橫跨三十萬平方公里的竹林如潮水般退去,最終收縮回靈山山巔,徹底消失在視野之中。
許慎望著狐母離去的方向,眼中滿是不舍。
小晨曦乖乖趴在他頭頂,小手死死攥著他的幾縷頭發,生怕一個不小心掉下去。
等感知中那屬于狐母的氣息徹底消散,她立刻“噌”地站起來,叉著腰放聲大笑。
不同于許慎的悵然,小晨曦可是很開心。
那個總偷她能量的大盜終于走了,她這下真是翻身農奴把歌唱了。
許慎被她那得意洋洋的小模樣感染,不由也跟著笑起來,伸手輕輕戳了戳她白嫩精致的小臉蛋。
“走嘍,咱們去獵者聯盟領賞去!”
夕陽將天邊染成溫暖的橘紅色,許慎牽著雨眠,在漸沉的暮色中緩步前行。
遠處忽然傳來急促的蹄聲,一人一騎風馳電掣般奔來。
夢魘背上的唐月一身風塵,臉上寫滿了疲憊,可當她的目光捕捉到那兩道并肩的身影時,緊鎖的眉頭驟然舒展,眼中瞬間綻出明亮的光彩。
“可算等到你們出來了!”她利落地翻身下馬,聲音里帶著如釋重負的輕快,“你們再不出來,我的心都要跳出來了!”
“唐月姐,久等了。”
許慎說著,自然地張開雙臂上前將她擁入懷中。
唐月身體微微一僵,目光下意識地投向站在一旁的雨眠。
那張平靜的臉看不出什么情緒。
越是這般,她反倒越是心虛,不由推開許慎道:“我……我們先回去吧。”
……
“什么?不給了?!!”
許慎怒火蹭一下冒上來,一掌將要拍下,看到那桌面上一片又一片像潰爛瘡疤的黃黑色的油污,硬生生憋住了。
環境臟亂差到如此地步的獵者聯盟,他還是頭一回見。
“先生,我知道你很急,但是你先別急”,侍者操著咖喱味口音的國際語,慢條斯理道:“大地之蕊的配額是由禁咒會管控的,突然有法師需要,我們也沒辦法。”
許慎冷笑:“既然不受你們管控,還把它當做獎品?”
為了這個任務,他和唐月可是拉了一個星期肚子!
遭這罪不說,養了幾年的小狐貍也走了。
這波血虧,他現在火氣很大。
侍者聳肩攤手,一副賤兮兮的模樣表示他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許慎無意為難小人物,憋著氣耐心道:“叫你們大長老出來。”
“大長老出去了。”
“那長老會其它人呢?”
“還真是趕巧了,最近幾天他們都不在”,侍者語氣依舊平淡,但那眼神中仿佛看小丑般的嘲弄玩味卻毫不掩飾。
許慎氣笑了。
這個國家爛成這樣不是沒有原因的。
別說天毒國主了,再給他們一尊古老王也救不起來。
許慎懶得多說廢話,順手一拍,摁著侍者的后腦勺在桌面上砸出個窟窿,把那黑乎乎的脖子卡在窟窿處。
桌面下,侍者的頭顱發出不明意義的吼叫聲。
桌子后面,那沒頭的半拉身軀扭著屁股,雙手胡亂掙扎著。
這一幕很快便吸引了周圍的目光。
如今的許慎,早已不是三年前在天山上那個被迫向其他傭兵團上交戰利品的“待宰羔羊”了。
禁咒法師受禁咒會嚴格管控,明面上超階法師已是一個國家所能動用的最強戰力。
然而,死在許慎手上的超階法師,早已不止一人。
若不是他生得一副清秀俊朗、毫無威脅的面容,這些天毒人又怎敢在他面前耍賴耍橫。
不知不覺,他已經長成一位跺跺腳也能有些分量的大人物了。
“看什么看?找能說上話的人來。”
許慎語氣很硬。
要不是這破地方實在找不到一張干凈點的椅子,這句話坐著說應該會更有氣勢一些。
“誰敢在獵者聯盟撒野?”
