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的!今天真是邪了門了!”
黃肥鼠氣得破口大罵,看著自己狼狽的樣子,又羞又怒。
他走到自己那輛停在旁邊的越野車旁,想抬腳踹一下輪胎發泄,結果因為地面濕滑,加上用力過猛,腳下一滑,整個人失去平衡,驚呼著朝旁邊一個敞開的下水道檢修口栽去!
“小心!”
李林眼疾手快,一把抓住黃肥鼠的后衣領。
“刺啦——!”
一聲布帛撕裂的脆響!黃肥鼠那件質量不錯的襯衫,竟然在李林這一抓之下,從后領到后背,被硬生生撕開了一道大口子!李林也被這突如其來的情況弄得一愣,他剛才并未用多大力氣,只是下意識地一抓,沒想到……
黃肥鼠被李林抓住后領的力道一帶,總算沒栽進下水道,但人也因為慣性,上半身撲在了檢修口邊緣,被那濃烈的臭氣一沖,頓時干嘔起來。
“咳咳……嘔……九爺……謝……謝謝……”
黃肥鼠狼狽地爬起來,看著自己破爛的襯衫和濕透的褲子,欲哭無淚。
李林看著自己只是被木刺輕輕扎破、此刻卻已經滲出血珠的手指,又看了看黃肥鼠那件輕易就被撕裂的襯衫,眉頭皺得更緊了。
他踏入金剛境后,對自己力量的控制本應更加精細入微,剛才那一抓,絕不應該造成這種效果。是巧合?還是……有什么東西在影響著他們?
黃妄也若有所思地看了看李林的手指,又看了看那輛裝著青銅棺的卡車。
他下意識地想抽口煙,結果因為分神去聽旁邊諸葛絕羅喊他詢問路線,竟把煙拿反了,點燃的那頭直接塞進了嘴里!
“嘶——!”
黃妄被燙得倒吸一口冷氣,連忙吐出煙頭,嘴唇上已經燙出了一個小泡。
諸葛絕羅那邊,正拿著一包不知道從哪兒翻出來的過期泡椒鳳爪啃得津津有味,結果剛吃兩口,臉色一變。
“哇”地一聲吐了出來。“媽的!過期了!呸呸呸!”
他罵罵咧咧地扔掉鳳爪,又從旁邊摸出一根大紅腸,狠狠咬了一口,結果車子剛好經過一個坑洼,猛地一顛,那口紅腸差點直接捅進嗓子眼,噎得他直翻白眼。
一系列看似巧合卻又透著詭異的不順,讓幾人的心頭都蒙上了一層陰影。
最后,安排押送人員時,西門豆豆因為之前“表現出色”,又踴躍舉手,被黃妄隨手一指,塞進了那輛防彈卡車的副駕駛,負責“押送”青銅棺。黃肥鼠換了身備用衣服,和黃妄開著一輛越野車在前引路。
李林則和稍微緩過勁來的諸葛絕羅開另一輛車殿后。
三輛車組成的微型車隊,緩緩駛出城中村,朝著城郊帝佬指定的地點開去。
路上,諸葛絕羅還在為剛才的紅腸事件耿耿于懷,一邊開車一邊嘀咕流年不利。
李林則一直通過后視鏡觀察著后方情況。開出市區沒多久,他就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
“爆胎了。”
李林忽然開口,同時緩緩踩下剎車。
他們這輛車的右后胎,毫無征兆地癟了下去。
“又爆胎?”
諸葛絕羅罵了一句,和李林下車查看。換備用胎的時候,李林的目光掃過遠處一個路口,那里停著一輛不起眼的黑色轎車,車窗貼著深色膜,看不清里面,但李林能感覺到,有一道視線正從那個方向投來,鎖定在他們身上,或者說,鎖定在前方那輛裝著青銅棺的卡車上。
他不動聲色地換好輪胎,上車后,低聲對諸葛絕羅說了句。
“有尾巴,小心點。”
幾乎就在同時,前面黃妄的車載對講機里也傳來了聲音。
“九爺,后面好像有輛車一直跟著,從城里出來就跟到現在。不太對勁。找個僻靜地方,看看是哪路神仙。”
“嗯。”
李林應了一聲,目光再次掃過那輛黑色轎車。就在這時,那輛車的副駕駛車窗微微降下了一條縫,露出一雙冷冽、銳利、如同鷹隼般的眼睛,屬于一個女人。雖然只是驚鴻一瞥,但李林已經看清,那女人穿著緊身皮衣,嘴唇涂著暗紅色,眼神里充滿了審視和……志在必得。
車隊繼續前行,刻意選擇了一條通往郊區、車流較少的道路。后方那輛黑色轎車果然不緊不慢地跟了上來。
發廊那邊,范建頂著一頭被染得翠綠、中間高聳、兩邊光禿的“莫西干”頭,鼻青臉腫、一瘸一拐地被駱駝哥等人連推帶踹地趕出了理發店。
他羞憤欲死,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心里對李林和黃妄的恨意更是達到了頂點。
“媽的!此仇不報,我范建誓不為人!”
