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盛頓特區,賓夕法尼亞大道。
這是特區內的核心道路,西起白宮、東至美國國會大廈,全長1.9公里。
該街道不僅是聯邦機構集中區,分布著商務部、司法部等政府部門,更串聯國家美術館、國家檔案館等文化地標,形成了連接行政與立法機構的政治軸線。
然而,在這條政治軸線上,一家占地廣袤的天空歌舞劇院尤為顯眼。這是弗蘭克前幾個月耗資巨大承辦的建筑,是白宮與國會之間唯一的娛樂場地。
能在這種寸土寸金又是政治中心的地方開一家娛樂場所,足以證明弗蘭克本人的能力與權威。
劇院內部賓客如云,觥籌交錯,衣著光鮮的紳士、淑女們在舞池中伸展身姿。
攢局的人是弗蘭克,受邀的則是共和黨人。
端著酒杯,弗蘭克游走在賓客之間,任何一位政客都愿意與之交流。在這個選票決定政客的國度里,資本恰巧就是能決定選票的關鍵因素。
埃德溫·摩根陪同在弗蘭克身邊,這是他長袖善舞的職責所在。作為共和黨需要籌集資金的人物,弗蘭克這個頭號核心大金主是不可或缺的資金來源。
簡單走了兩圈,弗蘭克邀請埃德溫·摩根來到場地角落坐下,這里視野優良,僻靜些,無人叨擾。
兩人關系不錯,相互之間各有所求。共和黨從弗蘭克手中拿走資金,而弗蘭克也會從共和黨手中拿到政治上的便利。
將酒杯放下,弗蘭克看著舞池中靚麗的名媛們,欣賞一會,扭頭對埃德溫·摩根打探消息“聽說前不久西沃德去了一趟加利福尼亞?正巧我也剛從那邊回來,了解了一些消息。
新的金銀礦你們知道嗎?你們有什么樣的打算?能跟我說說嗎?或許能讓我分一杯羹,又或者讓我為你們做些什么?!?/p>
說完這幾句話,弗蘭克不由搖頭失笑,自己現在愈發注重效率了,顯然是被斯文傳染了。
埃德溫·摩根聞言微微一愣,心中隱約有所猜測。他直言直語,沒有跟自家這位金主繞圈子,問道“是斯文·海因里希先生托你來問的嗎?”
“他?他才懶得托我問這種問題,這是我自己想了解的!”弗蘭克撇撇嘴。
埃德溫·摩根根本不信,在他看來,弗蘭克跟斯文·海因里希是至交好友,因為加州的選票都能允許被弗蘭克人為操控。
但他也沒有隱瞞的打算,弗蘭克跟斯文關系很好,但對方跟共和黨的關系也不差,于是他將馬丁·勞倫斯的設想和盤托出。
說完之后,埃德溫·摩根開始觀察弗蘭克的表情,當發現對方沒有擔憂、惱怒等負面情緒,只是眼前一亮,甚至欣喜的時候,不由得懷疑自己是不是想錯了,難不成弗蘭克真的不是斯文·海因里希的幫手?
可弗蘭克下一句話立刻重新確認了弗蘭克的立場,這貨絕對跟斯文·海因里希穿一條褲子的!
只聽弗蘭克開口道“伙計,不得不說,這的確是一個明智的想法?!彼劬α辆ЬУ脑儐柕馈肮埠忘h想要推舉誰成為內華達的新州長呢?那個叫做馬丁·勞倫斯的人?”
“我們還不確定?!卑5聹亍つΩ鶕u頭“共和黨的確還沒有做出最終決定,但是馬丁·勞倫斯是候選人之一。”
“聽著伙計,我認為馬丁·勞倫斯不足以成為一個州府的最高行政長官。我為你們推薦一個人吧,奧爾頓·羅斯,一個初升的政治明星,我對他的未來有很大期待?!?/p>
弗蘭克像是一個熱情的推銷員積極發言“我們的目的不就是為了金銀礦、選票以及國會席位嗎?相信我,作為共和黨的摯友,內華達州的一切政治產物都能提供給共和黨。”
埃德溫·摩根立刻警惕起來。加利福尼亞的政治產物同樣攥在弗蘭克手里,現在內華達州的政治產物如果再被弗蘭克攥在手中,那就成大問題了。
一個實力雄厚的商人,手里攥著兩個州府的選票,能影響多少人他簡直不敢想象!
內華達建州的目的有一個最重要的原因就是看住加利福尼亞。而弗蘭克是斯文·海因里希的好友,讓一頭獅子的朋友去看管獅子,這跟肉包子打狗有什么區別?
