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霜含笑道:“姑娘不必客氣,這些都是大公子的心意。大公子還吩咐奴婢轉告姑娘,這些點心,都是他特意讓人去買的,讓姑娘安心受著。”
這話一出,姜瑟瑟眼底的詫異更甚。
心里也瞬間確定了謝玦的用意。
他以為她是因為受了誰的白眼才要離開的?
所以才明目張膽地讓青霜過來給她撐腰!
綠萼眼底也滿是驚喜,拉著紅豆的衣袖,小聲道:“你聽見了嗎?是大公子特意給姑娘買的!”
紅豆也面露喜色,卻依舊保持著沉穩。
姜瑟瑟壓下心底的波瀾,淺淺一笑,語氣溫和卻從容,沒有半分受寵若驚的失態,也沒有半分卑微討好:“有勞青霜姐姐跑一趟,還請姐姐替我轉告大公子,多謝他的點心。”
要說姜瑟瑟給謝玦當妾,青霜是沒什么意見的。
自家公子喜歡就好。
表姑娘容貌也配得上大公子,兩人站在一起,真不知道該叫人眼睛該往誰看。
便是有幾分顧慮,也不過是怕姜表姑娘出身尋常,一朝得了公子的看重與寵愛,便忘了本分,輕狂張揚起來,到時候反倒亂了院里的規矩,也擾了公子的心神。
但此刻見姜瑟瑟神色從容,眼底沒有半分輕狂,青霜不由暗暗點頭道:“表姑娘客氣了,奴婢的話已經傳到,便不打擾姑娘了,先行告退。”
等青霜帶著丫鬟們離開。
綠萼立刻湊到點心盒旁,迫不及待地道:“姑娘,咱們快打開看看里面都有哪些點心吧!”
紅豆輕輕瞪了她一眼:“你呀,就知道吃。”
但轉過頭,紅豆也跟著露出笑容來:“姑娘,大公子這般護著您,往后府里,估計再也沒人敢怠慢您了。”
姜瑟瑟聽了,卻沒說話。
其實府里本來就沒有人怠慢她。
怠慢她的人,也不會因為這幾盒點心就有所改變。
不過,謝玦倒是對她挺照顧的。
要不是姜瑟瑟看過小說,她還真有可能誤會了!
覺得該不會是自已美到對方了吧!
但細想想,這種可能性實在不大。
書里的謝玦,是個在尸山血海里都能面不改色算計人心的男人,一心撲在家族興衰與朝堂權謀上,那才是他的主場。
姜瑟瑟搖搖頭,覺得還是先看看這些點心吧。
想那么多沒用啊。
不管是現代996當牛馬,還是融入這本古代小說,姜瑟瑟都不會去內耗自已。
活好當下,過好每一天,才是最重要的!
姜瑟瑟吃點心吃得很高興。
完全不知道,隔天戶部便奉了上頭的令,嚴查京中豪商巨賈的稅銀田畝,務求理清積弊,充盈國庫。
這風頭一起,便有幾個積年的老吏,眼神兒毒辣,心思也活絡,專揀那等根基不甚深厚,卻又頗有家底的商戶下手。
王家鋪子田莊的賬目,便在這番勤勉之下,被細細捋了一遍。
按常理,戶部便是借十個膽子,也不敢輕易伸到謝府姻親,二房夫人王氏的娘家頭上。
可這一回,偏偏上頭落了話,叫不許徇私,更不許遮掩。
一句話下來,底下人立時明白了。
這往王家一捋,便捋出了些關礙。
或是那綢緞莊的流水賬上,短了去年秋冬兩季的幾筆大額稅銀。
或是那米糧鋪子,報損的數目略大了些。
還有城外幾處田莊的地契,與縣衙冊上登記的畝數,竟對不上數兒,顯然是隱了些肥田未曾納糧。
這些個事兒,若在平日打點打點,或能遮掩過去。
可如今撞在戶部嚴查的刀口上,便成了實打實的罪證。
雖非那抄家滅族的禍事,可那罰銀補稅的數目一算出來,也足以讓王家傷筋動骨,更兼主事之人怕是還要吃些鞭笞,杖刑的皮肉之苦,丟些顏面。
消息傳回王家府邸,頓時如冷水澆進了熱油鍋,炸開了花。
王家大老爺急得在廳堂里團團轉:“這……這怎地就偏生查到了咱們頭上?往年不都……”
堂上還有王家的二老爺,四老爺,五老爺。
一個個都面沉如水。
下頭是王家的幾個管事掌柜的,垂手侍立,個個面如土色,汗透重衣。
一個機靈些的管事,猛地想起王家還有座靠山,忙道:“大爺莫急壞了身子!咱們家不是還有個姑奶奶么,姑奶奶膝下的五姑娘,更是許給了天家貴胄。”
“那謝府的大公子,年紀輕輕便入了內閣,常在御前行走,是陛下跟前說話最頂用的人!論起親戚,他還要喚咱們姑奶奶一聲嬸娘呢!若請姑奶奶出面,求謝大公子在戶部周旋一二,這點子麻煩,想必也就過去了。”
王興眼睛一亮,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對對對,我怎么把三妹給忘了!快!速速備上厚禮,揀那最體面的奇珍異寶,還有綢緞銀兩,再拿我的名帖,速速去謝府求見姑奶奶!此事能否平安度過,全賴她了!”
謝府二房這邊,王氏正在和謝玉嬌閑話家常。
因謝懷璋又寄了書信回來。
謝懷璋說他過些日子就能回來了。
王氏和謝玉嬌都十分高興。
卻在這時,王氏身邊的張嬤嬤臉色慌張地進來道:“夫人,王家那邊來人了。”
王氏臉上的笑意瞬間淡了幾分,掃了張嬤嬤一眼,心頭莫名微微一跳,眉頭微蹙,語氣里帶著幾分不悅,斥道:“看你這慌慌張張的像什么樣子!王家那邊能有什么事?不過是尋常走動,讓底下人接了便是,也值得你這般大驚小怪?”
張嬤嬤卻神色急惶道:“夫人,不是尋常走動。是王家那邊的陳嬤嬤來了,說是有極要緊的事情,非要求見夫人不可,神色瞧著十分急切。”
王氏聞言,越發不耐煩,皺著眉道:“哪個陳嬤嬤?王家那么多嬤嬤,我哪里記得過來!讓她回去,若是尋常瑣事,便等我得空了再說。”
連謝玉嬌都露出了疑惑的神色。
張嬤嬤連忙回道:“來的人是夫人的奶娘,陳嬤嬤。”
王氏先是驚訝了一下,隨即心里微微一沉。
陳嬤嬤是她的奶娘。
自她高嫁后,她這奶娘也越發有體面了,若不是王家出了天大的事情,斷不會叫陳嬤嬤來謝家求見她。
王氏手中的書信,不知不覺滑落在膝頭,臉上的笑意消失不見。
王氏抬眸,眼里閃過一絲凝重和不安,隨即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慌亂,沉聲道:“快,請陳嬤嬤進來,去偏廳等著,我這就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