一直推脫敷衍??ぶ骺隙ㄍ低党赃^了!”
小公主立刻轉向許長生,眼神灼灼,帶著不容拒絕的嬌蠻:“許長生!本宮也要吃那個翻皮大雪茄。你現在就去做!”
“噗——”綺羅郡主終于忍不住,伏在石桌上,香肩劇烈抖動,笑得幾乎喘不過氣。
許長生一臉尷尬,連忙擺手:“殿下,那玩意兒……咳咳,其實味道也就那樣,制作過程極其繁瑣,需要……需要天時地利,精心培育,時機成熟才能做。下次,下次一定奉上?!?/p>
他越是推脫,公主越是認定那是絕世美味,扯著他的衣袖不依不饒:“不行!本宮現在就要。你肯定又騙本宮。”
綺羅郡主好不容易止住笑,擦掉眼角的淚花,對公主道:“元曦,聽皇姐一句,那東西……味道奇特,未必合你胃口,最好還是別試了?!?/p>
公主小嘴撅得老高:“皇姐你定是想吃獨食!我偏要嘗!”
見郡主和許長生表情古怪,她更是下定決心,非要吃到這傳說中的“翻皮大雪茄”不可。
享用完美味的蛋糕和蛋撻,許長生見天色不早,再次提出告辭。
鳳臨公主立刻板起小臉:“喂!你還沒給本宮做那個翻皮大雪茄呢!就想走?是不是討厭陪本宮玩?”
這頂大帽子扣下來,許長生只能苦笑連連。
為免被拉去踢那要命的繡球,他靈機一動,道:“殿下,踢繡球未免單調,不如我教您玩個新玩意兒?”
“新玩意兒?什么新玩意兒?”公主果然被吸引。
許長生讓宮女取來顏料、一張大張的羊皮鞣制的皮革,以及一些邊角料金屬。
他施展“神機百煉”,指尖微光流轉,金屬迅速被熔煉、塑形成造型各異的小棋子和骰子,顏料則在羊皮上自動暈染、勾勒,形成一幅包含道路、地產、機會等格子的彩色地圖——正是異界桌游“大富翁”。
“此物名為大富翁?!痹S長生向三位女性詳細講解了游戲規則。
購買地產、收取過路費、抽取機遇卡、最終使對手破產……這種充滿策略、運氣和經濟模擬的新奇玩法,立刻讓她們沉浸其中。
尤其是小公主,平日里玩的都是投壺、雙陸之類,何曾見過如此有趣又刺激的游戲?
而且許長生和郡主絲毫不會因為她公主的身份而相讓,競爭起來“刀光劍影”,更讓她覺得真實有趣。
這一玩,便從午后直玩到金烏西墜。
小公主運氣不佳,連連踩中郡主和許長生高價購得的地產,辛苦積攢的“銀錢”如流水般逝去,從“大富翁”活生生玩成了“大負翁”,氣得她小臉鼓鼓,一拍桌子:“再來!本宮不信贏不了!”
許長生看著窗外漸暗的天色,無奈道:“殿下,宮門即將下鑰,外臣實在不宜久留?!?/p>
小公主頓時像泄了氣的皮球,蔫蔫地趴在桌上,悶悶不樂:“你們都要走了……皇姐,皇甫姐姐,還有許長生……以后誰陪本宮這么玩?”
三人對視了一眼,男主詢問道:“這大富翁的棋還在這里,殿下可隨時和宮女們去游玩啊?!?/p>
聽到這話的小公主也抬不起幾分興趣說道,“宮女太監們都讓著本宮,一點意思都沒有……”
語氣中不經意流露出深宮高墻內的那一絲孤獨與寂寞。
三人聞言,心中皆是一軟。許長生柔聲道:“殿下,是否該去陪陛下和娘娘用晚膳了?”
公主搖搖頭,興致不高。
許長生心念一轉,又道:“那……趁著還有些時間,我再給殿下做點新鮮的吃食當宵夜?”
這話如同靈丹妙藥,公主瞬間抬頭,眼眸亮得驚人,連連點頭:“好啊好?。∧憧烊?!”