隨著一聲威嚴的呵斥,樓上走下一個身著白色長衫的中年男子,他頭頂花鬘寶冠,身披橙紅肩巾,一派出身不凡的倨傲。
“霍亂比哈爾邦的七情苦竹被我解決了,我來索要任務獎勵,怎么就成撒野了?”
白衫男子停在樓梯中央,居高臨下,他并未立刻動怒,只是嘴角泛起一絲冷笑,用一道緩慢而輕蔑的目光,將許慎從頭到腳掃視了一遍。
“你只是個高階法師,如何能解決七情苦竹?我看你是冒領功勞。”
“該提交的資料我都提交了,我懶得跟你廢話,一句話,大地之蕊給不給?”
“不給又如何?”
男子心下冷笑。
大地之蕊這種戰略物資,既可以用來修建基地市,又可以用來培養禁咒法師,這種資源舉世罕見。
若非被那七情苦竹逼急了,他們又怎會拿出此等寶貝作為懸賞任務的獎勵。
區區高階法師,也配染指?
如今七情苦竹之禍既除,而解決此事之人,不過一區區高階法師。
要是這都得老老實實把大地之蕊交出去,那簡直是老天爺都不答應的虧本買賣!
“不給是吧?時之息·荏苒!”
君主級的體魄,無論力量還是敏捷都要遠超常人。
更何況,還是加了加快時間流速的buff。
許慎快得像一道殘影,眨眼功夫便出現在那倨傲的中年男人面前。
尚不等那中年男人反應過來,那拳頭便在他眼中不斷放大,直到眼前一黑,仰翻過去。
磅礴的怪力順著他的后腦勺把樓梯砸開一個大窟窿,倒栽進去安詳的躺在地板上。
超階法師還是很扛揍的,雖然是暈死過去,起碼還活著不是。
下一秒。
許慎大刺刺坐在他胸膛上。
該說不說,這些貴族們還是挺講究的。
袍子很柔順,坐感舒服,主要是干凈。
“你……你居然敢打阿比曼尤大人……”
大廳里嘈雜一片,一眾天毒國人驚慌的后退著,看許慎的眼神像是在看什么惡魔。
許慎很坦然。
今天這大地之蕊拿不到,他真的會把這破爛到家的獵者聯盟給拆了。
某種意義上也算是為天毒國的拆遷事業做貢獻了。
“還有沒有葫蘆娃出來了?”
“少年人,你有些放肆了”,老者語氣帶著些陰惻惻的威脅。
“呦,還是個老年葫蘆娃?”許慎看到二樓又冒出來個須發略白的老頭,不禁打趣道。
老人面色陰沉,頭頂一座黯紫的星宮閃爍。
“老東西臉皮就是厚,還知道搞偷襲”,許慎輕嘖道:“不過,咋還是暗影系呢?巧了不是,專業對口。”
哪怕是超階魔法,許慎依舊很放松,指間白熾的星子跳動,似是比他還要興奮。
那老者驀然消失。
整個大廳陷入混沌無光的黑暗之中。
一個由黑暗隔絕的死刑廣場突然出現在許慎腳下。
廣場正上方一柄碩大的斷頭影斧豁然高懸。
“斬!”
一聲蒼老但果決的聲音落下。
那斷頭邢斧從云天落下,毫不留情斬向已被鎖定的許慎。
許慎的頭皮微涼,隱約間似是看到一個斷頭邢架,一群黑暗邢奴試圖拖拽著他,往邢架靠去。
許慎有些驚奇,親身體驗超階的暗影系魔法虛暗邢場,才發現還摻雜著心靈詛咒的力量。
不過,以許慎如今的精神力修為,哪怕暫時沒了玲瓏球精神境界+1的buff,依舊不是普通超階法師能碰瓷的。
這些心靈詛咒的力量,對他的影響微乎其微。
帶上時間流速加快的buff,那凝出的光之審判劍就像是瞬發一般,在黑暗中刺出一道耀眼的光芒,不偏不倚砸碎了斧刃,還有余力追擊藏在陰暗中的老銀幣。
隨著一聲慘叫。
黑暗的刑場散去。
老銀幣臉色慘白趴在地上,嘴角流血不止。
“你,你,你……”
老人指著許慎,臉上寫滿了不可思議。
“老人家,先別急著震驚,你這種情況,如果不快點找個治愈系法師,真會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