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上門
隨著時間的推移，那篇揭露奶茶行業黑幕的深度調查，爆了。
門戶網站、中文社區、QQ群等等，到處都能見到相關的討論。
電視新聞迅速跟進，鏡頭里那些觸目驚心的原料畫面和作坊式的環境，不知道點燃了多少人的憤怒。
連帶著，很多奶茶店門前都變得門可羅雀。
頗有前兩年三聚青安事件爆發時，奶企面臨的處境。
就在這行業信譽跌至谷底的當口，‘一點點’申海旗艦店在淮海路高調開業。
不同于市面上的大多數門店，淮海路旗艦店的裝修是花了心思的。
巨大的落地玻璃窗，纖塵不染，后廚操作間是半開放式的設計。
所有員工身著統一米白色制服、綠色圍裙，嘴前戴著透明口罩，手上穿著一次性手套。
動作干凈利落。
每一道流程都清晰可見。
統一的門頭上掛著深綠色Log。
印著“真茶葉·真牛奶”字樣的定制紙杯和打包袋……
所有的東西都在體現這兩個字。
專業！
當然。
再專業的東西也少不了‘托’。
開業第一天，排隊長龍從清晨持續到深夜。
‘十元經典珍珠奶茶’是主推的引流爆款。
定價十五元的‘烏龍瑪奇朵’，憑借綿密細膩，帶著微微咸香的現打奶蓋，是差異化的主推產品。
很快。
憑借著日后網紅爆款復刻路線的營銷案，‘一點點’成了申海當地的新晉網紅。
僅僅一周時間，淮海路旗艦店的日銷輕松突破三千杯。
趁著口碑傳開，另外兩家已經裝修好的門店，火速開業。
新店開業同樣少不了‘托’。
沒‘托’，哪來的網紅店吶？
看到‘一點點’的火爆，COCO慌了。
作為最早進入內地市場的新奶茶品牌，COCO的擴張速度十分之迅猛。
如果不是看到COCO的發展勢頭，‘一點點’也不會投入那么多的人力、物力、財力進軍內地市場。
摸著COCO過河的一點點，不夸張的說，不論是服務，還是品質，亦或者是門店裝修，都要領先于COCO。
雖然‘一點點’才剛剛開始發力，但已經引起了COCO的警覺。
在他們內部，COCO敲響了警鐘。
沒過多久，他們就查到了‘一點點’在內地的推廣負責人。
原來是那個聲名鵲起的金牌推廣人。
難怪。
難怪發展勢頭那么猛。
弄清楚誰在背后發力，COCO總部也后知后覺。
那篇曝光黑幕的報道，說不定就是‘劉易陽’一手策劃的。
彼時，看到那篇報道曝光，他們還高興了一陣。
好歹COCO也是大規模的連鎖品牌，別的不說，衛生、門面這東西，還是能保住的。
新聞火熱時，COCO門店的人流量肉眼可見的變多了。
現在？
‘一點點’的影響也不是特別大，畢竟‘一點點’目前只開了三家門店。
但。
當兩家放在一起，有交集時，附近門店的銷量不可避免的受到了影響。
對面的人，更多。
虹吸效果顯著。
有了前面三家開業即爆火的經驗，后面的事，順理成章。
不需要太操心。
李杰的工作重點已經轉到了另外一個項目。
一個很常規的廣告案。
南孚電池的新廣告策劃。
對于這種老品牌，營銷思路又是另外一種路線，不能靠出奇制勝。
老品牌的推廣講究的是曝光。
就說百事和可口可樂，兩家可樂公司在全球范圍內的知名度，不說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但，不知道這兩個可樂品牌的人，怕是不多。
都有這么大的知名度了，百事和可口可樂每年為什么還要花費那么多的營銷資源？
這就是快消品的宿命。
必須要不斷的推廣，不斷的提升曝光度。
如果哪天看不到廣告了，且不說產品的名氣會不會受到影響。
首先，別人就會懷疑是不是這兩家公司出了什么問題。
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了下去，想要再消除，那是千難萬難。
轉眼。
年關將近，申海地區的奶茶大戰，愈演愈烈。