所以弗蘭克推薦的政治家絕對不能成為內華達州的州長。
重要的是,弗蘭克跟民主黨也有一腿,如果民主黨付出大代價買通弗蘭克,到時候擁有加州以及內華達州選票的弗蘭克一旦叛變共和黨,又或者以更高的代價跟共和黨進行利益交換,這將是共和黨無法承擔的。
可目前弗蘭克對共和黨的作用不言而喻,明年是總統選舉年,共和黨推舉的預選總統將會走遍美國大地進行政治宣傳,這是一筆天文數字,得罪弗蘭克不智。
于是,埃德溫·摩根佯裝思索,半晌才道“先生,你知道的,我的確在共和黨中占據主要地位,但是共和黨要為未來考慮。所以,一切的結果都只能由黨內全員考慮并通過?!?/p>
弗蘭克面上不愉,眉頭緊皺,這令埃德溫·摩根心中一緊。他急忙又道“不如我去找幾位有分量的人一起交流?聽聽他們的意見。”
“可以!”弗蘭克的表情立刻緩和下來。他看著埃德溫·摩根急匆匆離去的身影,心底暗自發笑。
他回顧計謀的全部經過,心中感嘆,共和黨...又或者是民主黨,總之只要惦記金銀礦的政黨,這一次都會被斯文·海因里希玩弄于股掌之間。
埃德溫·摩根穿行在人群之中,很快便找到了林肯等人,這些人抹不開面子,實在無法拒絕弗蘭克的邀請。所以,即便共和黨身上壓著很多麻煩,他們也必須參加這次的晚會。
但他們懂得如何高效的利用時間,即便在晚會中,也能碰頭,聊一些后續要開展的麻煩事。
看到埃德溫·摩根走過來,弗里蒙特正要笑著調侃,可注意到對方神態不對,忙問道“伙計,你怎么過來了?”
埃德溫·摩根解釋“我沒法隱瞞共和黨目前發生的事情,而這種秘密對弗蘭克來說談不上任何隱秘,他遲早會知道。所以我將馬丁·勞倫斯的策劃告訴了他!”
他做出強調“我們的這位金主剛剛從加利福尼亞回來,清楚了金銀礦的事情,所以他希望推薦一位心腹成為內華達州的州長,不希望我們的候選人馬丁·勞倫斯能夠參選。”
圍在一起的幾個共和黨高層立刻皺起眉頭。
亞伯拉罕·林肯輕聲道“這可不是一個好的消息。”大家都清楚弗蘭克跟斯文的關系,指定不能讓弗蘭克的人成為內華達州州長。
“跟我去說服他吧,總不能讓他對共和黨出現芥蒂。”埃德溫·摩根開口“他的生意做的很大,加州的產物化作種子,在北方的這片土壤茁壯生長,弗蘭克的資產越來越多了,我們不能失去這位金主,更不能惹惱了他。
萬一引起他的失望,他轉過身去服務民主黨,上帝都不會原諒我們。”
這個理由無懈可擊,沒有任何一個政黨能拒絕金主的存在,大資本家會讓政客在升職的過程中走得更穩。
最終,林肯、西沃德以及弗里蒙特三人跟上了埃德溫·摩根的腳步,四人回到弗蘭克身邊,笑著與這位東道主握手寒暄。
弗蘭克在跟西沃德握手的時候笑道“先生,聽說你在舊金山鬧了些不愉快的事情?還請你不要介意,那是個很友好的城市?!?/p>
“那倒不會,而且也沒有不愉快,斯文·海因里希先生通情達理。”西沃德笑著解釋,施施然坐到一旁的沙發上。
弗里蒙特試探詢問“先生,為什么你想得到內華達州長的干涉權呢?恕我直言,這不是一塊好地方,荒漠化嚴重,種地困難,金銀礦注定也有開采完的那一天,對您的心腹幫助并不大!
旅游?這更是妄想,畢竟那里不是交通發達的北方;海產?又或者其他作物?想都別想,它不靠海。
您的心腹叫什么名字來著?奧爾頓·羅斯是嗎?如果他想晉升,我可以安排他從北方城市的官員做起,有共和黨的幫助,再加上您的扶持,我想他的晉升速度會很快。到時候一定會令您的付出獲得巨大收獲。”
亞伯拉罕·林肯默不作聲,但對弗里蒙特的做法表示贊許。直接占據主動權,弗蘭克說不出合理的理由,就不可能讓奧爾頓·羅斯成為內華達州州長。
而弗蘭克的合理理由是什么?無非是幫助斯文·海因里希在金銀礦上攫取更多利益??蛇@種事弗蘭克會明確的表達出來嗎?絕對不會,除非費蘭克是蠢貨。
“我認為州長的身份很酷,正如斯文·海因里希是加利福尼亞州長,這是我新奇的原因之一?!备ヌm克給出了一個并不會令人信服的回答。
“那只是一個辛苦的工作,只是表面上看著光鮮。州長每兩年任選一次,第一位州長的確可以被我們任命,這是漏洞。但第二位州長就必須由當地選民投票了!奧爾頓·羅斯會一定當選嗎?這很難!
到時候你作為投資商,在內華達州的投資都將浪費。以我的見解,我不認為你這么做是正確的!”弗里蒙特口才的確不錯,盡管是為自己、為共和黨考慮,但說出去的話,總是用‘為你好’的態度。
弗蘭克本來就沒有什么能站住腳的理由,他唯一的目的就是明面上阻止馬丁·勞倫斯。聽到連續的奉勸,他聳聳肩,問道“所以,你們有選擇嗎?哪個叫做馬丁·勞倫斯的?我不認為他可以,他生活在舊金山的社會福利中,但他背叛了施舍給他福利的那個人。
或許,有一天他還會背叛共和黨,這種人,我持警惕態度?!?/p>
幾個共和黨人深吸一口氣,心說你這就是為了斯文·海因里希而來,現在裝都不裝了是吧?!
氣氛一時間陷入沉默,幾個共和黨人略作不滿的看向弗蘭克,表達自己的底線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