許長生轉身又去了御膳房。這一次,他動作更快,運用神機百煉,將雞肉腌制、裹粉、下油鍋炸制一氣呵成,同時又快速煮了奶茶,搓了珍珠。
不過片刻功夫,他便端著一個更大的托盤回來了。
托盤上,是堆成小山狀、金黃酥脆、冒著滋滋熱氣的炸雞塊,旁邊還配著一小碟紅褐相間的粉末,辣椒孜然粉。
另有幾杯用透明琉璃杯盛著的、顏色醇厚、插著中空細竹管的飲品,杯底沉著顆顆圓潤烏亮的“珍珠”。
這前所未有的組合,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許長生!許長生!這又是什么?”鳳臨公主像只看到新奇玩具的小貓,立刻湊了上來,指著炸雞好奇地問:“這黃澄澄、看起來硬硬的東西是什么?聞著好香!是雞肉嗎?可外面這層殼是什么?”
許長生笑著解釋:“回殿下,此物名為酥皮炸雞。外面這層金黃酥脆的殼,是用特調的面粉裹上后炸制而成,口感極為香脆?!?/p>
“酥皮炸雞?”公主眨巴著大眼睛,又指向那杯奇怪的飲品:“那這個呢?是牛乳嗎?可顏色不像牛乳啊,里面黑黑的小珠子又是什么?”
“這個叫做珍珠奶茶?!痹S長生微笑的回應說道。
“珍珠奶茶?這里面黑黑的是……珍珠嗎?珍珠也能吃?本宮只聽說過珍珠磨粉入藥。怎么又是奶又是茶的?”
許長生耐心答道:“殿下,此物名為珍珠奶茶。并非純牛乳,而是用牛乳與茶葉一同烹煮,調入糖漿制成,故有此色。
里面黑亮的并非真珍珠,乃是用糯米粉混合紅糖搓成的小丸子,因形似珍珠,故得此名,口感Q彈軟糯,很有趣。”
“珍珠……是假的?是丸子?”公主覺得新奇極了,忍不住伸手拿起一杯奶茶,學著許長生的樣子,用那根竹管吸了一口。
“咕嚕……”順滑甜香的茶奶混合物裹挾著幾顆“珍珠”滑入口中。
奶茶的香甜醇厚瞬間征服味蕾,而咬破那Q彈有嚼勁的“珍珠”時,獨特的口感更讓她驚喜地瞪大了眼睛:“哇!好甜!好香!這黑珠子咬起來彈彈的,好玩!”
這時,綺羅郡主拿起一塊炸雞,仔細端詳了一下,問道:“這炸雞,怎么吃?沒筷子啊。”
許長生直接用手拿起一塊炸雞腿,示范道:“郡主,吃這個,講究的就是豪放,用手拿著吃才夠味?!?/p>
說著,他“咔嚓”一口咬下,酥脆的外皮發出令人愉悅的碎裂聲,露出里面雪白滾燙、汁水充盈的雞肉。
看到許長生吃得如此香甜,三位女子也顧不得平日儀態了。
鳳臨公主有樣學樣,也用手拿起一塊雞翅,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
“咔嚓!”酥皮應聲而裂,香味撲鼻。
滾燙鮮美的肉汁瞬間在口中爆開,混合著腌制入味的咸香和酥皮的特殊焦脆口感,形成強烈的味覺沖擊。
公主被燙得直哈氣,卻舍不得吐出來,含糊地驚嘆:“好……好吃!外皮好脆!里面好多汁!好香!”
她又學著許長生,蘸了點辣椒孜然粉,再次送入口中。
這一次,微辣辛香的復合味道瞬間提升了炸雞的層次,讓她感覺味蕾全開,忍不住又咬了一大口,吃得滿手是油,腮幫子鼓鼓的,毫無公主形象可言。
綺羅郡主和女俠皇甫梵律見狀,也各自拿起炸雞品嘗。
酥脆的外皮、鮮嫩多汁的雞肉,配上那畫龍點睛的香料粉,讓她們也吃得頻頻點頭,大呼過癮。
很快,一大盤炸雞眼見著就要見底。最后一塊香噴噴的炸雞翅躺在盤子中央,格外誘人。
鳳臨公主眼疾手快,一把將雞翅搶到手中,得意地宣布:“這個是本宮的!上次你們搶了本宮的包子,這個必須歸本宮!”
