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天空中的戰斗，陳長生直接找了個視野開闊的地方坐了下來。
等到陳長生坐下，胡土豆也瞬間出現在了陳長生身邊。
一碟上好的五香蠶豆，一壺溫好的熱酒。
胡土豆十分貼心的準備好了一切。
“莫要生氣了，事情要一步一步來，這陽謀確實毒辣。”
“早知道我就阻攔一下了。”
聽到這話，陳長生搖了搖頭說道。
“你攔不住，若是你出手，很可能會把青丘狐族也拖入泥潭。”
“我就想不通了，人族目前都是些什么人在執掌，他們腦子里裝的都是屎嗎？”
“人家已經在刨根了，結果他們卻一點反應都沒有。”
“山河書院是引領修行界的存在，這里的每一個學生都是人族的基石。”
“說的直白一點，他們是人族的未來，未來是他們去創造的。”
“他們要是出了問題，人族恐怕會從這個世界上消失。”
聞言，胡土豆笑道：“公子言重了。”
“想要滅絕一個種族不是簡單的事情，獸族當年受到那樣的狀況都沒有被滅族，人族自然也不會。”
“殺光一個種族當然很難，因為總會有漏網之魚。”
“可是攻心之計卻逃無可逃，你看到沒有，領補貼的時候，徐虎也在其中。”
“人族最強的門派都不知不覺的中計了，其他人族還能扛多久。”
“等所有人族都承認自己是妖族的時候，人族還會存在嗎？”
聽到這話，胡土豆沉默了。
因為從目前來看，人族的情況確實不容樂觀，而且最大的原因就是當年陳長生留下的“后手”。
天下第一春與青丘狐族聯姻，最初的目的就是為了給人族留下一線生機。
倘若妖族執掌天下，看在青丘狐族的名字上，妖族不會太為難天下第一春。
除此之外，天蠶和孔雀都是陳長生留下的后手。
它們的存在，就是為了在緊要關頭，為人族保留火種。
然而計劃進行到一半卻出現了變故，那就是三族和天下第一春走的太近了。
這樣也導致一些人族放松了原本該有的防備。
想到這，胡土豆開口道：“這件事還有改變的機會嗎？”
“目前沒有，”陳長生搖了搖頭說道：“大多數人族只會看簡單的表象。”
“他們不會理會‘天下第一春’做一些事情背后的原因。”
“如今妖族執掌天下，‘天下第一春’必須和妖族交好，才能讓人族更好的生存。”
“而且‘天下第一春’和狐族是聯姻關系，走的近一些也合情合理。”
“可下面人不明白這些道理，他們只看到人族最強門派和妖族關系很好。”
“人族最強者都這樣做了，這些人自然也照貓畫虎。”
“另外換個稱呼就能獲得補貼，這種事情何樂而不為。”
“但他們卻不知道，長久以往下去，那些后輩長大之后，會下意識認為人族是妖族的一個分支。”
“到了那個時候，人族還是人族嗎？”
“‘天下第一春’終究是沒有把握好這個度。”
說著，陳長生轉頭看向胡土豆。
“土豆，你說目前人族差什么。”
“骨氣！”
“一份寧死不屈的骨氣。”
“現在的人族和滅天之戰以前的人族，差的太遠了。”
聞言，陳長生點頭道：“沒錯，差的太遠了，你還記得當初西牛賀洲的玄武盟嗎？”
“當初我禍水東引，為玄武盟招來一場滅頂之災。”
“玄武盟的盟主李正一，所有本領都來自于妖族，你姥姥更是他的授業恩師，只不過沒有師徒名分罷了。”
“滅頂之災加上那說不清的授業之恩，李正一從沒有妥協，他從沒有忘記人妖兩族的區別。”
“那個時候，玄武城有很多貪生怕死之輩，他們沒有選擇死戰而是選擇逃跑。”
“可就是這樣，那些貪生怕死的人也沒有模糊過心中人妖兩族的界限。”
“但是你看看現在，人妖兩族的界限還有多少。”
“又有多少人認為，人妖兩族沒有區別。”
聽到這，胡土豆再次沉默，因為她也找不到解決之法。
如果誰強行針對妖庭補貼的事情，那么整個妖族都將會是他的敵人。
人族目前不是妖族的對手，更經不起這么大的折騰。
“既然誅心之事暫時無法解決，那山河書院的動亂你有辦法嗎？”
“沒有！”
“山河書院的動亂來自于這里的積分制度。”
“這套制度原本是很好的，但問題就出在妖庭補貼和背后的推手上面。”
“書院的積分很值錢，能換取很多神源買不到的東西。”
“可大多數學生的積分太少太少，根本就不夠用，再加上修行期間的痛苦，這些事情很容易讓他們懈怠。”
“若是正常情況下這也沒什么，畢竟不是每個人都能成才。”
“可是補貼的出現，卻無限放大了這個麻煩。”
“一比一百，這個比例實在是太高了。”
“一千積分就等于十萬神源，山河書院有多少學生能忍住這個誘惑。”
聞言，胡土豆抿了抿嘴說道。
“一比一百確實夸張了些，平常時候應該沒這么高。”
“就算沒有一比一百，那一比十的誘惑又有多少人能忍住。”
“根據書院規矩，一萬積分可以請一位神境老師單獨授課。”
“外院學生省吃儉用一年可以請一次，放在山河書院以外，哪里能有這樣的機緣。”
“按照一比一百的比例來算，一萬積分能換一百萬神源。”
“一百萬神源或許能請來一位普通神境強者指點你。”
“但絕對請不來擁有特長且用心教你的神境強者，表面看起來積分兌換神源是賺了。”
“可實際上，兌換神源的人把自己的未來都賠光了。”
“相反，妖族擁有補貼，他們能用自己的補貼去購買積分。”
“此消彼長之下，人族在妖族面前還有活路，還有未來嗎？”
“更麻煩的是，積分買賣這種事情是禁止不了的。”
“山河書院包括我，我們不能盯住所有學生。”
“就算我推動制度改革，讓積分變得不可以交易，那有些人也會用積分購買書院特有資源，然后轉手賣出去的。”
“人心一旦出問題了，再好的制度也管不住。”
聽完陳長生的分析，胡土豆也明白了情況的嚴重性。
現在她終于明白王昊為什么會不愿意插手這件事了，因為這件事太復雜，太麻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