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宮
“王總管回來了嗎？”
太子司南朔光忽然看向一旁的隨侍太監。
之前的海公公因司南珺安的原因，被柳沐芝派人杖斃了，這是新走馬上任的。
然而能走到這一步的基本都是人精，自然知道太子都在關心什么。
無非就是定國公的身份，以及對方究竟是真受傷還是假受傷。
“回殿下，已經過來了，據坤寧宮那邊傳來消息，太醫盡了全力，可定國公傷勢實在是太重，即便吃了藥也依然昏迷不醒。
小世子已經命人在整個上京搜羅名醫名藥了。”
隨侍太監不假思索道。
三言兩語就將司南朔光關心的事情給囊括了進去。
“是嗎？那可真是太遺憾了。”
司南朔光聞言半瞇著雙眼，口中發出一道意味不明的嘆息。
說不上是在惋惜定國公身負重傷，大延少了一位定邊柱石。
還是在惋惜定國公為什么僅僅只是重傷。
能貼身伺候的太監就沒有一個簡單，隨侍太監自然明白自己什么該裝聾作啞，什么時候該替主子分憂。
像現在這種時刻，明顯就是太子一人在自言自語，他當然是要裝作什么都沒聽到。
“二哥現在身在何處？”
頓了頓，司南朔光再次出言詢問。
隨時太監當即道：“回殿下，二皇子在承天門外安撫了那些沖撞宮門的百姓和士子，并做出承諾一定會嚴懲任何一個迫害定國公的兇手。
等人群散去后，二皇子便帶人去了樓府，不出意外的話，現在應當已經進了府內。”
司南朔光微微頷首。
這與他料想的差不多。
那些士子百姓之所以沖撞宮門，無非就是想給定國公討一個公道。
讓身為大延二皇子，又是定國公徒弟的司南振宏去安撫他們最合適不過了。
“二哥呀二哥，孤知道你與那趙長空機關算盡，就等著藉此機會給予孤一記重創。
孤也的確是被你們給打了一個措手不及，但你們有所準備，難道孤就沒有一點準備嗎？
你以為孤敢答應，真的是因為束手無策了嗎？”
司南朔光嘴角緩緩上揚，勾勒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隨侍太監將頭深深埋了下去，這種事情根本就不是他們能聽的。
“你去國子監走一趟，告訴顧遠修夫子，事成之后，今后國子監除大夫子外，他便是第一人。”
司南朔光忽然出聲說道。
但隨侍太監卻仍舊如同鵪鶉一樣，低垂著腦袋縮在一旁。
因為他知道，這句話絕對不是對他說的。
“是。”
果不其然，一道聲音突然回蕩在大殿之內。
這聲音就像是突然在你耳邊開口，又像是從遠處飄來，讓你分不清楚聽不真切。
停頓了一下，司南朔光再次出言吩咐道：“另外，吩咐五城兵馬司，以及城防司的人，給孤擦亮了眼睛不可放跑任何一個可疑之人！
對了，不出手則已，出手必須做到萬無一失！”
“是！”
那暗中之人再次領命，確定司南朔光不再有吩咐后，這才轉身悄無聲息地出了宮殿。
司南朔光察覺到對方離開后，視線不由轉向了門外，眸中閃爍著意味深長的光芒，聲音也多了幾分飄忽不定。
“趙長空、二哥，不知道你們有沒有算到孤這一步棋呢？”
樓府。
樓少澤起身后，什么廢話也沒說，徑直往門外走去。
事已至此。
他除了坦然接受，其余再多言語也都顯得蒼白無力，為自己徒增笑料。
唯獨可惜沒能事先將母親安排離開。
有暗衛見狀，便準備上前給對方套上枷鎖。
“算了吧。”
但卻被司南振宏給揮手攔了下來。
他看著樓少澤，冰冷的眼眸中多出了幾分欣賞：“盡管作為對手，但你這份坦然本王還是十分欣賞的，權當是給你最后的體面了。”
樓少澤聞言腳步一頓，眼睛掃向不遠處的司南振宏，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臉上突然浮現出一抹笑容。
“說實話，在某些方面，二殿下要比那位強得多！”
他語氣真誠，沒有絲毫作假：“如果能重來一次的話，我或許會選擇投入二殿下麾下。
不過...”
說到這里，他突然停頓了一下，帶著幾分嘆息道：“卻也因此，二殿下倒是有些不如那位適合坐上那個位置。”
司南振宏并沒有因為他的話而感到惱怒，只是淡淡道：“如果坐上那個位置意味著本王要摒棄人性，要冷酷無情，那本王覺得不做也罷。”
樓少澤聞言搖頭嘆息了一聲，并未再度開口。
有些事情，不要那一步，永遠也不會明白。
多說無益。
司南振宏大概也明白樓少澤究竟在想什么，臉上浮現出一抹冷笑。
話是那樣說不錯，可事在人為！
“走！”
話不投機半句多，兩人誰也沒了再開口的意思，司南振宏大手一揮，一眾士兵暗衛押著樓府眾人便準備前往天牢。
司南振宏完全沒有遮遮掩掩，亦或者暗度陳倉的打算。
就這樣大搖大擺地押著樓府眾人出了門。
早早聽到消守在門外的百姓一眼就看到了，那走在人群最前方的樓少澤。
“就是他！他就是樓少澤！謀害定國公的真兇！”
“狗賊！”
“畜生！”
“喪良心的家伙，你不得好死！”
不止是誰喊了一句，人群頓時激動了起來，紛紛將手中早已準備的東西朝對方扔了過去。
雞蛋、爛菜葉、石頭...還有不知道穿了幾天沒戲的鞋子，那味道沖的，隔著大老遠都聞到了。
不少士兵都受了無妄之災。
好在司南振宏及時出現，這才阻止事態進一步惡化。
只要樓少澤不死，對于那時不時出現的生化暗器，他也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很快。
長龍一樣的隊伍就來到了一處街道拐角，拐過這個彎距離天牢便也沒了幾步路。
只是這條道路因為當初規劃的關系，實在是有些狹窄，兩側又都是兩三層的高層建筑。
雖說這條道路早已被衛兵搜查過了，可看起來卻仍舊是兇險萬分的樣子。
但這卻是從樓府前往天牢的必經之路！
司南振宏望著看似平靜祥和的街道，嘴角勾勒出一抹冰冷的弧度。
沒有任何猶豫，他騎馬第一個踏入街道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