說著,啊嗚一口就咬了下去,小臉上寫滿了勝利的喜悅。
綺羅郡主看她那護食的可愛模樣,忍不住失笑,隨即在桌下輕輕踢了許長生一腳,嗔怪道:“瞧你做的好事!把這小饞貓的胃口都養刁了?;厝ブ?,你得天天給本宮做!”
許長生聞言,嘴角一抽,露出一個無奈的苦笑。
原本正得意洋洋啃著雞翅的鳳臨公主,聽到郡主這話,小臉頓時垮了下來。
她忽然意識到,炸雞雖好,但會做炸雞的許長生才是關鍵。
她立刻鼓起腮幫子,盯著許長生,帶著幾分委屈和不解問道:
“喂!許長生!你為什么能做皇姐的……嗯……專屬廚子,就不愿意做本宮的呀?本宮也想要一個像你這么有能耐的,又會做好吃的、又會做好玩的人陪著我嘛?!?/p>
許長生一聽,連忙擺手澄清:“殿下明鑒。微臣可不是郡主的奴仆。
我們是……是朋友!對,是朋友!”
一旁的女俠皇甫梵律看熱鬧不嫌事大,忍不住插嘴,語氣帶著點戲謔:“殿下,您別看他現在被郡主使喚得團團轉。
有時候啊,咱們這位威風凜凜的郡主,可是要被許長生用棍法收拾,哭得嗓子都啞了呢。
那都是等價交換換來的!”
“什么?!”鳳臨公主震驚地瞪圓了桃花眸,不可思議地看向許長生:“許長生!你敢用棍子打皇姐?!”
許長生臉上非但沒有懼色,反而露出一絲“無奈”的得意,仰頭道:“殿下,這您可就冤枉微臣了。
可不是我想打,是郡主……咳咳,是她主動要求的!”
綺羅郡主被兩人一唱一和說得俏臉緋紅,又羞又惱,沒好氣地狠狠踹了許長生一腳:“混蛋!不許胡說八道!”
然后趕緊轉向一臉懵懂又好奇的妹妹,試圖挽回形象:“元曦!小孩子別聽他們瞎說。有些事……等你長大了自然就明白了。
好了,天色真的不早了,我們該走了!”
小公主看著皇姐通紅的臉頰和許長生曖昧的笑容,雖然滿心好奇,但也知道再問下去皇姐真要惱了。
她看著即將離去的三人,尤其是會變著法子做好吃好玩的許長生,依依不舍地“嗯”了一聲,像只被拋棄的小獸,可憐巴巴的。
綺羅郡主心一軟,摸摸她的頭安慰道:“等我們平定河州回來,再讓他給你做更多新奇好吃的?!?/p>
聽到這話,小公主的眼睛才重新亮起些許光彩,用力點了點頭。
…
兩日后,醉夢樓,雅間“聽雪”。
許長生的分身“宋長庚”如約而至。
楚云軒已備好一桌酒菜,花魁酒玖和清倌人孟可兒在一旁素手調琴,紅袖添香。
“宋兄,快來入席。”許長生熱情招呼,親自為分身斟酒,對楚云軒介紹道:“云軒,這位便是我的摯友,宋長庚宋兄?!?/p>
“宋長庚”抱拳行禮,聲音沉穩:“久仰楚兄大名,今日得見,三生有幸?!?/p>
楚云軒連忙還禮,笑道:“宋兄客氣了!既是長生大哥的兄弟,便是我楚云軒的兄弟。
鎮魔司康金甲那邊我已打點妥當,三日后宋兄持我名帖前去即可。
只是……”
他頓了頓,誠懇道:“處刑人之職,終日與將死妖魔為伍,陰煞之氣重,且職位低微,甚是辛苦。
以宋兄之才,小弟或可再周旋一二,謀個清閑些的銀甲之位?”
