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呵地輕笑了一聲，喉嚨發緊，我用力咽了口唾沫，被人冤枉的感覺，實在不好受。

　　“莫凌天，在你眼里，我就是這樣的女人？我會害死自己的親生孩子？”

　　唐寧想要過上兒女雙全的幸福生活，我何嘗不想？我再堅強，也只是一個血肉之軀的女人，一個普通人，最簡單的愿望不過如此。

　　“你還在裝？！”

　　窗外烏云壓頂，鉛云覆蓋了整個天空，空氣沉悶得讓人喘不過氣來，仿佛擠壓著一場大暴雨，冷絲絲的風從陽臺吹進室內，卻不及莫凌天身上的氣溫低。

　　“那是我的第一個孩子，你怎么忍心，你怎么敢？！”

　　他緊咬著牙，攥住我的脖子，我整個人被他從提起來，我沒有掙扎，因為缺氧，意識迷離，整個腦袋都漲紅，我知道他真的會掐死我，我只是盯著他的眼睛，嘴角的笑意淡淡的。

　　“莫……莫凌天……你對我從來沒有一絲一毫的感情，你愛的從來都是你自己。”

　　話音剛落，他手一松，我猛地跌坐在地上，不等他開口，我抬起通紅的眼睛，抬頭望著他，“莫凌天，如果我說，這一切都是我被迫的，你會信嗎？”

　　“……”

　　窗外刮起了大風，窗簾被吹得嘩啦啦作響，病房內擺放的一棵綠植，樹葉被吹落了一地，天空落下一陣豆大的雨點，砸在陽臺的玻璃門上，發出的巨大動靜，掩蓋了室內的死寂。

　　他的沉默絲毫不出乎我的意料，我緩慢站起身，朝他笑了一聲，“既然你已經認定了我就是殺人兇手，又何必再來找我？”

　　莫凌天忽而抬眸，他眸底的怒火，一瞬間都化為了寒冷的冰霜。

　　男人的薄唇翕動，吐出一句冰冷不帶任何感情色彩的話語：“我們離婚。”

　　我喉嚨一噎，垂眸笑了笑，然后點了點下巴，輕輕地應了一聲：“好……”

　　男人離開，把門摔得震天響。

　　外面暴雨如注，雨點砸的玻璃啪嗒啪嗒作響，噪音充斥著我的耳膜。

　　直到一陣風吹進來，夾雜著雨絲，冷得我哆嗦了一下，我才緩慢去關上了陽臺的玻璃門，隔絕了雨聲。

　　室內陰沉，病房門被再度敲開，進來的男人西裝革履，戴著金絲框眼鏡，抬手打開了燈光，然后朝我禮貌鞠了一躬。

　　“顧小姐您好，我是莫總的私人律師，這是離婚協議，請您在上面簽字。”

　　我掃了一眼離婚協議，律師遞來一支筆，我捏在手里，筆鋒距離紙面還有一厘米，我忽然想到了什么，停下了動作，放下了那支筆。

　　“你先走吧，我看一下離婚協議的內容，等我簽了字，我會讓你來取。”

　　律師愣了一下，猶豫過后，還是答應了。

　　等律師離開，我將那份離婚協議書展開，一目十行，隨意看了幾眼。

　　莫凌天真的很大方，他給了我一處房產，還有千萬的現金。

　　門被推開，于慧走進來，將雨傘放在墻邊，一邊抖身上的雨水，“這初夏就是雨多，今天下這么大的雨，撐著傘都要被淋成落湯雞了！”

　　我仔細看著離婚協議書，直到于慧尖叫聲響起，我才猛然回過神，發現于慧就站在我旁邊，捂住嘴巴，一臉震驚地看著離婚協議書上的字。

　　“離婚協議書？！”

　　“四千萬？！”

　　“一套大別墅？！”

　　“不行不行，我要暈過去了。”

　　于慧掐住人中，緩過一口氣來，拿過那份離婚協議書，仔仔細細看了幾眼，確認是四千萬后，眼睛亮了，先是問我：“莫凌天主動跟你提離婚了？還給了你這么多補償？”

　　又說：“我昨天去寺廟就應該求神拜佛，讓我老公和我離婚也分給我四千萬吧！”

　　我莞爾，從她手里拿回來離婚協議。

　　于慧湊過來，“柔柔，你不開心嗎？”

　　我低頭看了一眼離婚協議上的許多個零，“好多男人離了婚什么都不給，他已經算是夠大方了。”

　　于慧點頭附和，“確實大方，不過比起他給程家的幾十個億，就是九牛一毛。”

　　這么一合計，于慧覺得我吃虧了，“再找莫凌天勒索一筆，才四千萬，打發誰呢？”

　　我失笑，岔開話題，“你昨天去寺廟，見到則遠了嗎？”

　　說到這，于慧收起了笑臉，搖搖頭，“我去的時候，他們都說聞則遠離開了。”

　　我松了一口氣，“也好，顧知秋的師傅，應該比顧知秋還難請。”

　　于慧看著我，眼神古怪地道：“不過他們又說，老先生也離開寺廟了。”

　　我愣了一下，“什么？”

　　-

　　一周的時間很快過去，今天是周五，也是唐寧做切除子宮手術的日子，于慧特意請了假，我和于慧陪在唐寧身邊，宋清明也從滬城趕過來了，見到唐寧就呼天搶地，咋咋呼呼，唐寧無奈又好笑的道：“清明，你這樣子，知道是我做手術，不知道還以為我要過清明節了。”

　　宋清明打住了聲音，“你可不能死，我媽就是清明節生我死的，你要是死了我以后可不交朋友了。”

　　宋清明委屈地跟唐寧撒嬌，一個大男人，賣起萌來比我們這些女人還嬌滴滴。

　　唐寧摸了摸身上的雞皮疙瘩，笑道：“受不了你！”

　　一群人說說笑笑，很快準備到了唐寧打麻藥的時刻，我收起笑容，俯身握住唐寧的手，心底一陣酸澀：“我陪著你……”

　　“嗯……”

　　唐寧閉上眼睛，旁邊的麻醉師準備給唐寧戴上麻醉面罩，就在面罩蓋上的前一秒，外面傳來呼喊聲：“停止手術！停止手術！”

　　我和于慧宋清明都朝外面看去，只見唐寧的主治醫生風塵仆仆趕來，身后還跟著幾個西裝革履的人，有男有女，這些人長得都很眼熟，我似乎在哪里見過。

　　主治醫生氣喘吁吁站定在門外：“停止麻醉！”

　　于慧心情緊張，上前一步，“醫生，什么情況？你們不做手術了？”

　　醫生笑著點頭：“嗯！不做了！”

　　“為什么……”

　　不等于慧問完，醫生搶答說：“老先生出山，親自幫唐小姐做手術！”

　　在場所有人，甚至包括麻醉師，都被這句話震驚得好久說不出來。

　　宋清明也瞪大了眼睛：“老先生，哪位老先生？”

　　于慧愣愣回答：“顧知秋的師父，那位在世華佗……”

　　一位秘書打扮的女人朝我走來：“顧小姐，聞總托我來轉告您，請您萬事放心，一切流程，他已經安排妥當？”

　　“什么？”幾聲低呼，異口同聲地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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