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之中沒有時間的概念，更沒有空間的概念。
陳長生就依靠著戒尺那微弱的感應，整整在混沌中飛行了整整十年。
強行沖破一層阻礙之后，陳長生再次出現在了虛空之中。
漫天星辰，無邊的黑暗。
紀元之外的世界，似乎和原來的紀元沒有什么太大的區別。
不過此時的陳長生，沒有心情探索兩個紀元的具體差別，而是繼續尋找著納蘭性德的隕落之地。
而這一找，便是整整八千年。
在這八千年的時間里，陳長生橫穿了好幾個紀元，獨自一人在虛空和混沌中渡過了整整八千年。
......
“嗡~”
樸素的戒尺突然傳來了劇烈的波動。
感受到戒尺傳來的動靜，陳長生抬頭看向前方。
前方的虛空并沒有什么異樣，但手中的戒尺卻一直在傳來強烈的感應。
見狀，陳長生手握戒尺一揮，無數金色文字瞬間崩潰。
原本平平無奇的虛空環境發生了變化，一塊水池大小的隕石上躺著兩具尸體。
看到這兩具尸體，陳長生拳頭緊握，然后飛了過去。
來到隕石上，望著兩具冰冷的尸體，陳長生突然感覺世界不真實了，仿佛現在所發生的都是一場夢。
呆愣了不知多久，陳長生拿出了一個特殊通訊器。
等待三天之后，通訊器終于有了反應。
將一條簡短的信息發出，陳長生慢慢走向了公孫懷玉的尸體，然后從她手中拿起了那封早已準備好的書信。
輕輕拆開信封，秀氣的字體映入陳長生眼簾。
“先生，見字如面，我這一生所求甚多。”
“求樽中酒滿，求良夜盡歡，求瓊燕去復返，求一輪皓月照的故人不散。”
“可是先生，信簽字長意短，我的片語春風吹不到你的北岸，相思又止步萬重山。”
“我自知天地遠不可攀，也不愿再讓你如此為難。”
“最后所求不過一語，人間苦漫，望君平安。”
看完了第一頁的內容，陳長生又看向了第二頁紙。
“先生，上面那些酸了吧唧的話都是納蘭教我寫的，我可寫不來這種東西。”
“臨死之前再回首，才發現原來我自己以前追求的東西這么多。”
“白首到老，名揚諸天，子孫滿堂，這些東西都是我所追求的。”
“很慶幸，我所追求的東西都得到了。”
“所以此生哪怕是死，我公孫懷玉也再無遺憾。”
“唯一可惜的是，懷玉不能再陪著先生走下去了，這漫漫長生之路，先生一定要保重自己。”
“我們兩個不過是死去的人，先生不用將我們掛在心上。”
“沒有了我們的束縛，先生你才能做回那個天下第一逍遙之人。”
讀完，陳長生的將書信收好，看向地上的公孫懷玉說道。
“你這丫頭，要走了也不親自過來和我打個招呼。”
“害的我跋山涉水的跑了這么遠。”
“不過也對，你從來都是這么擅作主張。”
“但如果不是這樣，你又怎么會找到書生這么一個如意郎君呢？”
說完，陳長生看向了一旁的納蘭性德。
奇怪的是，納蘭性德手中空空如也，并沒有留下什么東西。
見狀，陳長生什么都沒說，只是慢慢的坐了下來。
看著地上的書生，陳長生就這樣呆呆的坐在原地，而這一坐，就是整整一千年。
“書呆子！書呆子！”
白澤的聲音在虛空中響起。
一只大白狗強行撕破虛空沖了過來。
此時的它雙爪鮮血淋漓，似乎是刨了很遠的路跑過來的。
望著地上冰冷的尸體，白澤哭的肝腸寸斷。
它不斷用腦袋蹭著納蘭性德和公孫懷玉的尸體，似乎是不愿意相信曾經的書呆子和丫頭就這樣死了。
當年陳長生將自己帶到這個世界上，因為根基受損，所以自己一直處于虛弱狀態。
那時的陳長生正在和各大圣地斗法，還要提防各大禁地。
所以日常照顧自己的都是納蘭性德。
這天下間，也就只有他納蘭性德愿意不厭其煩的陪自己聊天，給自己梳毛。
可是現在，那個給自己講道理和梳毛的書呆子再也回不來了。
“刷！”
三道人影同樣降臨在了隕石之上，來人分別是巫力，紫凝，以及李念生。
這時，傷心過度的白澤暈了過去。
見狀，呆坐了一千年的陳長生將白澤封存了起來。
“書生他們的尸體我已經找到了，故人離去，終歸是要送他們一程的。”
“有什么想說的話就盡快說吧，說完我就替他們兩個下葬了。”
聞言，一旁的紫凝笑道：“先生，你恐怕要多忙一下了。”
“野丫頭都走了，我自然也不能落后她太多。”
此話一出，陳長生轉頭看向了紫凝。
“丫頭，你這不是往我傷口上撒鹽嘛。”
“要不再陪我一段時間吧，你們都走了我怎么辦？”
面對陳長生的話，紫凝無奈笑道：“先生，能活到現在已經是我的極限了。”
“你可別忘了，我和師傅是同一個時代的人。”
“那個時代的人，現在還有幾人活著。”
此話一出，現場的氣氛瞬間凝重了起來。
巫力揚名的時候未滿千歲，這也就是說，紫凝和巫力相差不過千歲。
紫凝即將走到了盡頭，那其他人還剩下多遠的路可以走。
更何況，李念生揚名的時間甚至要早于巫力。
這也就是說，在場的幾人，除了陳長生以外，大多數都快走到盡頭了。
“是呀！”
“那個時代的人，沒剩下幾個了。”
輕聲說了一句，陳長生拿出了兩壇百花釀。
“這酒是我最初的時候釀的，一共也就只有十壇。”
“陸陸續續為故人送別喝了許多，現在也只剩下了三壇。”
“既然你不愿往前走了，那我自然是要送你一程的。”
“讓你和丫頭共飲一壇，你們下去又要斗嘴，單獨給你一壇便是。”
“哈哈哈！”
“我就知道先生最疼我。”
說著，紫凝高興的打開一壇百花釀，然后給眾人都倒上了一杯。
“諸位，飲完杯中酒，我們永不相見！”
面對紫凝的話，念生毫不猶豫的喝光了杯中之酒，可是陳長生和巫力卻猶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