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兵冢內殺戮與爭奪已然進入了白熱化的階段。血腥氣與兵刃的寒光交織在一起,構成了一幅殘酷而又壯觀的畫卷。
而沈淵依舊站在那片荒原的邊緣,如同一個置身事外的看客。
他看著那些修士為了區區一件靈器級別的法寶便打得頭破血流,看著他們為了多搶一件寶器便毫不猶豫地背叛同伴。他的眼中沒有憐憫也沒有不屑,只有一種淡淡的近乎于無聊的平靜。
“實在是有些乏味了。”
他輕聲自語。
這些在他眼中如同螻蟻般的爭斗看久了也確實會讓人感到厭煩。
“也罷。”
他緩緩抬起了腳步,向著那片鋼鐵叢林不緊不慢地走了過去。
“既然來了,便也隨便玩玩好了。”
他并沒有什么明確的目標,也不需要像其他人一樣拼了命地去爭搶。他只是信步而行,如同一個正在逛自家后花園的王侯,姿態悠閑,神情愜意。
他走過一柄插在地上的散發著森然寒氣的巨大戰斧。那戰斧之上還殘留著上一任主人那溫熱的鮮血。
當他經過之時。
“嗡”
那柄本還在不斷排斥著周圍所有人的兇悍戰斧竟毫無征兆地發出一聲輕微的嗡鳴!其上那狂暴的煞氣竟在瞬間收斂得干干凈凈!斧刃微微偏轉,竟仿佛是在對著沈淵的方向致以最謙卑的臣服!
沈淵腳步未停,甚至沒有多看那戰斧一眼。
他又走過一柄通體晶瑩散發著純凈水系靈力的三尺青鋒。
“鏘”
那柄原本高傲無比將數名試圖降服它的修士都震成重傷的靈劍,在感受到沈淵氣息的瞬間竟發出一聲充滿了喜悅與激動的劍鳴!劍身劇烈地顫抖著,竟是想要自行從大地之中掙脫出來追隨在他的身后!
沈淵依舊是視若無睹。
他就這么一路走著。
所過之處刀槍劍戟鐘鼎塔印……
無論是仙道法寶還是魔道兇兵,無論是正氣凜然的玉如意還是邪氣沖天的白骨幡,所有被他氣息所籠罩的兵刃法寶竟都在瞬間停止了所有的掙扎與反抗!
它們如同虔誠的信徒見到了自己所信仰的唯一真神!
又如同卑微的臣子在覲見那至高無上的萬古君王!
它們紛紛垂下了自己那高傲的“頭顱”,收斂了所有的鋒芒與靈光,以一種最謙卑也最敬畏的姿態向著那道緩緩走過的白衣身影致敬!
……
與此同時。
荒原的各個角落,那些正在激烈爭奪的修士們也終于察覺到了這詭異無比的一幕!
一處劍氣沖霄的山谷之內。
許巖剛剛才拼著受傷降服了一柄品質極高的玄階中品飛劍。他正準備協助洛凝霜去奪取另一柄與之相配的雌劍。
突然!
那柄還在激烈反抗的雌劍竟毫無征兆地安靜了下來!
不僅是它!
整個山谷之內那數以千計嗡鳴不休的飛劍竟在同一時間齊齊地靜止了!所有的劍尖都仿佛受到了某種無形的指引,不約而同地轉向了同一個方向!然后微微下垂。
那姿態就仿佛是滿朝文武在恭迎帝王的駕臨!
“這……這是怎么回事?!”
許巖駭然失色!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手中那柄剛剛才被降服的飛劍竟也在劇烈地顫抖著,似乎是想要掙脫他的掌控飛向那個方向!
一旁的洛凝霜更是俏臉慘白!她那雙清冷的眼眸之中寫滿了前所未有的震驚與不敢置信!
“萬劍臣服?!”
“這……這怎么可能?!究竟是何等人物竟能引發如此天地異象?!”
……
另一處混亂的戰場邊緣。
葉凡剛剛才將一名大意之下被他偷襲得手的仙門弟子的精血吸干。他正準備將其儲物袋中那三件品質不俗的法寶據為己有。
突然!
那三件本已是無主之物的法寶竟仿佛受到了某種召喚劇烈地震動了起來!然后竟不顧一切地想要從他的手中飛走!
“嗯?!”
葉凡臉色一變,連忙催動魔氣將那三件法寶死死鎮壓!他抬起頭,那雙妖異的血色眼眸同樣望向了那個所有異動的源頭!
他的眼中閃爍著驚疑不定的光芒。
“神物自晦,萬兵朝拜……”
“難道……是有傳說中的‘道器’甚至是‘仙器’要出世了?!”
“不對!”
他的神念猛地一掃!
“這股氣息……并非是來自于某一件法寶!”
“而是……來自于一個人!”
……
這一刻。
不僅僅是許巖、洛凝霜、葉凡。
所有身處于這片萬兵冢之內的修士,無論正邪強弱,都停下了手中的爭斗。
他們都駭然地看著那片正在發生著“神跡”的區域。
看著那成千上萬的兵刃法寶如同最溫順的綿羊一般紛紛俯首。
他們的心中同時涌現出了一個相同的念頭。
那里究竟是何方神圣?!
而緊接著那極致的震驚之后便是更加極致的貪婪!
能夠引發如此天地異象的存在!他身上究竟隱藏著何等驚天的秘密?!他是不是已經找到了這萬兵冢之中最核心的那件鎮壓一切的無上至寶?!
又或者……
他本人就是一個行走的活生生的巨大寶庫!
“走!過去看看!”
“富貴險中求!如此異象必有重寶出世!”
“管他是誰!殺了他!他身上的一切就都是我們的了!”
一瞬間!
整個萬兵冢的風向徹底變了!
無數被貪婪沖昏了頭腦的修士,如同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從四面八方,向著那異象的中心,瘋狂地涌了過去!
他們都想知道那個能夠讓萬兵俯首的“天選之人”究竟是誰!
他們更想將那份本該屬于“天選之人”的逆天機緣據為己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