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枕頭飛出，沒什么力道，擦著趙東的肩膀掉在地上。
“讓我爸換人！滾！”
趙東沒有動。
他要是現在出去了，王海東那關就過不去。
更何況，這怪病已經勾起了他全部的好奇心。
他站在原地，任由對方發泄。
“我知道你很抗拒，王總之前也提過。”
果然，女孩的聲音頓了一下。
“但是，他之所以還是請我來，是因為你的病，可能只有我能治。”
黑暗中傳來一聲嗤笑。
“吹牛。你們這些人都只會吹牛，說得比唱得好聽！”
“沒一個有用的！”
趙東笑了笑，不以為意。
他向前走了兩步，在距離床大概三米遠的地方停下。
“我甚至不用開燈看你，就能聞到你房間里的奶香。”
黑暗中，呼吸聲陡然一滯。
趙東繼續說。
“這個味道，不是香水，也不是沐浴露。它時濃時淡，和你自己的情緒波動息息相關。比如剛才，你激動、憤怒的時候，味道就變得格外濃郁。”
“……我說得對不對？”
過了許久，王思思才開口。
“你……你怎么會……”
“我是大夫。”
“望、聞、問、切，聞，排在第二位。你的病，已經寫在空氣里了。”
王思思徹底不說話了。
以前來的那些醫生，無論是國內名醫還是國外專家。
一進來要么就是要求開燈檢查，要么就是拿著一堆儀器。
趙東能感覺到，她的敵意正在消退。
他向前又走了一步。
“相信我，我不是來看你笑話的。我只是個大夫，治病救人是我的職責。”
他給了她一個臺階下。
“你可以不告訴我發生了什么。但你必須告訴我，你的身體，到底有什么感覺。”
傳來了抽泣聲。
“沒用的……”
“治不好的……太丟人了……”
“我不敢出門，不敢見人……我快瘋了……”
趙東心里有了底。
“在我眼里，沒有丟人的病，只有沒本事的醫生。”
“你盡管說，天大的事，我也能給你兜著。”
“只要你說了，我就有把握治好你！”
她抽泣了很久。
趙東就那么等著。
“我……我吃錯東西了。”
“是一個月前……我在國外的一個網站上，看到一種……一種美容的藥丸。”
“他們說那種藥是最新科技，能激活人體干細胞，讓皮膚……讓皮膚變得像嬰兒一樣光滑細膩……”
趙東眉頭微皺。
“我……我沒忍住，就買了一個療程。剛開始確實有效果，皮膚好了很多。可是……大概一周后，我的身體就開始……就開始不對勁了。”
她哽咽著。
“我的胸口……總是很脹，很痛……后來……后來……”
趙東知道她想說什么，替她說了出來。
“后來開始分泌乳汁，對嗎？”
王思思再也忍不住，失聲痛哭起來。
秘密說出口，似乎，就沒那么可怕了。
趙東沒有說話，也沒有動。
哭聲漸漸小了。
他這才從床頭柜上摸索著拿起一包紙巾，遞了過去。
“哭出來就好了。”
“這不是什么不治之癥，更不是你的錯。”
王思思接過紙巾。
“你……你真的……有辦法？”
“我說過，在我眼里，只有沒本事的醫生。”
“你這種情況，我以前見過類似的。是藥物里的某種東西，強行改變了你身體的內分泌，導致了氣血淤結。”
他頓了頓。
“不過，光憑你說的，還有我聞到的，不夠。病根到底在哪一處，淤結有多嚴重，我需要親手確認。”
親手……確認？
確認哪里？
她不是傻子，明白了趙東的意思。
一個多月了，除了自己，沒有任何人碰過她。
現在，這個只見過一面、甚至連長相都沒看清的男人，居然要……
“你……你想干什么？”
趙東早有預料。
這種事，換任何一個女人都得炸毛。
“別誤會。”
“你的病灶在胸部，我必須通過按壓，找到那些因藥物產生的淤結硬塊，確定它們的位置、大小、硬度。這樣，我才能對癥下藥，制定最有效的治療方案。”
“這……這怎么行……”
王思思抱著被子往后縮了縮。
“如果你覺得不方便，我們可以跳過這一步。”
趙東淡淡說道。
“我可以直接用針灸幫你調理全身氣血，但那樣見效會很慢，而且無法直擊病灶，能不能根除，我不敢保證。”
他把選擇權交給了她。
王思思的內心在天人交戰。
難道要一輩子都這樣嗎？
不！
跟一輩子的折磨相比，這點難堪又算得了什么？
而且……這個人。
從他進門到現在，一直很尊重自己，甚至沒有要求開燈。
“我……”
“我……我需要……換件衣服……”
趙東明白了她的意思。
“不用，就這樣躺好就行。我只檢查，不做別的。”
他補充了一句。
“房間里很暗，我什么也看不見，全憑手上的感覺。”
看不見，全憑手感……那不是更……
但話已至此，她沒有退路了。
她在床上躺平。
他沒有立刻動手。
“放輕松，把身體完全放松，不然肌肉緊張會影響我的判斷。”
王思思做了幾個深呼吸。
趙東伸出手，覆在了她胸口的位置。
“！”
王思思渾身一顫。
她的臉全紅了，連耳根都滾燙。
這男人……他的手好大，好熱……
趙東的手掌并沒有停留，開始按壓、推尋。
食指探路，中指辨氣，無名指定位。
“這里是不是有刺痛感？”他輕聲問。
“嗯……”
就是這里！
每次脹痛，都是從這個點開始蔓延的。
趙東的手指微微用力。
“嘶……”
趙東心中有了數，這就是其中一個主要的淤結點。
他沒有停止，手指繼續移動，在她胸口的另一側。
以及更深處，又陸續找到了三四個大小不一的硬塊。
“好了，檢查完了”
趙東退后兩步。
“情況我基本清楚了。”
被子里傳來悶悶的聲音。
“怎么……怎么樣？”
趙東沉吟片刻。
“你吃的藥，藥性很霸道，強行催發了不該有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