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牧抱著兔爺,飛身落回了酒樓。
卻見昨日還富麗堂皇的酒樓,今天已經化為了一片廢墟。
那倒塌的墻壁,還有斷裂的房梁,都在告訴人們,昨夜這里的戰斗有多激烈。
趙牧站在廢墟跟前,神念感知到了酒樓的殘垣斷壁下,埋藏著濃重的血腥味。
顯然這里的客人,昨夜死去了不少。
“嗚嗚嗚,掌柜的,您到底在哪啊?”
忽然一聲哭嚎傳來。
趙牧扭頭看去,赫然看到昨天的小二,正在一邊痛哭流涕,一邊扒拉墻壁倒塌堆疊的磚塊。
顯然,他是在找尋酒樓掌柜。
趙牧走過去:“小二哥兒,你沒有受傷吧?”
小二抬頭看了趙牧一眼,抹著眼淚道:“是客官您啊,小人沒受什么傷。”
“不過我們掌柜的找不到了,也不知是被埋在了酒樓下面,還是被厄獸吃掉了!”
“該死的厄獸,每天夜里都會害死很多人,這日子到底什么時候是個頭啊?”
“掌柜的,您死得好慘啊!”
看著哀嚎的小二,趙牧眼皮子抖了抖。
他可沒忘了,昨天小二異化成厄獸時候的猙獰模樣。
你還哭?
沒準兒你的掌柜,昨夜就是被你給吃掉了!
趙牧搖了搖頭,沒有多說什么,而是神念擴散開來,籠罩了整個云州城。
他看到了城內的人們,都是小二這副模樣。
如今依然還活著的人,全都在昨天異化成了厄獸。
可是當他們白天變回人以后,似乎都忘記了昨天夜里的事情。
他們忘記了,自已昨夜曾異化成厄獸;
忘記了,是自已親手毀掉了自已的房屋;
更忘記了,也是自已一口口吃下了身邊最親近的人;
正因如此,現在他們才會因為親人朋友的慘死,而悲痛欲絕。
這一幕,也不知該說是諷刺,還是悲哀?
“這就是絕路時代下的蒼梧仙界嗎?”
趙牧喃喃自語:“原來厄獸不僅在白天會恢復正常,也會忘記自已異化成厄獸時候,所做的事情。”
“可能忘記真相,也是一種幸福吧!”
“至少他們不需要面對,最殘酷的事實!”
趙牧搖了搖頭,身形再次騰空而起,往城主府的方向飛去。
也就在這個時候,城內各處忽然有官府的修士,開始了對各處廢墟的修復。
斷裂的房梁重新連接,嚴絲合縫;
倒塌的墻壁再次壘砌,平整如新;
甚至就連破碎的鏡子,都能恢復如初。
在官府修士們的法術下,所有毀掉的一切都在復原。
沒用多長時間,整個云州城已經恢復了昨日的樣子,好像夜里什么都不曾發生過。
只有那些死去的人,沒能重新活過來。
這一幕,讓趙牧想起了小二昨天的話。
那些話映襯著現在的景象,真是詭異的讓人后背發涼。
估計過一會兒,云州城就會城門重開,迎接過往的旅客和行商。
而當夜幕降臨,昨夜發生過的事情,就會再一次上演。
所有的外來人都會慘死,
整個云州城也會再次化為廢墟,直到第二天,重新開始又一次的輪回,循環不休。
地獄!
不過如此!
“兔爺,過去那些毀滅在絕路時代下的仙界,都跟現在的蒼梧仙界一樣嗎?”
趙牧問道。
兔爺晃了晃耳朵:“不知道,老祖宗我忘了,但既然都是毀滅于絕路時代,想來也發生過這樣的事。”
說話間,趙牧已經飛到了城主府上空。
只見偌大的城主府,已經被修士們用法術復原,府里的人們也開始了新一天的忙碌。
這樣的日子他們早都習慣了,沒有人因為一夜過后身邊人的消失,而耽誤工作。
身形輕輕閃爍,趙牧無聲無息的出現在書房里。
就見一個中年男子坐在書桌后面,正在低頭處理著公務。
此人就是云州城城主。
在對方身上,根本看不到一丁點昨夜,觸手野豬的痕跡。
另外這位城主的修為,也已經從萬法真仙圓滿,退回到了小成境界。
書房里寂靜無聲。
對于房間里多出來一個人,云州城主沒有任何察覺。
雙方的修為差距太大了,只要趙牧不愿意,云州城主就絕不可能感知到他的存在。
當然了,趙牧來此不是做透明人的。
于是他淡淡的開口:“你隱藏的很好。”
突然響起的聲音,讓云州城主駭然變色,這才注意到房間里多出了一個人。
“閣下好手段,居然能悄無聲息進入本城主的書房,不知有何賜教?”
云州城主面色陰沉,死死盯著趙牧問道。
“沒什么,貧道就是想來看看,云州城里唯一清醒的人。”
趙牧打量云州城主,眼神里充滿了審視。
“閣下此話何意?”云州城主眼神閃爍著問道。
趙牧笑了笑:“這云州城里的所有人,都已經忘記了昨天夜里發生的事情。”
“他們以為是有城外的厄獸沖進來,在城內各處破壞,殺掉了他們身邊的人。”
“沒有人記得,昨夜是他們自已異化成厄獸,彼此自相殘殺,一口口吃掉了自已最親近的人。”
“他們更不知道,云州城里其實還有一個人,擁有昨夜所有的記憶。”
“貧道說得對么,城主大人?”
“本城主不知道你在說什么。”
云州城主臉色鐵青,抬手送客道:“閣下若無事還請離開,本城主有很多公務要處理,恕不奉陪。”
兔爺晃動著長耳朵,哼道:“小輩,用不著演了,我們既然來找你,自然就是看穿了你的底細。”
“今天你想送客?”
“嘿嘿,恐怕活著的時候,你是送不走了。”
“你們究竟想干什么?”云州城主臉色越發難看。
趙牧拇指輕輕搓動著食指:“貧道想問,城內人在白天恢復正常后,全都喪失了化身厄獸的記憶。”
“為何偏偏你這個城主,依然擁有昨夜的記憶?”
“不用否認,你我的修為差距太大了,在貧道面前,有些事情你是藏不住的。”
聞聽趙牧的話,云州城主似乎也不想隱藏了。
他的臉上泛起一抹古怪神色,上下打量趙牧:“你不知道這是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