COCO和一點點的戰爭，那是刀刀見紅，雙方都展開了史無前例的大促銷。
與此同時，燕京這邊的布局也已緊鑼密鼓地鋪開。
過去這段時間，陳嬌嬌身體的不適雖然早已經恢復了，但心里的‘創傷’卻遲遲沒有愈合。
一套位于東四環的180平精裝大平層和一張幾百萬存款的銀行卡，換在一年前有這些，她不知道會有多關心。
而現在，那些東西都是冷冰冰的。
空蕩的大房子像一座精致的冰窖，四面八方都發散著寒氣。
很多個夜里，陳嬌嬌都會做噩夢。
她不敢看嬰兒廣告，也不敢看嬰兒車，如果遇到小孩子的哭聲，她也會莫名的緊張。
長此以往，她自己都沒有發現，她的精神已經到了崩潰的邊緣。
這天，她強打精神回父母家吃晚飯。
飯桌上，陳母一邊給她夾菜，一邊絮絮叨叨。
“嬌嬌啊，這都快年過了，你那個男朋友那邊有沒有說什么時候帶你回家見見公婆？”
“關系總得定下來吧？”
“你看隔壁你張阿姨，他閨女找了個老公，今年春節，他們全家去馬爾代夫過年，風光著呢！”
一旁，陳父抿了口酒，跟著附和道。
“是啊，你跟他時間也不短了，該提就得提。”
換做是正常情況下，這些話聽就聽了，但此時的陳嬌嬌心里十分的脆弱。
這些話，每一個字都像針似的，狠狠扎在她的心頭。
“公婆？”
只見她突然冷笑一聲，壓抑多日的委屈，憤怒，絕望，如同決堤的洪水，瞬間沖垮了理智。
“見什么公婆？定什么名分？人家有老婆！有孩子！”
“孩子？孩子也沒了！打掉了！你們滿意了吧？”
此話一出，陳母手里的飯碗‘哐當’一聲掉在了地上，摔得粉碎。
陳母臉色煞白，嘴唇哆嗦著。
“嬌嬌，你說什么？什么孩子？什么打掉了？誰打掉的？”
“還能有誰？我的孩子！他的種！他不要，我能怎么辦？留著當私生子，讓人戳脊梁骨嗎？”
陳嬌嬌淚如雨下，情緒徹底失控。
“什么？”
聞言，陳父臉色鐵青猛地一拍桌子站起來。
“懷孕，你還把孩子給打了？”
“你……你……你……”
陳父伸手指著陳嬌嬌，氣的手都抖了起來。
“你怎么敢的啊？”
“我……我……”
說著，陳父左右看了一圈，抓起旁邊的掃把就要打她。
“我打死你這個……”
“陳建軍，你干什么！”
見狀，陳母立刻攔在兩人中間，她像是一個護犢子的老母雞。
“我干什么？”
陳父氣急而笑。
“你看看，你女兒干的好事，未婚先孕不說了，還偷偷摸摸的把孩子給打了，啊？”
‘未婚先于’幾個字一出，陳嬌嬌那敏感的神經被觸動了。
倏地，她鬼使神差的喊道。
“是童佳倩！是她陪我去醫院打掉的！就在協和！”
“我的孩子都沒了！沒了！”
最后這句話，她幾乎是嚎叫出來的。
話音剛落，陳父、陳母兩個人就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樣，愣在了原地。
“童佳倩？”
“她……她……”
陳父氣的都舌頭打結了。
“這么大的事，她為什么不告訴我們？她安的是什么心啊？”
“啊？”
陳母也回過神來，拍著大腿道。
“我的傻閨女啊！你怎么這么糊涂啊！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跟我們商量？”
陳嬌嬌一言不發。
其實，她剛剛說出口就后悔了。
不該說的。
但。
說出去的話，那是潑出去的水，怎么收得回來？
再者說。
同樣是未婚先孕，憑什么童佳倩就能修成正果，雖然結婚時‘劉易陽’還是一個窮小子。
然而，現在的‘劉易陽’可不是窮小子一枚。
人家是年薪上百萬的金領。
天底下的好事情，怎么全都讓她給占了？
憑什么？
小時候住著大房子，東西隨便買，長大了，找了個好老公，衣食無憂，天天都生活在蜜罐里。
憑什么啊？
所以。
陳嬌嬌沒有解釋。
不僅沒有解釋，她還添油加醋。
聽完陳嬌嬌的話，陳母和陳父都上頭了，怒火燒掉了他們的理智。
