處理完大日如來之事，沈云并未急著返回勾陳天宮。
佇立云端，目光投向了東勝神洲的另一側(cè)，那里有一座靈秀仙山，終年云霧繚繞，瑞氣千條。
驪山！
“既然到了此處，不論如何，也該去看看嬋兒了。”
沈云眼中閃過一抹柔情。
自上次一別，楊嬋便回山潛修，算算時日，也有些日子未見了。
想到這里，沈云穿梭虛空，沒過多久，便已來到了驪山腳下。
……
驪山腳下，清幽雅致。
剛一落下云頭，沈云便見一株古松之下，站著一位粉雕玉琢、約莫十一二歲的白衣女童。
那女童雖年幼，卻生得眉清目秀，隱隱透著一股純凈的妖氣。
卻不沾半點血腥業(yè)力，顯然是從未害過人的。
此刻正眨巴著大眼睛，好奇地打量著沈云。
見到沈云落下，女童連忙上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
“拜見勾陳帝君！”
“家?guī)熗蒲萏鞕C，知曉今日會有貴客臨門，特命弟子在此恭候。”
沈云目光微動，一眼便看穿了這女童的本體。
一條通體雪白，靈性十足的小白蛇。
“你是……白素貞？”
沈云掐指一算，隨機開口笑著問道。
女童顯然一驚，小臉上滿是詫異：“帝君怎知弟子名諱？弟子也是前幾日才剛剛被老師賜名的。”
果然是她。
日后那位水漫金山的白娘子，如今倒還只是個小丫頭片子。
“呵呵，本座略通推演之術(shù)罷了。”
沈云隨口帶過，并未多做解釋，擺手道：“既是娘娘有請，那便帶路吧。”
“是！帝君請隨我來！”
白素貞雖然好奇，卻不敢多問，連忙乖巧地在前方引路。
一路拾階而上。
沈云在此打量著這座名震三界的仙山。
只見此處古木參天，靈禽飛舞，更有無數(shù)奇花異草爭奇斗艷，那濃郁的先天靈氣幾乎化作了霧態(tài)。
單是這先天靈氣就遠飛外面后天靈氣所能比擬的！
隱約間，更能感受到一股若有若無，卻又宏大至極的圣韻籠罩全山！
“不愧是圣人潛修之所，這份底蘊，確實非同凡響。”
沈云暗自點頭。
……
驪山之巔，宮殿前。
云霧散開，露出一處古樸大氣的道宮。
道宮門前，一位身穿素色道袍，手持龍頭拐杖，面容慈祥卻又不失威嚴的老婦人早已等候多時。
而在她身后，站著一道倩影。
一身淡綠色的流仙長裙，腰束絲帶，勾勒出盈盈一握的纖腰，三千青絲隨風舞動，絕美的容顏上，此刻正掛著既嬌羞又驚喜的神色。
那雙剪水秋瞳，正癡癡地望著走來的沈云。
正是三圣母，楊嬋！
“嬋兒。”
沈云輕喚一聲。
楊嬋俏臉微紅，想要上前，卻又顧及老師在側(cè)，只能強忍著思念，盈盈一拜：
“楊嬋……見過帝君。”
“呵呵呵。”
黎山老母看著這一對璧人，臉上露出了慈祥的笑容：
“好了，你這丫頭，自從沈云這小子來了，你的魂兒怕是早就飛了吧？”
“老師~！”楊嬋嬌嗔一聲，耳根都紅透了。
沈云上前，對著黎山老母鄭重行了一禮：
“晚輩沈云，拜見娘娘母！”
對于這位人族圣母且多次照拂自己的圣人，沈云心中存著敬意。
黎山老母受了這一禮，目光深邃地打量了沈云一番，感嘆道：
“短短時日，你竟已成長到了這般地步。”
“今日一戰(zhàn)，更是震驚三界，連老身都不得不對你刮目相看啊。”
幾人寒暄幾句，分賓主落座。
黎山老母揮退了白素貞，看著沈云，語氣忽然變得認真起來：
“今日之事，老身還要代那陸壓，謝過你了。”
“娘娘言重了。”
沈云謙遜道：“陸壓道友乃是妖族皇者三足金烏一族最后的血脈，晚輩受娘娘恩惠甚多，自當照拂一二。”
黎山老母嘆息一聲，眼中閃過一絲追憶：
“昔日巫妖量劫，我虧欠帝君太一太多。”
“當年紫霄宮道祖分完圣位之后，帝俊曾下令，妖族所有資源。一切事物均已祝我證道為先！”
“只可惜造化弄人，最后我卻是造人成圣。”
“巫妖決戰(zhàn)之時被太清堵門，始終未曾出手！”
“陸壓這孩子，心魔深重，我雖有心點撥，卻不知從何下手。”
“圣人，亦不是全知全能！”
“今日你一偈破了他的心魔，助他斬尸突破，也算是了卻了老身的一樁心事。”
說罷，黎山老母看向沈云，眼中滿是贊賞。
此子，有大智慧！
……
閑聊片刻后，氣氛漸入正題。
沈云端起茶盞，沉吟片刻，忽然開口問道：
“敢問娘娘，晚輩有一事不明，想請娘娘解惑。”
“但說無妨。”
……
“若是此次西游量劫，那取經(jīng)人……無法到達大雷音寺，或者說，西游半途夭折，又當如何？”
此言一出，一旁的楊嬋頓時緊張地握緊了手帕。
這可是直指量劫核心的問題！
黎山老母聞言，并未驚訝，仿佛早已料到沈云會有此一問。
輕輕放下茶盞，目光看向天穹，悠悠道：
“沈云，你可知，這西游量劫的本質(zhì)是什么？”
沈云眉頭微皺：“佛門大興？”
“那只是表象。”
黎山老母搖了搖頭，聲音變得空靈：
“本質(zhì)上，是封神量劫之后，眾圣欠下了西方二圣的大因果。”
“因果循環(huán)，報應不爽。欠債，總是要還的。”
“這西游之路，便是還債之路。”
“取經(jīng)人能否到達大雷音寺，其實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在這過程中，氣運是否流向了佛門，因果是否得到了了結(jié)。”
說到這里，黎山老母深深看了一眼沈云：
“昔日我也曾受佛門之邀，下山見過取經(jīng)人，無論是天賦才情，還是心性手段，如來那弟子金蟬子都遠不如你！”
“你若真的手段通天，半途截斷了西游，讓唐僧死在半路，或者經(jīng)書取不回東土……”
“佛門亦有其他手段來索取這份氣運。”
“甚至，若是到了那一步，圣人說不定也會直接撕破臉皮，重現(xiàn)昔日封神舊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