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給錢,陳先生看不上。”
他聲音干澀,帶著一種徹底認命的頹然。
“既然如此,那陳先生您想要什么,就直說吧。”
“只要我林云坤能給得起。”
陳思淵聞言,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靠回椅背,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
“我準備做一個游戲,這件事,林總應(yīng)該是知道的。”
這個話題的跳躍,讓林云坤猛地一愣。
他下意識地抬起頭,眼中充滿了困惑與不解。
游戲?
他立刻反應(yīng)過來,試探性地問道:“難道……陳先生是想要游戲產(chǎn)業(yè)相關(guān)的公司?”
“可我……我手里并沒有涉足這些業(yè)務(wù)啊。”
“俗話說得好,文娛產(chǎn)業(yè)不分家嘛。”陳思淵慢悠悠地說著,每一個字都像是在敲打林云坤的心臟。
“我聽說,林總的私人資產(chǎn)里,有一家影業(yè)公司,這些年經(jīng)營得還算不錯。”
林云坤的心,猛地向下一沉!
一種極其不祥的預(yù)感,瞬間籠罩了他的全身!
只聽陳思淵用一種近乎閑聊的,輕描淡寫的語氣,說出了那句讓他如墜冰窟的話。
“不如就把它送給我,當做今天這件事,賠付給我的精神損失費,如何?”
話音落下的瞬間,林云坤的臉色,瞬間一片鐵青!
萬坤影業(yè)!
那不是一家空殼公司,那也不是他眾多產(chǎn)業(yè)里無足輕重的一環(huán)!
那是他這些年來,真正意義上的私人金庫,是他用來洗白灰色收入、籠絡(luò)人心、并且持續(xù)不斷創(chuàng)造巨額利潤的搖錢樹!
旗下不僅有成熟的影視制作與投資業(yè)務(wù),甚至還掌控著一家業(yè)內(nèi)頗有名氣的娛樂公司,簽約了數(shù)位一線藝人!
這家公司的價值,根本無法用一個具體的數(shù)字來衡量!
陳思淵看著林云坤那副像是被人用鐵錘狠狠砸在天靈蓋上的表情,嘴角的笑意更濃了。
他似乎覺得這把刀捅得還不夠深,還不夠狠。
于是,他慢條斯理地,又補上了一句:“哦,對了,我忘了說。”
“我要的,是全部。”
“包括萬坤影業(yè)旗下所有的辦公資產(chǎn)、影視版權(quán)、工作人員,以及……你簽下的所有藝人。”
陳思淵的目光輕飄飄地落在林云坤的臉上,像是在欣賞一件即將破碎的藝術(shù)品。
他笑瞇瞇地問道。
“林總,你不會是……舍不得吧?”
舍不得?
林云坤的心臟在滴血!
這何止是舍不得!
這簡直就是在他心頭最肥沃的土地上,用最滾燙的烙鐵,硬生生剜下一大塊肉!
他藏在桌下的雙手,指甲已經(jīng)深深地嵌入了掌心,帶來一陣陣尖銳的刺痛,才讓他勉強沒有當場失控。
空氣再次凝固。
血腥味和飯菜的香氣詭異地混合在一起,刺激著每一個人的神經(jīng)。
林云坤的胸膛劇烈地起伏著,他死死地盯著陳思淵,眼中的血絲幾乎要爆裂開來。
可他最終,還是從牙縫里擠出了幾個字。
那聲音嘶啞得如同破舊的風箱。
“既然……陳先生想要。”
“那我……自然也是給得起的。”
說出這句話,幾乎耗盡了他全身的力氣。
他像是瞬間蒼老了十歲,整個人的精氣神都被抽空了。
但他還是強撐著,試圖為自己扳回最后一絲主動權(quán)。
“不過,既然公司也給了。”
“那我們之間的這件事,就到此為止。”
他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看著陳思淵。
“陳先生,你那邊的證據(jù)……”
言下之意,再明顯不過。
我用一家價值連城的影業(yè)公司,換你手上那些能讓我萬劫不復(fù)的證據(jù),從此兩清。
這是他能想到的,唯一一個止損的辦法。
然而,陳思淵聽完,卻像是聽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話一般,又一次笑了起來。
那笑聲很輕,卻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嘲弄。
“林總。”
“你剛剛是沒有聽清嗎?”
他身體微微前傾,一字一頓地,殘忍地敲碎了林云坤最后一絲幻想。
“我說的是,這個公司,是林總今天賠付給我的……”
他故意停頓了一下,享受著林云坤那瞬間凝固的表情:“……精神損失費。”
“轟!”
林云坤的腦子里仿佛有顆炸彈被引爆了!
他再也無法維持表面的鎮(zhèn)定,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
他那張本就慘白的臉,因為極致的憤怒,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陳思淵!”他幾乎是吼出來的,“你這就有點過分了!”
“過分嗎?”
陳思淵靠在椅子上,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討論今天的天氣。
“你今天帶了二十多個拿著鋼管的打手,把我堵在這個房間里,準備要我的命。”
“我只是要你一家公司,作為精神補償。”
“這,很過分嗎?”
林云坤在心里瘋狂地咆哮。
那我他媽的也沒要到你的命啊!
我的手下全躺在外面,血流了一地,你他媽的連根頭發(fā)都沒掉!
到底是誰該找誰要精神損失費啊!
可這些話,他一個字都不敢說出口。
那股滔天的怒火在胸腔里瘋狂燃燒,卻被陳思淵那雙冰冷淡漠的眼睛死死地壓制住,最終只能化為一股屈辱的青煙,從七竅中散去。
他頹然地坐回椅子上,渾身都在發(fā)抖,不知是氣的,還是怕的。
許久。
他用一種近乎哀求的,帶著一絲絕望的沙啞聲音問道。
“那……陳先生到底要怎么樣……”
“才愿意把證據(jù),交給我?”
陳思淵聽著這近乎絕望的哀求,臉上的笑容卻愈發(fā)燦爛。
他甚至還煞有介事地歪了歪頭,像是真的在認真思考這個問題。
片刻后,他輕笑一聲:“林總,你也是活了這大半輩子的人了。”
“開了這么多公司,手底下養(yǎng)著這么多員工和小弟。”
“總不至于連一個最簡單的道理,都想不明白吧?”
他頓了頓,眼神里的玩味幾乎要溢出來,像貓爪一樣輕輕撓刮著林云坤早已繃緊的神經(jīng)。
“這手里的東西啊……”
“自然是要捏在自己的手上,才是最穩(wěn)妥的。”
林云坤的心臟,猛地向下一沉,墜入了無底的冰窟!
他當然知道!
他媽的當然知道!
不然我他媽的為什么要費盡心機,甚至不惜搭上一整家公司,來跟你換這些東西?!
這句輕飄飄的話,比之前任何一句羞辱都更加誅心!
它直接宣判了林云坤所有的掙扎,所有的退讓,全都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