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知深身后跟著助理印銘，正緩步往這邊走來。
男人氣質矜貴倨傲，目空一切的眼神盡顯上位者的威嚴和壓迫感。
約會還帶了個助理，有點破壞興致。
郁晚晴有點不悅。
但看向顧知深時，她還是彎起紅唇笑，“知深。”
顧知深深邃的眸色平靜無波，慢條斯理地在她面前坐下。
郁晚晴看了一眼站在男人側后方的印銘，不滿地問，“我們倆難得約個會，你怎么把他帶來了？”
印銘沒說話，面無表情地站著，眼神平靜。
顧知深靠在椅背，長腿交疊。
姿態倨傲地睨著郁晚晴，“我什么時候跟你說，要跟你約會了。”
“......”郁晚晴面色尷尬地看向面前的男人，“我們來這里吃燭光晚餐，不是約會嗎？”
顧知深掃了一眼餐桌上浪漫的布置，不疾不徐地開口，“有些事，我不想在公司講，是為了給你留面子。”
他聲音沒什么起伏，讓人辯不出情緒。
他望著郁晚晴的眼睛，“給啟元娛樂的制片人打電話改合作劇本的，是你吧。”
聞言，郁晚晴呼吸一緊。
男人看向她的眼神凜冽攝人，像是幾乎要把她看穿一樣。
“什、什么？”她扯了扯唇，精致的臉上有些尷尬，“什么電話？”
“不承認，想當面對峙？”
顧知深唇角牽起一抹似有若無的弧度，“我再給你一個改口的機會。”
四周的空氣似乎都凝結了。
寒冷刺骨。
郁晚晴看著他冷峻的面容，緊張得臉上都失了血色。
原來他過來并不是跟她吃晚餐的，而是來追究劇本那件事的。
他是為了姜梨那個拖油瓶，來質問她？
“是我。”
她手掌攥起，望向男人，“我覺得那個劇本更好，有問題嗎？”
“影視項目的投資不在你的權限之內。”
顧知深聲音冷然，“誰給你的權利，插手啟元的項目。”
“我......”
郁晚晴看著他冷冰冰的眼神，問道，“我是天策的副總，為了天策的利益，我參與一下啟元的劇本挑選流程，應該不過分吧？”
“不把重心放在自己的業務上，把手伸向權限之外的公司。”
顧知深凝著她，聲音冷冽，“你是把我的話當耳邊風？”
燈光折射下，男人棱角分明的臉上布滿了冷戾之氣，讓人不寒而栗。
郁晚晴知道他吃軟不吃硬，跟他硬著來對她沒好處。
“我也不是故意的。”
她扯出一個笑，“那就當我判斷錯誤，不知道選錯了劇本，我以后不插手這件事了。”
“不是故意，那就是有意了。”
顧知深輕笑，指尖輕點一下桌面。
身后的印銘立即拿出手機，調出一個視頻放在桌上，推到郁晚晴面前。
“三番兩次搞這種小動作。”
顧知深銳利的視線盯著郁晚晴錯愕的臉，“怎么，針對她？”
郁晚晴看清屏幕里的視頻，手一抖，手邊的水杯都差點掉落在地上。
視頻里，是她那天從黃倩手里接過企劃書送到顧知深辦公室，緊接著又拿了其中一份走出來......
隨后進了辦公室，毫不猶豫地扔進了碎紙機里。
郁晚晴妝容精致的臉上白了下去，手不禁一抖。
她詫異又失措的表情全然落在男人眼里。
“于公，你觸犯集團規定，損害集團利益。”
男人薄唇輕啟，“于私，你針對她，就是跟我作對。”
話落，郁晚晴驀然睜大眼睛看向他，“我、我怎么會針對她呢？”
郁晚晴忽然扯著唇笑，“小梨妹妹是你名義上的侄女，自然也是我侄女，我怎么可能針對她。”
她承認道，“是，這兩件事都是我有意做的，可我都是為了你，為了天策資本。”
“小梨妹妹想拉天策的投資，想合作啟元肯定是因為她知道，這背后的決策者都是你。”
“她在你身邊長大，你又那么照顧她，肯定會在公事上給她開后門，讓她走捷徑，那這樣對其他公司不公平。”
郁晚晴看向顧知深，語重心長道，“被外界知道了又會傳得漫天風雨。”
“而且小梨妹妹也會被冠上‘關系戶’的名頭，對她和她公司的影響也不好。”
“知深。”
她語氣柔和下來，給他酒杯里倒了紅酒，“我是為你好，為天策好，也為小梨妹妹著想。”
“切斷她和天策還有啟元的合作，就不會有那些不好的風言風語。”
顧知深聽她說完這些，那雙銳利的眸子始終沒什么波瀾。
郁晚晴也不確定，他是信了還是不信。
顧知深看了她幾秒，“以后這種上不得臺面的小動作，你最好收斂一點。”
語氣是不容置喙的命令，又帶著警告，“這是最后一次，別讓我再知道你給她使絆子。”
他深邃狹長的眸里帶著審視，“再有下次，你這個副總的位置不必坐了。”
他話語冷硬，郁晚晴敢怒又不敢言。
他居然會護姜梨護到這個地步。
看來這個姜梨真的不能再留在他身邊了。
就在這時，男人的手機連著響了幾聲。
顧知深拿起手機，幾條信息彈了進來。
都來自“梨梨”。
一張照片，是飯店包廂內的情景。
下面跳出一行字：【報告一下，我在喝果汁，只喝了一點點果酒哦。】
另一張，是自拍。
照片里，女孩一手拿著果汁杯，一手對鏡頭比耶，慵懶的長卷發垂下，白皙的臉蛋透著粉紅，笑起來梨渦淺淺。
看得出來很高興的樣子。
顧知深的眸色落在她的笑顏，眸色柔和，眼尾微微上挑。
緊接著，又蹦出一條信息：【好看嗎？學姐幫我拍的。】
顧知深修長的指尖落在打字框，剛輸入“好看”，電話就插了進來。
他接起，轉眸看向窗外。
“嗯？”
嗓音低沉柔和。
對面的郁晚晴面色瞬間蒼白，她看向男人冷冽的側臉，氣憤到呼吸發沉。
不用想，電話那邊一定是那個惡心的拖油瓶！
只有接她的電話，顧知深才會這么溫柔！
“快把你的位置發給我！”
姜梨的聲音透過聽筒傳入男人的耳膜，軟軟的，甜甜的，帶著香甜的笑意。
顧知深看著窗外璀璨的夜景，毫不猶豫地報了餐廳的地址。
“嘿嘿。”
姜梨在電話里傻傻一笑，“我就是想看看，我的心又跑到哪里去了。”
聞言，顧知深嘴角牽起好看的弧度，“現在知道了？”
“知道了！”姜梨笑得甜，“我還有一會兒就結束了，我會早點回家的，等著顧老師給我上......”
她故意拖長了語調，讓人不禁遐想連篇。
幾秒后，才吐出一最后個字，“課。”
“知深。”
就在這時，郁晚晴輕柔帶笑的聲音插了進來。
顧知深轉眸，郁晚晴眼眸泛紅地看向他，“今天的事是我不對，你別生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