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這些話，柳如煙的大小姐脾氣也上來了。

“我不要。”

她對著李云天說道：“我不要吃白粥。”

李云天不說話，只是低頭吃著東西，他沒心思放在這些事情上，還有大把的事情等著他去處理。

柳如煙看見李云天對她不理不睬，頓時感到更加委屈。

“聽到沒有？”

“我不要吃白粥，這東西根本不是給人吃的。”

“馬上給我換了！”

“我不要吃白粥！”

說著，她還伸手去掀桌子上的飯碗。

啪。

李云天毫不客氣，一巴掌抽了過去，差點把柳如煙的臉都打歪了。

柳如煙愣在原地，她睜大眼睛，不敢置信的伸手去摸自己的臉，火辣辣的疼，而且還腫脹起來了。

“你居然打我？”

柳如煙不敢相信，“你竟然敢打我？”

李云天冷漠的看著她，這一巴掌，并非是一時沖動。

柳如煙有脾氣，他能理解，也能忍。

因為柳如煙以前的生活，確實很好，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生活無憂無慮。

她吃不慣現在的飯菜，實屬正常。

但北境現在缺衣少糧。

柳如煙不吃就算了，還想糟蹋糧食。

雖然他理解，但是他不接受，現在的北境可不是以前那個可以讓她自由生活的北境了，而且她也不是高貴的柳家大小姐了。

“你有脾氣，就上陣殺敵。”

“而不是在我面前撒潑，我沒有力氣和你講道理了。”

柳如煙瞪著李云天。

“你忘記了我的父親救了你嗎？你這忘恩負義的狗東西，我會變成這樣，都是你害的。”

“你把我的生活變成這樣糟，有沒有想過把我帶回去啊？”

李云天沉默片刻。

“我是對不起柳佑國，也對不起你。”

“但我的性命，也不只是你們的，如果非要讓我在你們和北境之間選擇一個的話，抱歉，我的回答只有一個。”

嘩啦。

柳如煙站了起來，怒斥李云天：“你是什么意思？”

“你要對我們置之不理了？”

“我父親犧牲自己，就救回來你這個狼心狗肺的廢物！”

李云天低著頭，柳如煙的話著實傷人，像是一把刀狠狠捅-進他的心窩里，痛徹心扉，他一直看著眼前的白粥，用力握著拳頭。

他也不想讓事情變成這樣。

因為他曾經是丞相之子，有著錦衣玉食的生活。

他當然也向往更加美好的生活。

他的心里，當然也充滿了不甘和憤怒。

可是……

李云天緩緩抬起頭，滿臉疲憊的看著柳如煙，有氣無力的開口。

“我能怎么辦呢？”

“我又不是張辰。”

柳如煙瞬間僵住。

這句話，光是聽著，她就感覺到了聲音中的疲倦。

李云天重新低下了頭。

他將所有的情緒、尊嚴，還有愧疚，都讓位給了嚴酷的現實和肩膀上的重任。

那一聲【我又不是張辰】，不是怒吼，卻是他的爆發，也是他最終的坦白。

“我不是那個能拯救一切的英雄，我只是一個被現實壓垮的凡人。”

而在柳如煙的耳中，這一句話，比任何的怒吼都更加可怕。

因為這句話揭開了一個讓她不愿意接受的殘酷真相，也澆滅了她心中最后一絲不切實際的希望——李云天到底不是張辰，她以前的生活，再也回不來了。

李云天重新拿起碗筷，繼續吃著白粥，雖然現在已經沒了任何胃口，但是他知道，自己的身體運轉需要能量，現在還沒到他倒下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