他咬牙切齒地低吼,踉蹌著走到路邊,想打車回家。剛一轉身,卻結結實實地撞在了一個人身上。
“哎喲!走路不長眼啊!”
范建本來就火大,張嘴就罵。抬頭一看,卻愣住了。
被他撞到的,是一個穿著黑色緊身皮衣、身材高挑火辣、面容冷艷的外國女人。女人正拿著一個望遠鏡似的東西,似乎在觀察遠處,被范建一撞,眉頭一皺,眼神冰冷地掃了他一眼。
“八嘎!”
女人身邊的駕駛座上,一個留著寸頭、眼神兇悍的壯漢探出頭,用生硬的中文罵了一句。
范建被這女人的冷艷和氣勢所懾,加上對方是外國人,氣焰頓時矮了半截,但嘴上還不服軟。
“你……你瞪什么瞪?外國人了不起啊?”
渡邊櫻子根本沒理會他,只是厭惡地皺了皺眉,抬手,干脆利落地扇了范建一個耳光!
“啪!”
聲音清脆。
范建被打得腦袋一偏,臉上火辣辣的,徹底懵了。
渡邊櫻子看都沒再看他一眼,拉開車門,坐回了那輛黑色轎車的副駕駛,對司機冷聲道。
“跟上去。
那口棺材,必須拿到手。”
“嗨!”
雄太應了一聲,車子迅速啟動,朝著李林車隊離開的方向追去。
范建捂著臉,呆呆地看著遠去的車尾燈,半晌才反應過來,對著空氣跳腳大罵。
“外國婊子!敢打老子!我……”
話沒說完,后面駱駝哥等人又追了出來,嚇得他趕緊閉嘴,拉著還暈暈乎乎的范小強,灰溜溜地鉆進一輛出租車跑了。車上,他恨恨地想。
李林我暫時動不了,范小雨那個賤丫頭,看我怎么收拾她!還有她媽!
渡邊櫻子坐在疾馳的車里,手里把玩著一把造型奇特、泛著幽藍金屬光澤的微型手槍,自信滿滿地對后排一個閉目養神、氣息沉穩的中年男人說。
“老師,看來對方警覺性不高,只是些普通的地頭蛇。等到了合適的地方,我直接帶人上去搶了棺材就走。以我們的裝備和身手,輕而易舉。”
后排的中年男人緩緩睜開眼睛,眼中精光一閃,聲音低沉。
“櫻子,不要輕敵。能接收并轉運那口棺的人,絕非善類。華夏之地,藏龍臥虎。小心行事,拿到東西為首要。”
“嗨!明白!”
渡邊櫻子嘴上應著,但眼神里的不以為然卻掩飾不住。
她通過望遠鏡看著前方李林的車隊,尤其是看到黃妄和黃肥鼠的車開進一個路邊小超市似乎要買東西,嘴角更是勾起一絲不屑的弧度。
“看來真是群烏合之眾,路上還惦記著買東西。老師,您太謹慎了。”
然而,就在他們的車子跟著拐進一條相對僻靜、兩側是廢棄廠房的岔路時,異變陡生!
岔路口原本空無一人的地方,突然閃出兩個人影!正是諸葛絕羅和他手下一個身材矮壯如鐵塔的漢子!兩人動作快如鬼魅,瞬間貼近了黑色轎車的駕駛座和副駕駛窗邊。
渡邊櫻子心中警鈴大作,剛想舉槍,諸葛絕羅那蒲扇般的大手已經穿透半降的車窗,一把扼住了司機的脖子!
“咔嚓!”
