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鼎之中，藥力融合到了最后關頭。
沈文神色平靜，右手虛按鼎身，靈魂力量如潮水般涌入，精準地調控著每一分火候。
鼎內，數十種藥材的精粹已經融為一體，化作一團嬰兒拳頭大小、呈淡金色的半凝固狀液體，緩緩旋轉。
“要成了。”
天雷子站在一旁，目光緊緊盯著鼎口。以他的眼力，自然看得出此刻已到成丹的關鍵時刻。
就在這時——
“轟隆！”
廣場上空，晴朗的天空驟然陰沉下來。一團烏黑的雷云憑空凝聚，翻涌不休，內里隱有雷光竄動。
“丹雷！”
人群中響起一陣驚呼。
“這么快就出丹雷了？沈文這才煉了多久？”
“兩個時辰？三個時辰？這也太快了吧！”
曹休正在自己的丹臺上全神貫注地熔煉藥材，聽到這動靜，手一抖，險些將一株藥材燒焦。
他猛地抬頭，看向對面天空那團雷云，臉色變得極為精彩。
雷云越聚越厚，雷光越來越亮。
“轟——”
一道銀白色的雷霆撕裂長空，狠狠劈向沈文的丹鼎！
沈文頭也沒抬。
他只是抬起左手，五指虛握。
下一刻，所有人瞳孔驟縮。
只見沈文掌心上方，憑空浮現出一只漆黑如墨的小瓶。瓶身古樸，紋路玄奧，瓶口朝上，正對著那道劈落的雷霆。
雷霆落入瓶口。
沒有爆炸，沒有轟鳴。
那道足以重創斗皇的丹雷，就這么無聲無息地被吞了進去。
黑色小瓶微微一震，隨即恢復平靜。
緊接著，一縷精純的能量自瓶底反哺而出，順著沈文的手臂流入體內。
沈文微微瞇眼，露出幾分愜意之色。
“這玩意兒，還真好用。”
他心中暗道一句，隨手一揮，黑色小瓶消散于無形。
天空中的雷云失去了目標，翻涌片刻，漸漸散去。
陽光重新灑落。
廣場上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著這一幕，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他......他把丹雷吞了？”
“那不是吞，那是煉化了！”
“臥槽，那是什么手段？”
天雷子眼中也掠過一絲驚異，但很快被更深的震撼取代。
因為他看到了更重要的東西。
鼎口，一道金色流光沖天而起！
那是丹藥！
剛剛成型的玄陽丹，靈性十足，想要破空遁走！
沈文看也沒看，抬手一抓。
空間驟然凝固。
那道金色流光仿佛撞上了一堵無形的墻壁，定在半空動彈不得。
沈文五指微收，丹藥便乖乖飛了回來，落入他早已準備好的玉瓶之中。
“啵。”
瓶塞蓋上。
沈文隨手一拋，玉瓶劃過一道弧線，穩穩落在天雷子面前。
“還請前輩明鑒。”
他的聲音平淡，仿佛剛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天雷子接過玉瓶，拔開瓶塞。
一股濃郁的藥香瞬間彌漫開來，那香氣醇厚清正，聞之令人精神一振，體內斗氣運轉都隱隱快了幾分。
他將丹藥倒在掌心。
那是一枚龍眼大小、通體淡金色的丹藥，表面有七道細密的丹紋流轉。
在日光下，丹藥內部仿佛有霧氣氤氳，透著一種朦朧的靈韻。
天雷子盯著丹藥看了片刻，忽然沉默了。
廣場上所有人都在等他的判決。
但天雷子沒有立刻開口。
他抬起頭，看向沈文，目光復雜至極。
片刻后，他轉向人群，聲音低沉卻清晰：
“此丹，品質絕佳。”
頓了頓，他補充道：“以老夫的眼光來看，這枚玄陽丹，已經達到了七品丹藥的極致。
甚至可以說半步八品。”
“什么？！”
人群瞬間炸開了鍋。
“半步八品？那不是快摸到八品的邊了？”
“可玄陽丹不是七品中級嗎？怎么能煉出半步八品？”
天雷子沒有理會那些議論，繼續道：
“藥材是六品藥材，丹方是七品中級的丹方。
但沈宗師以自己對藥力的理解、對火候的掌控、對淬煉的精研，硬生生將丹藥的品質提升到了遠超原本品級的地步。”
他頓了頓，語氣里帶著幾分感慨：
“以六品藥材，煉出七品丹藥，是尋常。而以六品藥材，煉出接近八品的丹藥——”
他看向沈文，“起碼在同階之中。這份煉藥術，老夫自愧不如。”
話音落下，廣場上又是一片死寂。
天雷子自愧不如？
丹塔三巨頭之一，八品煉藥師，自愧不如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
曹休僵立在自己的丹臺前，手中的青色火焰早已熄滅，他卻渾然不覺。
他只是呆呆地看著對面那枚靜靜躺在天雷子掌心的丹藥，腦中一片空白。
怎么可能？
他連丹方都還沒完全吃透，對方已經煉出了半步八品？
就在這時，人群中忽然有人高聲喊道：
“天雷子前輩！
這場比試，比的不是煉丹速度，是丹藥品質！
曹休少爺還沒煉完，您現在就判沈文勝，是不是太早了？”
眾人循聲望去，說話的是一名身著曹家服飾的中年男子，看那打扮，是曹家的一名執事。
他話音落下，立刻有幾人附和：
“對啊！煉丹又不是賽跑，快有什么用？品質才是關鍵！”
“曹休少爺還沒煉呢，等煉出來再看也不遲！”
這幾人一開口，人群中立刻分成兩派，吵吵嚷嚷起來。
沈文站在丹臺上，看著那幾個蹦跶得最歡的身影，嘴角微微勾起。
曹家的某些人，果然坐不住了。
天雷子眉頭微皺，正要說話，卻見沈文朝他點了點頭，示意無妨。
天雷子會意，轉向那幾個出聲的人，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你們的意思是，老夫眼力不行，看不出丹藥好壞？”
那幾人頓時語塞。
天雷子繼續道：“這枚玄陽丹，以六品的藥材，煉出了接近八品的品質。
你們可知道這意味著什么？”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
“意味著沈宗師對藥材的淬煉，達到了近乎完美的程度；
對藥力的融合，做到了分毫不差；
對火候的把控，精準到了極致。”
“這樣的丹藥，就算讓老夫來煉，用同樣的藥材，也做不到這個品質。”
他看向那幾個出聲的人，聲音沉了下來：
“曹休還沒煉出來？
那好，老夫問你們就算他現在煉出一枚品質上佳的玄陽丹，能與這枚相比嗎？”
那幾人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
能比嗎？
半步八品對七品中級，怎么比？
天雷子收回目光，淡淡道：“勝負已分，無需再等。”
廣場上安靜下來。
那幾個出聲的人臉色青白交加，訕訕地閉上了嘴。
沈文站在丹臺上，目光越過人群，落在遠處的曹休身上。
曹休還站在自己的丹臺前，一動不動。
他不知道該說什么，也不知道該做什么。
信心滿滿而來。
結果對方只用了兩個時辰，就把他碾成了渣。
他甚至還沒來得及開始。
沈文搖了搖頭，收回目光。
“無聊。”
他輕輕吐出兩個字，聲音不大，卻在寂靜的廣場上清晰可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