瀆天星。
這一次，許愿在里面整整觀悟了一個月的時間。
在這短時間，他對于氣運之術(shù)的理解更深了幾分。
但對于天運錄的感悟，頂多也只能算是摸到了皮毛。
此時這瀆天星上，也就只有十幾個光點還在閃爍。
這些光點，出現(xiàn)在這里只有短短的一個時辰而已。
心念一動，許愿退出了這瀆天星。
某顆死寂的星辰上，昏暗的山洞中，許愿睜開了眼睛。
“醒了……”
一個陌生的聲音緩緩響起。
一瞬間，許愿汗毛直立，迅速看向了這聲音傳來的方向。
那是……
一個年輕人，穿著很是普通，似乎家境并不好的樣子。
就連腳下的鞋，都是破破爛爛。
“對不起啊，不是故意嚇你的。”
“我進來的時候，你還在觀悟，我就沒敢打攪。”
“我叫凡塵，神族。”
年輕人自我介紹道。
他似乎很有禮貌，甚至可以說……
謙遜的有點過分。
說話的時候總是彎著腰，把自己擺的很低。
但許愿并沒有因此而小看這家伙絲毫。
畢竟……
他在這里可是布下了數(shù)座法陣，甚至還有青羊親自坐鎮(zhèn)鎮(zhèn)守外面。
但……
對于這家伙的出現(xiàn)，青羊沒有絲毫察覺。
他布下的陣法，也沒有絲毫動靜。
光是這份手段，玄境之中，少有人能做到。
“神族？”
“呵，神族叫你來殺我？”
許愿冷笑了一聲。
同時暗中試探著聯(lián)系了一下青羊。
果然！
青羊已經(jīng)跟他失去聯(lián)系了。
這叫凡塵的家伙，不知使了什么手段，將這里變成了自己的一部分領(lǐng)域。
不！
不是變成。
而是……
好像，他出現(xiàn)在那里，那里就是他的領(lǐng)域。
“不……不是神族派我來的……”
“是我自己要來的。”
凡塵慌忙解釋道。
“沒打擾到您吧。”
“對了，外面的氣運之靈我只是將他隔離了，沒有傷他。”
“您不必擔(dān)心。”
凡塵又小心翼翼的看了看許愿。
許愿愣了一下。
眼前之人這謙遜到極致的樣子，似乎不是裝出來的。
謙遜的，甚至都有些卑微。
“你……不必如此。”
許愿愣了一下。
似乎看出了許愿的疑惑，凡塵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
“您是想說不必這么卑微對吧。”
“嘿，我媳婦總罵我卑微沒出息。”
“我都習(xí)慣了……”
“低入塵埃，方見眾生，不是嗎？”
凡塵謙遜的微笑道。
這句話，讓許愿不由一震。
雙目死死的盯著對方看了很久。
“你修蒼生道？”
許愿隱約已經(jīng)猜到了。
凡塵點了點頭。
“其實，也沒什么修不修的，修與不修，蒼生都在那里。”
“我也只是蒼生中的一員，一粒灰塵而已。”
“嘿嘿……”
許愿心中駭然。
對方這話，他……曾經(jīng)也說過！
“大人物們坐的太高，不肯為蒼生垂首。”
“其實也沒什么，他們習(xí)慣了被仰望。”
“至于我……”
“我本就塵埃，跟眾生在泥里掙扎。”
“卑微點，沒什么。”
“卑微，不就是眾生的生存之道嘛。”
凡塵道。
即便是在此時，他依舊很謙虛。
卑微的，好像路邊的狗都能壓過他一頭。
但，卻如他所說。
不卑微到極致，不將自己低入塵埃，又怎見……蒼生！
蒼生皆為上求，他卻是……向下求。
說話間，他的背后，一片虛影開始緩緩展開。
不同于許愿。
許愿的身后，那雖然是一片荒原，但野草瘋長，蒼生倔強而不甘，生生不息。
可是他的身后，卻是一片黑暗。
那黑暗中，埋葬著無數(shù)腐爛的枯枝落葉，也埋葬著……
無數(shù)生靈的骸骨！
黑暗，骯臟，腐臭，絕望……
那是一片看不見半點希望的地方。
許愿深吸了一口氣，緩緩起身，朝著對方行了一禮。
眼前這個人，無論是敵是友，都值得他這一拜。
他是眾生的不甘，是眾生的倔強，是眾生生生不息的掙扎。
可眼前這人，他是無私的風(fēng)險，是甘愿將自己埋入泥土深處，慢慢腐臭，再以自身滋養(yǎng)眾生萬靈！
單憑這胸懷，許愿行這一禮，拜的心甘情愿！
“許愿，見過先生！”
許愿道。
同時，許愿將自己身后的那一片荒原緩緩展開。
這一刻，他幾乎確定了，對方就是因為蒼生道。
才來這里的！
果然！
當(dāng)看到許愿身后那無盡荒原的瞬間，凡塵雙目之中精光爆射。
這一刻，他就像是看到了希望，激動的渾身顫抖。
“果然……果然沒有騙我……”
“他們沒有騙我……”
“你是蒼生道……蒼生道……”
凡塵激動的語無倫次。
兩幅虛影畫卷，一幅是腐爛的尸骸和發(fā)臭的泥土。
而另一幅……
是希望，是新生，是……未來！
“先生，你身上的氣運呢？”
許愿忍不住皺著眉頭問了一句。
按理說，能有如此悟性的存在，身上的氣運絕對不弱。
而且，雖說對方?jīng)]有顯露自身修為。
但許愿有預(yù)感，這家伙的修為絕對不在玄境五十轉(zhuǎn)之下。
可剛才他暗自觀了一下凡塵身上的氣運。
卻震驚的發(fā)現(xiàn)，凡塵身上的氣運，薄弱的可憐。
“氣運？”
凡塵愣了一下，隨即卻是無所謂的笑了笑。
“嘿，之前的時候，身上的氣運挺強的。”
“他們說我氣運如海。”
“但我不喜歡，就散于蒼生了。”
說著，見許愿依舊直勾勾的盯著，便尷尬的繼續(xù)道：“曾經(jīng)游歷的時候，見了一些可憐人。”
“沒忍住，就……就分了一些氣運給他們。”
“分著分著，就沒了。”
“氣運嘛，留在我身上也沒啥用，反倒容易被人盯上。”
“分給那些可憐人，他們……”
“或許就能改命，就能活下去了。”
“本就是這洪荒宇宙賜予的東西，我還給眾生，也算是還給了宇宙本身。”
聽著這番話，許愿心中五味雜陳。
他這一生真正敬佩的人不多。
眼前這位……算一個！
“你來這里，只是為了見我？”
許愿問道。
凡塵搖了搖頭。
“不全是。”
“一來，我的確是為了見你。”
“聽說你走蒼生道。”
“二來……”
“你在瀆天星觀悟了那么長時間，肯定已經(jīng)被盯上了。”
“就連我都能找到你，各大種族那些厲害人物，不可能找不到你。”
“你在里面觀悟到了什么不要緊，重要的是……”
“你這樣的人，他們不會讓你活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