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落雨在原地轉(zhuǎn)了一圈，那些光點依舊對他視若無睹，甚至有幾顆在他靠近時飛快地閃開。
他停下腳步，一臉麻木：“小師妹，我現(xiàn)在嚴重懷疑，這些光點是不是有靈智，而且專門針對我。”
紀歲安看著他這副模樣，眉眼彎彎：“三師兄，你想多了。”
“那它們?yōu)槭裁炊阄遥俊痹坡溆曛钢切┕恻c，語氣里滿是控訴，“你看看，你看看，剛才那顆，它居然加速跑了！”
紀歲安一本正經(jīng)地分析：“可能是因為你太熱情了，嚇到它們了。”
云落雨：“……？”
他張了張嘴，竟無言以對。
紀歲安笑著拍了拍他的肩：“好了，三師兄，你就在這兒待著吧，歸墟之中靈力充沛，你正好趁機修煉，我去看看他們。”
云落雨點頭，忽然又問：“小師妹，你不會把我一個人丟在這兒吧？”
紀歲安看著他，似笑非笑：“三師兄，你怕黑？”
云落雨挺了挺胸：“我堂堂縹緲峰弟子，會怕黑？開什么玩笑！”
紀歲安點點頭，轉(zhuǎn)身就走。
云落雨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光海之中，又看了看周圍那些光點，小聲嘟囔：“其實也不是不能怕一下。”
他嘆了口氣，索性盤腿坐下，開始修煉。
反正來都來了，總不能白跑一趟。
紀歲安順著光海往前走，她能感覺到江望舟三人的氣息，像是三顆明亮的星辰，在光海深處靜靜燃燒。
她最先找到的是江望舟。
他盤膝坐在一片光暈之中，無數(shù)光點環(huán)繞在他周圍，卻并不靠近，只是靜靜懸浮著。
而他的身前，一道光點正懸浮在他眉心前方，光芒柔和而溫暖，一點點融入他的識海。
紀歲安沒有打擾他，靜靜看了一會兒，轉(zhuǎn)身離開。
沈清玨那邊的情況與她預想的差不多。那個白衣神族顯然對他極為看重，傳承的力度也比江望舟更加猛烈。
沈清玨閉著眼睛，眉心的金色印記幾乎要燃燒起來，光芒將他整個人籠罩其中，隱約可見一道虛影立在他身后，與他做著同樣的手勢。
紀歲安停下腳步，看著那道虛影。
那是一個與她見過的神族都不太一樣的存在。
他并不像是一個純粹的神族，或許，他和沈清玨是一樣的。
她抬手，掌心的金色紋路微微發(fā)熱，像是在與那道虛影打招呼。
虛影似乎感應到了什么，微微側(cè)頭，朝她的方向看了一眼。
紀歲安彎了彎唇角，朝他點了點頭。
虛影也點了點頭，隨即收回目光，繼續(xù)將力量注入沈清玨體內(nèi)。
紀歲安轉(zhuǎn)身離開。
玉檀書那邊最為平靜。
她站在一片光海之中，周圍的光點靜靜懸浮，沒有靠近，也沒有遠離。
而她的面前，一道光點正緩緩將她包裹起來。
紀歲安能感覺到，玉檀書的心境正在發(fā)生變化。
那種變化很細微，悄無聲息，卻又真實存在。
她沒有打擾，靜靜看了一會兒，轉(zhuǎn)身離開。
回到云落雨身邊時，他正盤腿修煉，周身靈力涌動，比在外面時更加凝實。
紀歲安沒有驚動他，在他不遠處坐下，閉上眼睛，開始感應歸墟的變化。
自從那道金色紋路出現(xiàn)后，她對歸墟的感知就變得更加清晰。
她能感覺到歸墟的每一點變化，甚至能感覺到那些光點中沉睡的神族傳承，正在一點一點蘇醒。
這是一個漫長的過程。
但他們等得起。
不知過了多久，云落雨率先睜開眼睛。
他一睜眼，就看到紀歲安坐在不遠處，閉著眼睛，周身被金色的光芒籠罩，像一尊神祇。
他愣了愣，小聲喚道：“小師妹？”
紀歲安睜開眼睛，看向他：“修煉完了？”
云落雨點頭：“這里靈力確實充沛，我修煉一會兒，比在外面修煉十天效果還好。”
他頓了頓，看向周圍：“大師兄他們呢？”
“還在接受傳承。”紀歲安說，“應該還要一段時間。”
云落雨點了點頭，忽然又問：“小師妹，你說，我要是天天在這里修煉，是不是很快就能追上大師兄？”
紀歲安看著他，彎了彎唇角：“三師兄，你確定要天天待在這兒？”
云落雨對上她的目光，想起那些光點對他的態(tài)度，干笑一聲：“還是算了。”
兩人又等了一會兒，光海深處忽然傳來一陣波動。
紀歲安站起身，看向波動傳來的方向。
片刻后，一道身影從光海中走出。
是江望舟。
他的氣息比進入歸墟前更加凝實，眉心處一道淡淡的金色紋路若隱若現(xiàn)，與他掌心的那道遙相呼應。