一聲令人牙酸的脆響,司機的脖子以詭異的角度扭曲,哼都沒哼一聲就斷了氣。
與此同時,另一邊的漢子一拳砸碎副駕駛玻璃,拳頭去勢不減,狠狠砸在還沒來得及完全反應的渡邊櫻子持槍的手腕上!手槍脫手飛出。渡邊櫻子痛呼一聲,還想反抗,被那漢子抓住頭發,狠狠將腦袋撞在車門框上,眼前一黑,昏死過去。
后排那個中年男人怒吼一聲,剛要有所動作,諸葛絕羅已經拉開車門,砂缽大的拳頭帶著呼嘯的風聲,直搗他的面門!雄太倉促格擋,卻被那股沛然莫御的巨力震得手臂發麻,氣血翻騰,緊接著脖頸一痛,也被打暈過去。
整個過程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干凈利落,毫不拖泥帶水。
諸葛絕羅和手下像拖死狗一樣將三人從車里拖出來,搜走了他們身上所有的武器和通訊設備,然后用準備好的扎帶和膠帶捆了個結結實實,塞進了自己那輛車的后備箱。
那輛黑色轎車則被他們迅速推進了旁邊的廢棄廠房里藏好。
“搞定!”
諸葛絕羅拍拍手,對趕上來的李林和黃妄咧嘴一笑。
“三個小鬼子,一個能打的都沒有。”
李林看了一眼后備箱里昏迷的三人,尤其是那個穿皮衣的女人,眼神微冷。
“先帶著,到了地方再說。”
插曲過后,車隊繼續上路。然而,接下來的路程,仿佛印證了黃肥鼠那句“倒霉不斷”。
短短半個小時的車程,三輛車竟然接連爆了五次胎!每次都是毫無征兆,而且專挑偏僻難換胎的地方。到最后,連備胎都用光了,不得不臨時打電話讓人送輪胎過來。
一路上還遇到了兩次莫名其妙的臨時交通管制,一次野狗群攔路,一次飛鳥撞擋風玻璃。
等他們終于磕磕絆絆、歷經“磨難”地抵達帝佬指定的地點——江寧市周邊一個不起眼、看起來有些破敗的老舊村子深處,一棟帶著獨立院落和地下室的宅子前時,天都已經快黑了。
眾人身心俱疲,尤其是黃肥鼠,感覺今天把這輩子的霉運都倒完了。
李林指揮著人,小心翼翼地將那個裝著青銅棺的木箱從卡車上卸下,抬進宅子的院子里。
剛進院門,就看到帝佬背著手,從堂屋里走了出來。
他臉色似乎有些蒼白,鼻子上還塞著一小團棉花,隱約能看到一絲血跡,好像剛流過鼻血。
更引人注目的是,帝佬身后,還亦步亦趨地跟著一個瘦骨嶙峋、頭發稀疏花白、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甚至有些破爛的舊中山裝、臉上皺紋堆疊得能夾死蒼蠅、眼神躲閃、渾身透著股子猥瑣和可憐巴巴勁兒的老頭。
帝佬掃了那老頭一眼,老頭立刻縮了縮脖子,干笑兩聲,露出一口參差不齊的黃牙。
他搓著手,上前兩步,對著李林等人,姿態放得極低,甚至有些滑稽地拱了拱手,用帶著濃重口音、含糊不清的腔調,小心翼翼地說道。
“那……那個……極弊道,李狗剩,見……見過小道主,還有各位……各位爺。”
他這副模樣,活脫脫像是哪個山溝里鉆出來的、受盡欺負的老光棍,哪里有一絲半點“天下九道”傳人的風范?尤其是配上他那仿佛天生自帶倒霉相和嚴重社恐的氣質,更是顯得與眼前這凝重神秘的氣氛格格不入。
李狗剩這副尊容,著實讓在場除了帝佬之外的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這哪像什么隱世高門的傳人,分明是哪個窮鄉僻壤里窩囊了一輩子的老光棍,渾身都寫著“倒霉”和“別挨我”幾個字。
李林想起太叔藏電提過的“天下九道”里那兩個著名的倒霉蛋組合——極弊道與極缺道。看來眼前這位,就是對號入座的了。
他心里念頭轉得快,面上卻沒怠慢,畢竟棺材里剛傳出過疑似極弊道前輩的聲音,這位說不定真知道點什么。
他上前一步,拱了拱手。
“晚輩李林,見過李前輩。”
李狗剩似乎很不習慣被人這么正式稱呼,尤其是被李林這樣氣運肉眼可見旺盛的年輕人恭敬對待。
他局促地搓著手,那洗得發白、袖口都磨破了的舊中山裝袖子隨著動作晃蕩。
他先是下意識想用袖子擦擦鼻子,手抬到一半又覺不妥,僵在半空,最后只是嘿嘿干笑兩聲,腦袋不自然地微微低垂,眼睛卻往上翻著偷瞄李林,那兩條愁苦的八字眉幾乎要擰成一個小疙瘩,模樣說不出是滑稽還是可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