宋長庚臉上適時的流露出幾分“沉痛”與“恨意”,搖頭道:“多謝楚兄美意。只是……宋某與妖魔有血海深仇,根基亦因之受損,唯愿親手刃寇,以慰親人在天之靈。
處刑人之職,正合我意,職位高低,不足掛齒?!?/p>
楚云軒聞言,面露敬佩,舉杯道:“原來如此。宋兄高義,楚某佩服。
既如此,楚某便預祝宋兄早日得償所愿。在鎮魔司中若遇不便,盡管報我名號,或直接來楚家尋我。
如若找不到我,找康震岳康金甲同樣無妨?!?/p>
“大恩不言謝。楚兄,我敬你!”宋長庚舉杯,一飲而盡。
…
是夜,許長生留宿醉夢樓。
酒玖與孟可兒一左一右依偎在他身旁,琴聲幽幽,暗香浮動。
酒玖將俏臉貼在他胸前,聲如蚊蚋,帶著濃濃的不舍:“許郎,明日一別,山高水長,不知何日才是歸期?”
許長生輕撫二人秀發,溫言道:“沙場兇險,絕非兒戲。
你們留在長安,我心方安。
一切我已安排妥當,無人敢為難你們。
安心等我回來?!?/p>
兩女知他心意,心中又是感動又是酸楚,唯有更加溫存體貼,將萬千情愫融入這離別前夕的溫柔鄉中。
……
出征之日,梁王府外廣場。
一艘長約十丈、流線型的玄色云舟靜靜懸浮,舟身銘刻著繁復的符文,在晨光下流轉著淡淡光華,正是欽天監出品的制式云舟“青鸞”。
許長生仰頭看著這艘堪稱“國之重器”的飛船,嘖嘖稱奇:“這就是你磨破嘴皮子從欽天監弄來的?看起來倒是不凡?!?/p>
綺羅郡主白了他一眼,沒好氣地道:“哼,你以為這是大白菜?就這一艘‘青鸞’,還是本郡主用上次滄州案的功勞跟那幫煉氣士老頑固換的?!?/p>
隨即她話鋒一轉,眼波流轉,笑吟吟地看著許長生:“不過嘛……在那邊要了半天,也只要到這一艘,消耗頗大,還運不了多少糧草,本宮讓欽天監那邊搞出來的器械,他們也半天沒搞出來?!?/p>
“真煩?!?/p>
聽到這話的許長生笑著搖了搖頭,說道:“這倒無事,回頭我用墨家之術來研究研究。”
聽到這話,郡主頓時眉眼一挑,拍著許長生的肩說道:“那這件事就交給你了?!?/p>
許長生嘴角一抽,恍然大悟:“你擱這等著我呢?!?/p>
郡主巧笑嫣然,得意道:“能者多勞嘛!”
此時,女俠皇甫梵律也一身利落勁裝,背劍而來。
三人不再多言,先后躍上云舟。
隨著綺羅郡主將一枚靈韻石嵌入核心法陣,云舟輕輕一震,周身符文逐一亮起,緩緩升空,隨即化作一道青色流光,向著東方天際疾馳而去。
站在船舷邊,望著下方逐漸縮小的、巍峨繁華的長安城,許長生深吸一口清晨凜冽的空氣,目光深邃。
本體此番遠征,前路未知,朝堂暗流涌動,河州局勢詭譎,朝堂之上更有大皇子、太子等人暗中窺伺。
總的來說,遠離這紛亂的朝政,也不算一件壞事。
而他的分身,即將潛入那龍潭虎穴般的鎮魔司……這一切,都才剛剛開始。
……
幾乎在同一時間,皇城西側,一座籠罩在森然煞氣中的黑色巨殿門前。
分身“宋長庚”抬起頭,望著門楣上那猙獰的獬豸圖騰,以及圖騰下三個鐵畫銀鉤、蘊含肅殺之氣的大字——“鎮魔司”,他的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我來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