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虛空震顫。
一把通體雪白、散發著令人窒息寒氣的飛劍，從虛影的掌心中緩緩浮現。
劍身周圍，繚繞著一絲絲灰色的霧氣。
那是仙氣。
雖然只有極其微弱的一絲，但這畢竟是上界之物。
對于下界的生靈來說。
這就是降維打擊。
“斬仙。”
虛影握住劍柄。
聲音冷漠，如同宣判神諭。
“能死在這把劍的投影之下。”
“是你的榮幸。”
“榮幸？”
楚凡咧開滿是獠牙的大嘴。
笑得猙獰。
“我榮你大爺！”
轟！
腳下的玉石地面瞬間粉碎。
楚凡整個人化作一道血色的殘影，不退反進，迎著那把足以斬斷山河的仙劍。
撞了上去。
“找死。”
虛影手腕一抖。
劍光如瀑，傾瀉而下。
“呲啦——”
沒有任何懸念。
楚凡身上那堅硬無比的暗紅骨刺，在這把仙劍面前，脆弱得像是一截枯木。
瞬間被削平。
劍氣入體，直接切開了他半個肩膀。
深可見骨。
但楚凡。
一步未退。
他甚至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任由那把劍卡在自已的骨頭縫里。
反而借著這股沖力，猛地向前一竄。
近身了。
“什么？！”
虛影顯然沒想到，這個下界的螻蟻竟然如此瘋狂。
這種以命換命的打法，簡直就是瘋狗！
“抓到你了。”
楚凡那只布滿鱗片的魔爪。
一把扣住了虛影的手腕。
死死扣住。
指甲深深嵌入了那團灰霧之中。
“給我……斷！！”
楚凡一聲咆哮。
渾身的肌肉像是充了氣一樣隆起。
神魔之力爆發。
“咔嚓！”
雖然虛影沒有實體，但在這種極致的力量法則面前。
那條由能量凝聚的手臂，竟然被楚凡硬生生扯斷了！
“啊！！”
虛影發出一聲痛呼。
那是神魂被撕裂的劇痛。
“混賬！你竟敢傷我法身？！”
他怒了。
單手掐訣。
那把卡在楚凡肩膀上的斬仙劍，突然爆發出耀眼的光芒。
想要將楚凡直接絞碎。
“想殺我？”
楚凡低下頭。
看著胸口那個巨大的血洞。
不僅沒怕。
反而伸出另一只手，握住了那把插在自已身上的劍刃。
鮮血順著劍刃流淌。
但那不是普通的血。
那是融合了鳳血精華、神魔之力、還有真龍之魂的……
禁忌之血。
“嗡——！！！”
一直被楚凡握在手中的龍淵劍。
在沾染了這股血液之后。
突然。
發瘋了。
它就像是一頭餓了億萬年的兇獸，聞到了最美味的血食。
劍身劇烈顫抖。
原本紫色的雷火，瞬間變成了漆黑如墨的魔焰。
“昂————！！！”
一聲震天動地的龍吟。
從龍淵劍中傳出。
那不再是劍靈。
那是……器靈覺醒！
劍身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
是一條長達百丈、渾身燃燒著黑火的魔龍虛影。
它張開巨口。
一口咬住了那把不可一世的“斬仙”飛劍。
“咔嚓、咔嚓。”
令人牙酸的咀嚼聲。
那把來自上界的仙劍投影，竟然被這條魔龍。
硬生生嚼碎了！
“噗——”
法寶被毀。
虛影遭到反噬，身形瞬間黯淡了幾分。
他驚恐地看著那條盤旋在楚凡身后的魔龍。
那種氣息……
竟然讓他感到了戰栗！
“這把劍……”
“這把劍怎么會有那個地方的氣息？！”
虛影慌了。
他想退。
這具分身太弱，根本無法抗衡這種變數。
“想走？”
楚凡拔出身上的斷劍殘片。
隨手扔在地上。
傷口在神魔之力的作用下，飛速蠕動愈合。
他抬起頭。
那雙血色的眸子里。
只剩下了最純粹的殺戮。
“把命留下。”
楚凡伸出右手。
那塊黑色的界碑碎片，再次出現在掌心。
只不過這一次。
它不再是用來防御。
而是……
用來殺人。
“空間。”
“切割。”
楚凡的身影，憑空消失。
下一瞬。
直接出現在了虛影的頭頂。
他雙手握著那塊碎片。
就像是握著一把處決犯人的鍘刀。
對著虛影的脖子。
沒有任何花哨。
狠狠劃過。
“不————！！！”
虛影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脅。
他拼命調動周圍的空間法則，想要瞬移逃走。
但在界碑碎片面前。
所有的空間法則，都成了笑話。
“呲。”
一聲輕響。
甚至比撕開一張紙還要輕松。
那塊碎片。
毫無阻礙地切開了虛影的護體神光。
切開了那團灰色的迷霧。
最后。
切下了那顆看不清面容的頭顱。
世界。
安靜了。
那具失去了頭顱的虛影身體。
像是失去了支撐的沙雕。
轟然崩塌。
化作無數灰色的光點，消散在天地之間。
只剩下那顆頭顱。
還在半空中飄浮。
那雙血紅色的眼睛里，充滿了怨毒、不甘，還有深深的恐懼。
“小子……”
頭顱的嘴巴一張一合。
發出了最后的詛咒。
“你毀了我的分身……”
“你斷了我的路……”
“本座記住你的氣息了……”
“我在上界等你。”
“你……逃不掉的……”
“等我？”
楚凡站在半空。
看著那顆正在消散的頭顱。
嘴角勾起一抹疲憊卻狂傲的笑。
“好啊。”
“洗干凈脖子。”
“我會去找你的。”
“砰。”
頭顱炸開。
徹底湮滅。
戰斗。
結束了。
楚凡身上的暗紅色骨刺，開始寸寸碎裂，脫落。
那一頭猩紅的長發，也慢慢變回了黑色。
修羅身。
解除了。
失去了神魔之力的支撐。
一股無法形容的虛弱感，瞬間如潮水般涌來。
楚凡晃了晃。
再也支撐不住身體。
從半空中。
直直地墜落。
“凡兒！”
遠處傳來父親焦急的呼喊。
但楚凡已經聽不清了。
他的視線里。
只有那個躺在廢墟中、白衣染血的身影。
“砰。”
楚凡重重地摔在地上。
正好。
摔在了林婉容的身邊。
他費力地挪動著手指。
一點點。
一點點地。
抓住了母親那只已經冰涼的手。
緊緊握住。
“娘……”
楚凡的臉貼在滿是塵土的地上。
眼淚順著眼角滑落。
打濕了母親的衣袖。
“我殺了他。”
“可是……”
“你怎么不夸夸我呢？”
黑暗襲來。
楚凡閉上了眼睛。
意識陷入了無盡的沉睡。
只有那只手。
至死。
都沒有松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