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部侍郎！
那可是朝中重臣，如果他也被白羊部收買……
“此事還有誰知道？”
“只有卑職一人。”海東青道，“卑職不敢聲張，只等大人來滄州，親自稟報。”
邵方拍了拍他的肩膀：“做得對。這件事，先不要外傳，我會親自去金陵稟報王爺。”
海東青點(diǎn)頭，猶豫了一下，又問：“大人，卑職……能不能問一句，什么時候能回夜不收？”
邵方看著他，忽然想起這個“海東青”的身份。
他是一年前被趙王親自派來滄州的，原本是夜不收的精英斥候，因?yàn)槿蝿?wù)需要，化名潛伏，一待就是一年。
這半年里，他每天在茶樓里喝茶，盯著青云客棧，記下每一個進(jìn)出的人，過著枯燥而危險的生活。
“想回去了？”
“想。”海東青老實(shí)回答，“但不是現(xiàn)在。卑職知道，任務(wù)還沒完。”
邵方笑了笑：“快了。等白羊部的網(wǎng)徹底收掉，你就可以回去了。到時候，我親自給你請功。”
海東青搖搖頭：“卑職不要功，只想好好睡一覺。”
邵方哈哈大笑。
笑聲在空蕩蕩的鄭家大院里回蕩。
笑罷，他收起笑容，正色道：
“接下來，你要繼續(xù)盯著。鄭半城被抓的事，瞞不了多久。白羊部的人會警覺，可能會銷毀證據(jù)，可能會逃跑。”
“你要做的，就是盯住每一個可疑的人，看他們接下來會跟誰聯(lián)系。”
海東青肅然：“卑職明白。”
邵方點(diǎn)點(diǎn)頭，轉(zhuǎn)身走出鄭家大院。
門外，陽光正好，街上人來人往。
......
十一月二十日，申時。
對馬島以西五十里，海面。
大胤征東將軍，定海伯，登州水師都督林豐站在【靖海】號船頭，迎著凜冽的海風(fēng)，望向北方若隱若現(xiàn)的海岸線。
那是對馬島。
對馬島位于高麗半島和東瀛九州之間，扼守著通往東瀛的咽喉要道。
島上地勢險峻，多山多林，易守難攻。
數(shù)百年來，這里就是倭寇的老巢。
他們在島上修建船塢、倉庫、寨子，以此為跳板，劫掠高麗和大胤沿海。
此刻，林豐的登州水師正在距離對馬島五十里的海面上等待天黑。
按照計(jì)劃，他們將在夜幕掩護(hù)下繞過對馬島主峰，從北面登陸，趁夜突襲倭寇船塢。
“將軍，金陵水師的斥候船回來了。”親兵來報。
林豐接過斥候送來的情報，展開細(xì)看。
情報上說，對馬島上的倭寇約有兩千人，大小戰(zhàn)船五十余艘，正準(zhǔn)備明日出海劫掠高麗沿海。
島上的防備很松懈——大部分人都在喝酒作樂，只有少數(shù)崗哨在巡邏。
船塢那邊，只有不到一百人守夜。
林豐冷笑一聲。
出海劫掠？那就讓你們出不了海。
“傳令全軍。”
他收起情報，沉聲道，“各船保持距離，熄滅火把，全速向?qū)︸R島北岸前進(jìn)。任何人不得喧嘩，不得點(diǎn)燈，不得發(fā)出聲響。違令者，斬。”
命令一道道傳下去，龐大的艦隊(duì)在暮色中悄然轉(zhuǎn)向。
天色漸漸暗下來。
海面上涌起薄霧，月光被云層遮住，能見度不到百步。
正是夜襲的好時機(jī)。
林豐站在船頭，感受著船身隨著海浪輕輕起伏。
周圍一片漆黑，只能隱約看到前方幾條戰(zhàn)船的輪廓。
將士們都屏息凝神，沒有人說話，只有海浪拍打船舷的聲音，和海風(fēng)刮過帆索的嗚嗚聲。
“將軍，快到對馬島了。”身邊的親兵低聲道。
林豐抬頭望去，果然，前方隱隱約約出現(xiàn)了一道黑影——那是對馬島北岸的山峰。
“減速，準(zhǔn)備登陸。”
艦隊(duì)緩緩減速，收起船帆，改用櫓槳劃行。
將士們開始檢查武器，整理裝備，做好登陸準(zhǔn)備。
又過了一刻鐘，船底傳來輕微的摩擦聲——觸底了。
“登陸！”林豐一聲令下，率先跳下船。
海水冰冷刺骨，瞬間浸透了他的衣甲。
但他沒有停頓，舉著刀，一步一步向岸邊走去。
身后，三百名先鋒營將士紛紛跳下船，涉水跟進(jìn)。
沒有人發(fā)出聲響，只有海水被攪動的嘩嘩聲，和將士們粗重的喘息。
岸上是黑漆漆的礁石灘，再往里是茂密的樹林。
穿過樹林，就是倭寇的船塢。
林豐帶著人摸上礁石灘，蹲在礁石后面觀察。
船塢就在前方不到一里處。
燈火通明，幾十個倭寇圍在火堆旁喝酒，已經(jīng)醉得東倒西歪。
還有幾個在岸邊的戰(zhàn)船上巡邏，也稀稀拉拉，毫無警惕。
“動手。”林豐一揮手。
陸九淵手下三十名夜不收精銳如鬼魅般摸上去。
他們是夜不收中最擅長夜襲的人，穿著黑色夜行衣，臉上涂著黑灰，在黑暗中幾乎看不見。
刀光閃過，火堆旁的倭寇甚至來不及叫喊，便已倒地。
但有一個倭寇，正好從船艙里出來，看見了這一幕。
他愣了一下，隨即扯開嗓子大喊：“敵襲——”
話音未落，一支弩箭射穿了他的喉嚨。
但已經(jīng)晚了。
船塢里響起了尖銳的警報聲，無數(shù)倭寇從睡夢中驚醒，抓起武器沖出來。
“全軍出擊！”
林豐一躍而起，率軍直撲船塢深處。
剎那間，殺聲震天，火光四起。
林豐沖在最前面。
他手中的刀是當(dāng)初第一屆軍事學(xué)院畢業(yè)時，趙暮云為麾下每一個都尉級的將領(lǐng)打造的繡春刀。
火光中，他看到前方涌來十幾個倭寇，為首的是一個光著膀子的壯漢，雙手握著太刀，哇哇叫著沖過來。
林豐側(cè)身一閃，太刀貼著他的胸口劈空。
他順勢往前一送，繡春刀寒光一閃，從壯漢肋下刺入，直透肺腑。
壯漢慘叫一聲，倒地不起。
林豐拔刀，繼續(xù)往前沖。
身后，三百先鋒營將士已經(jīng)殺入船塢。
他們?nèi)艘唤M，互相配合，刀槍齊下，將那些倉促應(yīng)戰(zhàn)的倭寇殺得節(jié)節(jié)敗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