不顧晚上八九點鐘，也不管外面的寒風，兩人氣呼呼的去了童家。
砰！
砰！
砰！
到了家門口，陳父瘋狂的砸門。
沉重的嘭嘭聲在安靜的樓道里回響著。
“誰啊？”
“誰啊？”
田淑云面露不悅的來到門口。
大晚上的，誰啊，敲門敲的那么響？
有沒有點禮貌了？
打開門，看到穿著大襖子的陳嬌嬌父母，田淑云愣了。
“建軍，你們怎么來了？”
陳母一陣風似的沖了進來，眼睛紅腫道。
“姐，你生了個好女兒啊，好女兒！”
一聽這個語氣，田淑云眉頭一皺。
這話分明不是什么好話。
不過。
她現在是一肚子問號，首先，陳嬌嬌父母大晚上上門，她就不懂，開口還譏諷她閨女，甭管懂不懂，她臉上也黑了下來。
“誰啊？大晚上的？”
這時，童建業也從書房里走了出來，看到表妹來了，他的臉色稍微好了一點點。
但。
很快，他的好臉色也沒了。
“童建業，你真是教了一個好女兒啊！嬌嬌是她的親表姐啊，她怎么狠得下心害嬌嬌的？”
聽到這話，童建業和田淑云都懵了。
佳倩怎么害嬌嬌了？
“不是，怎么就變成我家倩倩害你家嬌嬌了？”
田淑云可不管那些，她自家女兒，自己都舍不得罵。
“你把話說清楚！”
“說清楚？”
察覺到田淑云語氣不善，陳母更氣了。
“不是童佳倩攛掇，嬌嬌怎么會走到那一步？”
“啊？出了這么大的事，她為什么不告訴我們？她眼里還有沒有我們這兩個親戚啊？”
“是，有了錢是不一樣，翅膀硬了，這么無法無天？”
“童玉蓮！”
田淑云嗓門拔高道。
“你把話給我說清楚，別什么屎盆子都往我家扣！”
“好，好，好。”
陳母開口道。
“我要讓你們看看你們的女兒到底干了些什么事！”
緊接著，她又把陳嬌嬌添油加醋說的事，又添油加醋了一遍。
聽完兩人的話，田淑云和童建業都沉默了一會。
如果真是那樣的話，倩倩好像是做得不對。
不對！
田淑云立刻就把這個念頭甩出了腦海，知女莫如母，自己生的孩子，她自己能不知道？
倩倩怎么可能攛掇陳嬌嬌去打胎？
不可能！
倒是那個借腹逼婚，可能跟倩倩有點關系。
想當初，她和易陽結婚，他們也不同意，要不是生米煮成熟飯，這個婚，怕是結不成。
不過。
現在回頭看，也算是歪打正著。
如果當初毀了這門親事，那才是……
“你干嘛？”
看到童建業起身，田淑云收回了思緒。
“我去問問佳倩，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跟田淑云一樣，童建業也不相信女兒會做出那種事。
然而。
他的電話一直沒能打通。
此刻。
童佳倩和李杰壓根不知道童家發生的事。
漫漫長夜，當然要找點事情做，總不能什么都不干吧，畢竟，年輕人火力旺。
“你看，你看。”
結果到了陳母眼里，不接電話就是心虛。
“我就說吧，肯定你童佳倩的問題，電話都不敢接，這叫什么？”
“做賊心虛！”
一旁，陳父默然不語。
憤怒過后，智商又占領了高地。
他發現女兒的話里有很多的漏洞。
或許是童佳倩陪著女兒去的醫院，但打胎的事，真的是童佳倩攛掇的嗎？
想想好像不太可能。
他們兩家離得近，又是親戚，這些年來一直有來往，倩倩可以說是他們看著長大的。
那孩子應該不會做那些事。
“等會再打吧。”
眼看電話一直打不通，田淑云瞄了一眼墻上的鐘。
“可能是在給孩子洗澡。”
又過了十來分鐘，童建業的電話響了起來。
事后。
看見老爸連續打了好幾個電話，童佳倩連澡都沒戲就回了電話。
“喂，爸，你打我電話了？”
“嗯。”
童建業沒問女兒為什么不接電話，直接道。
“倩倩，嬌嬌打胎的事，是不是你陪著去醫院的？”
此話一出，電話那頭沉默了好一會。
爸媽都知道了？
要死，要死。
童佳倩也顧不上別的，抓起一件衣服披著，急匆匆的沖進了衛生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