紀歲安迎上去：“大師兄，感覺如何？”
江望舟低頭看向自己的掌心，那道金色紋路已經(jīng)穩(wěn)定下來，像是一枚烙印，深深嵌入他的血肉之中。
“很好。”他說，“那位神族將僅剩的力量都傳給了我，我需要時間慢慢消化。”
紀歲安點頭，正要說什么，光海深處又傳來一陣波動。
這一次，是沈清玨。
他走出來時，周身的氣息比江望舟更加凌厲，眉心的金銀色交織的印記已經(jīng)完全成型，光芒流轉(zhuǎn)間，隱約可見一道虛影盤踞其中。
紀歲安看向他：“二師兄，恭喜。”
沈清玨抬手按了按眉心，神色依舊平靜：“多謝小師妹。”
云落雨在一旁酸溜溜地說：“你們兩個，一個比一個厲害，就我什么都沒有。”
沈清玨看了他一眼，難得開口安慰：“你也不是什么都沒有。”
云落雨眼睛一亮：“什么意思？我有神族看上了？”
沈清玨面無表情：“你有一張嘴，挺能說的。”
云落雨：“沈清玨你閉嘴！”
兩人正鬧著，玉檀書也回來了。
她的氣息變化最小，但紀歲安能感覺到，她的心境與進入歸墟前完全不同。
玉檀書走到紀歲安面前，微微一笑：“小師妹，我回來了。”
紀歲安看著她，也笑了：“師姐，感覺如何？”
玉檀書想了想，認真道：“像是活了一輩子，又像是做了一場夢。很奇妙。”
紀歲安點頭：“那就好。”
她看向四人，見三人都已接受完傳承，便道：“既然都結(jié)束了，我們回去吧。”
云落雨如蒙大赦：“終于可以走了！小師妹快開門，我一刻也不想待了！”
紀歲安彎了彎唇角，抬手，掌心的金色紋路光芒大盛。
片刻后，一道金色的門扉在眾人面前緩緩成型。
五人踏入那扇門，光芒一閃，消失在歸墟之中。
凌云仙宗，主峰大殿。
姬青崖正在殿內(nèi)來回踱步，謝清塵坐在一旁，神色平靜，目光卻不時看向大殿中央。
就在這時，一道金色的門扉正在緩緩成型。
片刻后，五道身影從門中踏出。
姬青崖快步迎上去：“怎么樣？都順利嗎？”
江望舟點頭：“順利。”
沈清玨點頭。
玉檀書也點了點頭。
云落雨一臉幽怨：“師父，他們都得了神族傳承，就我沒有。”
姬青崖看著他這副模樣，忍不住笑出聲來：“落雨啊，這種東西不能強求。”
云落雨一臉幽怨：“師父，您這是在安慰我嗎？”
“不然呢？”姬青崖捋了捋胡須，“要不為師給你哭一個？”
云落雨：“那倒是也不必。”
讓這個老頭為了他哭，有點折壽吧。
紀歲安看向江望舟三人，認真問道：“大師兄，師姐，二師兄，你們現(xiàn)在感覺如何？傳承可有影響到你們？”
江望舟搖頭：“沒有，那位神族的力量很溫和，將力量渡入我體內(nèi)時，不急不緩，恰到好處。”
沈清玨難得開口多說了幾句：“我那位的傳承有些霸道，但他似乎刻意控制了力度，沒有傷到我。”
玉檀書點頭：“我也是。”
紀歲安這才放下心來。
姬青崖在一旁捋著胡須，眼中滿是欣慰：“好啊，好啊。你們幾個，日后便是凌云仙宗的頂梁柱了。”
江望舟微微躬身：“師父言重了，弟子還需繼續(xù)努力。”
沈清玨沒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玉檀書笑了笑，看向紀歲安：“說起來，小師妹，你在歸墟里待了那么久，可有收獲？”
紀歲安想了想：“我與歸墟的聯(lián)系更深了一些，能調(diào)動的力量也更多了。”
她頓了頓，看向殿外，目光有些悠遠：“等過幾日，我想再去一趟歸墟深處，試著將神界之門和歸墟相連。”
謝清塵聞言，微微皺眉：“我陪你去。”
紀歲安看向他，彎了彎唇角：“好。”
云落雨在一旁酸溜溜地開口：“你們兩個啊，能不能別動不動就秀？”
沈清玨面無表情：“你酸什么？”
云落雨瞪他：“我酸什么？我酸我自己沒有神族傳承！我酸我小師妹和小師祖天天膩在一起！我酸我?guī)煾钢魂P(guān)心師兄師姐不關(guān)心我！”
姬青崖聞言，抬手敲了他腦袋一下：“胡說八道，為師什么時候不關(guān)心你了？”
云落雨捂著腦袋，委屈巴巴：“那師父您剛才為什么不給我哭一個？”
姬青崖：“你這孽徒！”
眾人頓時笑了起來。
笑過之后，紀歲安正了正神色，看向眾人：“對了，這幾日，外界可有什么異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