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百忍的話音落地，陳長生瞬間沉默了。
因為他知道，張百忍說的是事實。
看著面前的陳長生，張百忍嘆了口氣說道：“陳長生，我們和你不一樣。”
“有些事情你可以慢慢的做，但我們慢不了。”
“如果你還念幾分故人情誼，那就懇請你幫我們這個忙。”
聞言，陳長生抬頭看向張百忍說道：“你什么時候知道的？”
“從見到你的第一面開始，我腦海里就有這種想法了。”
“可是這個想法太過荒誕，我一直不敢確定。”
“為了印證這個想法，我一直都在觀察你。”
“同為生靈，同為天驕，你身上從來沒有那種忙碌感，而且你的目光永遠都是放在未來上面。”
“如果你只是在某一段時間有這種行為，那還勉強解釋得通。”
“但不管過去多久，你的想法永遠都不曾發生改變，你覺得這應該嗎？”
面對張百忍的質問，陳長生抿嘴說道：“這個解釋太牽強了，我不接受。”
“好說，那我換個方向。”
“如果你沒有獲得那個東西，扶搖為什么會死？”
“他對這個東西的追求更加執著，只要能活著，他一定會想盡一切辦法。”
“可是他偏偏死在了你的手里，而且還是一種自愿赴死的狀態。”
“能讓納蘭扶搖舍棄自身性命，除了那件東西，世上再無他物。”
“他的死，是為了讓某人擁有獲得這件東西的資格！”
張百忍的聲音在陳長生耳邊回蕩，而陳長生只是靜靜的站在原地。
不知過了多久，陳長生緩緩開口道：“恭喜你成功找到了天下最大的秘密。”
“那你現在要殺我嗎？”
“或許你殺了我，你就能擁有這個秘密。”
“沒興趣！”
張百忍右手一揮，淡淡說道：“這個秘密要是你能分享給其他人，那陳十三他們就不會死。”
“正是因為這個秘密你只能獨自一個人享用，所以你才會活得這么痛苦。”
“我不想把我有限的時間浪費在你身上。”
看著面前的張百忍，陳長生輕聲道：“你怎么變成這樣了，以前的你可不是這樣。”
“以前的我當然充滿信心，因為我心中有很多想要追求的東西。”
“可是在遇到你之后，我發現我人生的目標消失了一半。”
“因為長生并沒有我想象中的那么快樂。”
“誰說長生不快樂！”
“那你快樂嗎？”
張百忍厲聲質問陳長生，而陳長生卻只能以沉默來回答。
“達到我們這個境界，世上已經沒有多少東西值得我們去追求了。”
“功名利祿，美人財富，這些東西對我們來說，和糞土沒什么區別。”
“拯救天下蒼生，這或許是納蘭性德他們這一批人的追求，但我不會完全成為這樣的人。”
“試問當我無欲無求之后，活著還有什么意思？”
聽完張百忍的話，陳長生開口說道：“我以前的想法和你一樣，但是后來我發現我錯了。”
“人生的意義不在于終點，而在于過程。”
“這個過程便是不斷追尋新的目標，因為只有這樣，我們漫長的人生才會有意義。”
得到這個回答，張百忍兩手一攤笑道。
“巧了，我現在的想法和你一樣，所以我現在正在追求一些有意思的東西。”
“其中就比如探索一下這個世界的秘密，順便拯救一下天下蒼生。”
“但想法歸想法，現實歸現實，天下太大，縱使花上一百萬年我也不一定能看透所有。”
“或許在某一天，我會敗倒在時間面前。”
“所以在這一天來臨之前，我需要加快腳步，這樣我就能看到更多的東西。”
“作為朋友，我相信你一定會助我一臂之力的。”
聞言，陳長生點頭說道：“既然你開口了，那我幫你一次就是。”
“不過天帝境太過復雜，我不一定有把握制定出合適的標準。”
“這個事情如果簡單的話，那我就不來找你了。”
“但不管這件事有多難，我相信你一定能行，因為你是這世間唯一的送葬人。”
說完，張百忍背著手向遠處走去。
“我去弄點東西當門票。”
“不拿出一定的價錢，天道會估計不會讓我觀看那場戰斗。”
“你先忙著，過段時間我來找你。”
眼見張百忍的身影逐漸遠去，陳長生忍不住開口問道。
“你為什么不走其他的路子，這樣你能活得更久！”
“抱歉，我對這些方法不感興趣。”
“吾乃天庭玉帝，怎么能如此窩囊的活著。”
“如果我愿意走他們的路，當初我又何必離開荒古禁地，畢竟我可不想被你看不起！”
話音落，張百忍的身影徹底消失。
看著張百忍消失的方向，陳長生輕聲道：“系統，為什么我突然感覺張百忍好像變老了。”
“回宿主，你沒有感覺錯。”
“從某種角度上來說，他確實變老了。”
得到這個回答，陳長生皺了一下眉頭說道：“可是以他的手段，他應該還能活很長一段時間。”
“回宿主，年輕和蒼老的界限不是時間，而是心態。”
“當一個生靈意識到自己的生命進入倒計時的時候，他就已經開始變老了。”
“可是他的壽元還很充足呀！”
“怎么可能會進入倒計時？”
陳長生無法理解系統的話，而系統則是平靜的說道。
“從普通修士的角度來說，張百忍的壽元確實很充足，可是在你面前依舊微不足道。”
“假設他的壽元有一百萬年，那他現在已經渡過了五分之一。”
“如果他的壽元有一千萬年，五十分之一。”
“不管他的壽元有多長，對于他們來說，終究是有終點的。”
“沒有宿主你，他們可能不會意識到這個問題，或者說不會這么早意識到這個問題。”
“可是你的存在，一直在提醒所有人，他們的時間是有終點的。”
“一旦他們意識到了這個問題，那這將會成為他們變老的開始。”
“畢竟時間的重量，不是所有人都可以承受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