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命沉默了片刻,低頭看了看懷里瘋瘋癲癲、依舊在含糊喊著“唯”的六分儀源堂,又抬眼看向碇唯——她的眉頭緊緊蹙著,眼底滿是極致的厭煩,連多看六分儀源堂一眼都覺得多余,周身的氣息都透著冰冷的疏離。
這一刻,崔命徹底看出來了,碇唯是真的煩透了六分儀源堂了。煩透了他的偏執,煩透了他的癲狂,煩透了他一次次不分場合地糾纏,更煩透了他將自己當成另一個人的替身,用那份沉重又扭曲的執念,不斷打擾著她的生活。
暗處的世界意識看得更歡了,意識層面的笑聲越發癲狂又賤兮兮:“哈哈哈!就是這樣!越煩越好!越亂越好!碇源堂,你就繼續痛苦吧!”它一邊瘋狂給六分儀源堂灌輸痛苦的記憶,一邊饒有興致地看著眼前的鬧劇,巴不得事情鬧得再大一些。
崔命緩緩收回目光,攥著六分儀源堂衣領的手又緊了緊,眼底的不耐徹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平靜。
他對著碇唯輕輕點頭,語氣簡潔又干脆:“知道了。”
話音未落,他高高抬起的手再次落下,這一次的力道,比之前所有巴掌的力道加起來還要大,一聲震耳欲聾的“啪”聲響起,六分儀源堂甚至被扇得直接失去了掙扎的力氣,腦袋歪在一邊,只剩下微弱的氣息,卻依舊在無意識地呢喃著:“唯...唯...”
“......這家伙...”崔命皺著眉,看著手里氣息微弱卻依舊沒昏過去的六分儀源堂,心底暗自腹誹——這家伙是真挺耐打的,挨了這么多重巴掌,換做普通人早就昏死過去好幾次了。
他哪里知道,這根本不是六分儀源堂耐打,而是暗處的世界意識在暗中搞鬼,悄悄幫他吊著一口氣,不讓他失去意識。
畢竟,它的目的還沒達到,必須讓六分儀源堂親眼看著一切,親身體驗那種求而不得、撕心裂肺的痛苦,直到徹底崩潰才行!世界意識躲在暗處,笑得越發癲狂,默默加大了“續航”力度,就等著看六分儀源堂的慘狀。
碇唯見狀,快步走上前,自然地挽住崔命的胳膊,語氣里帶著幾分關切,還有一絲未散的厭煩:“前輩...請小心,他看起來還是沒清醒。”
“嗯。”崔命輕輕應了一聲,指尖微微動了動,沒有推開她的手,目光依舊落在地上的六分儀源堂身上,時刻保持著警惕。
可就是這簡單的一個動作,這一句平淡的回應,再次刺激到了六分儀源堂!
“啊啊啊啊啊!!!!!”
一聲凄厲到變調的嘶吼從他喉嚨里爆發出來,原本微弱的氣息突然變得急促,他那雙布滿血絲、腫得只剩一條縫的眼睛,死死盯著挽著崔命胳膊的碇唯,眼底翻涌著極致的嫉妒與偏執。不知怎的,他突然覺得自己渾身充滿了力量,仿佛被注入了無窮的斗志。
“啊啊啊啊啊!!!!!”
他一邊咆哮著,一邊掙扎著想要爬起來,聲音漏風得厲害(畢竟牙齒被扇飛了好幾顆),卻依舊嘶吼不止,那模樣,竟真的有種豁出去的戰士姿態——只不過這份姿態,帶著幾分可笑的癲狂。
然后...他真的站起來了!
身形搖搖晃晃,站得極不穩,臉頰腫得面目全非,嘴角還在不斷淌著血,可他就是憑著一股執念,硬生生撐起了自己的身體。
嗯...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世界意識在搞事,故意給了他一股臨時的力量,就是為了讓他繼續反撲,繼續承受接下來的打擊,越掙扎,越痛苦,才越合它的意。
“唯啊!!!!!”
六分儀源堂嘶吼著,雙眼赤紅,如同失去理智的勇者,不管不顧地朝著崔命身后的碇唯沖了過去,腳步踉蹌,卻帶著一股偏執的狠勁,仿佛要拼盡最后一絲力氣,也要抓住那抹他渴望已久的身影。
可他剛沖出去半步——
碰!!!!
崔命的拳頭,毫無預兆地狠狠砸了過去,堅硬的拳頭直接陷進了他早已腫得不成樣子的臉頰里,力道之大,瞬間讓六分儀源堂的嘶吼聲戛然而止,身體也瞬間僵住。
緊接著,隨著崔命拳頭的力量不斷增加,六分儀源堂的身體不受控制地離地,朝著后方飛了起來。可崔命的速度,比他飛起來的速度更快!
幾乎是在六分儀源堂的身體飛起來、尚未落地,還處于放平狀態的瞬間,崔命的身影便瞬間出現在了他的上方,雙腳微微彎曲,隨即猛地一起踹了下去!
碰!!!
一聲沉悶的巨響,六分儀源堂的身體如同斷線的風箏,重重砸在地上,地面都仿佛震了一下。他猛地噴出一大口鮮血,夾雜著破碎的內臟碎片,喉嚨里發出“噗咳!!!!”的痛苦聲響,渾身抽搐不止,連掙扎的力氣都快沒有了。
可就在這時,碇唯松開挽著崔命胳膊的手,緩緩走上前,腳步平靜,卻帶著一股不容小覷的氣場。
“唯...”六分儀源堂艱難地轉動著眼睛,看著走到自己面前的碇唯,渾濁的眼底突然泛起一絲光亮,嘴角甚至還想勾起一抹笑容,心底天真地以為,自己這番“奮不顧身”的反撲,終于打動了她。
然而...
“嘿!”
碇唯輕喝一聲,沒有絲毫猶豫,抬起腳,對著六分儀源堂的要害,狠狠踩了下去——正是一記標準的戰爭踐踏!
“啊啊啊啊啊啊!!!!!!”
六分儀源堂發出一聲凄厲到極致的慘叫,聲音里充滿了撕心裂肺的痛苦,渾身劇烈地蜷縮起來,再也沒有了之前的癲狂與囂張,只剩下無盡的痛苦與絕望。
“yoooo...”崔命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忍不住抽了抽嘴角,眼底閃過一絲詫異,暗自腹誹——太狠了,這簡直是斷子絕孫腳啊!他自認下手已經夠不留情面了,沒想到碇唯狠起來,比他還要絕。
暗處的世界意識更是看得樂瘋了,意識層面的笑聲都快溢出來了:“哈哈哈!漂亮!就是這樣!碇源堂,感受這份極致的痛苦吧!徹底崩潰吧!”它要的就是這個效果,越狠、越慘,越能達到它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