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眼美女看向張陽青的眼神,已經徹底化為了無邊的震撼與一種近乎迷信的敬畏。
然而,全場最震驚、最難以置信、最懷疑人生的,莫過于臺上的金戊本人!
他眼睜睜看著自己那蘊含法則雛形、自信足以碾壓同階的“金龍破天拳”,在對方那看似樸實無華、卻散發著洪荒古老拳意的灰色龍影面前,變得黯淡、遲滯,甚至隱隱有被壓制、同化、乃至崩潰的跡象!
更讓他頭皮發麻、靈魂戰栗的是,他從對方那灰色龍影中,清晰地感受到了與自己“金龍破天拳”同源、卻又本質高出不止一個層次的力量韻味!
那感覺,就像自己辛辛苦苦雕琢出了一件自以為完美的玉器,對方卻隨手拿出一塊未經雕琢、卻蘊含著天地至理的璞玉,僅僅憑借其天然的神韻,就徹底碾壓了自己的作品!
“不,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金戊心中瘋狂吶喊,雙眼瞪得幾乎要裂開,死死盯著張陽青拳鋒上那逐漸凝實的灰色龍影,一個讓他毛骨悚然、荒謬絕倫的念頭,如同冰水般澆遍全身:
“我他媽剛才就隨口解釋了兩句,你真就學會了?!而且還搞得比我的更厲害?更接近‘極意’?!”
這算什么?現場教學,然后學生秒懂,還青出于藍?!
要說金戊是閉關許久,才踏入圣境的門檻,也就是跨出臺階的第一步。
這一步,對于許多強者來說,可望而不可及。
可張陽青看了一眼,猛的跨上許多臺階,金戊能不傻眼嗎?
作為天之驕子的金戊,第一次有種想法:對面是不是開掛了?還他媽當眾明著開!
這一刻,金戊所有的自信、驕傲、乃至必勝的信念,都在張陽青這匪夷所思的“現學現賣”面前,開始寸寸崩裂!
而張陽青,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看著拳鋒上那逐漸清晰的灰色龍影,感受著其中蘊含的、遠超銀奎“隱龍變”甚至金戊“金龍破天拳”的古老力量真諦,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幾不可查的弧度。
觸摸“圣”的極意,原來,是這種感覺。
張陽青那凝聚著洪荒古老拳意、介于虛實之間的灰色龍影,并未直擊金戊本人,而是在他驚駭欲絕的目光注視下,擦著他的身體邊緣,轟然掠過!
轟!!!
拳意所過之處,金戊身側那堅硬無比的玄鋼巖地面,如同被無形的巨錘反復夯砸,瞬間炸裂、粉碎、化為齏粉!
一個直徑數丈、深不見底的巨大坑洞憑空出現,邊緣光滑如鏡,仿佛被極致的力量瞬間抹除!
坑洞周圍的空間,呈現出肉眼可見的、水波般的劇烈扭曲,光線在通過時都發生了詭異的折射和斷裂,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許久才緩緩平復。
唯有金戊所站立的那一小塊地面,以及他本人,完好無損。
他就那樣呆立在原地,周圍是毀滅一切的景象,自己卻毫發無傷。
冷汗,如同瀑布般瞬間浸透了他的后背,額頭上豆大的汗珠滾滾而下,順著臉頰滴落,在寂靜的演武場上發出啪嗒的輕微聲響。
他雙目失神,怔怔地看著身旁那恐怖的深坑和扭曲的空間,嘴唇微微顫抖,大腦一片空白。
剛才那一瞬間,他真切地感受到了死亡擦肩而過的冰冷。
那灰色龍影中蘊含的力量,古老、純粹、至高無上,遠超他的理解范疇。
他甚至生不出絲毫抵抗的念頭,只能眼睜睜看著它掠過。
如果這一拳是針對他而來,金戊不敢再想下去。
良久,死寂的演武場上,張陽青那平淡的聲音再次響起,打破了凝固的氣氛:“接下來,到我的回合了,你準備一下。”
這聲音將金戊從失神中驚醒。
他猛地抬頭,看向對面依舊云淡風輕的張陽青,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準備?準備個雞毛啊!
再來這么一下,我還不得直接變成地上這坑里的一部分?連灰都找不到!
金戊心中瘋狂吐槽,但面上卻不敢再有任何輕視或挑釁。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騰的氣血和內心的驚濤駭浪,臉上擠出一個極其復雜、混合著后怕、挫敗、不甘以及一絲釋然的笑容,對著張陽青鄭重地抱拳,沉聲道:
“銀奎師弟拳意通玄,已窺圣境門徑,為兄心服口服!甘拜下風!”
這話說得有些艱難,但字字清晰,傳遍了全場。
承認失敗對于心高氣傲的金戊來說并不容易,但在絕對的實力差距和那匪夷所思的拳意面前,繼續硬撐只會顯得更加可笑。
張陽青聞言,也客氣地抱拳回禮,臉上露出一絲“謙遜”的笑意,說道:“金戊師兄言重了,若非師兄剛才悉心‘指點’,讓我對拳之極意有所感悟,我也未必能僥幸勝出,說起來,還要多謝師兄‘教得好’。”
他特意在“指點”和“教得好”幾個字上稍微加重了語氣,但配合他那真誠的表情和剛剛那驚世駭俗的一拳,反倒更像是在真心實意地感謝對手的“啟發”。
金戊聽到這話,先是一愣,隨即心中那股憋屈和挫敗感,竟奇跡般地消散了不少,甚至隱隱生出一絲的舒坦?
對啊!他這么厲害,是因為我教得好啊!
是我“金龍破天拳”的展示和解釋,給了他啟發,他才頓悟的!
雖然這“教學”過程有點被動和憋屈,但結果是好的嘛!
這說明我的拳法、我的理解,確實觸及了高深境界,連銀奎這樣的妖孽都能從中受益!
這么一想,雖然輸了比試,但面子好像也沒丟光?甚至還有點“為人師表”、“點化后進”的成就感?
簡單地說,張陽青給了金戊一個臺階下,讓他沒那么難看,就看他會不會下臺階。
金戊臉上的笑容自然了許多,也帶了點真心實意,連忙擺手道:“哪里哪里!是師弟你天資過人,悟性超絕,方能于戰斗中頓悟極意!為兄只是恰逢其會,略作展示罷了,算不得什么。”
他這話也是發自內心。
張陽青那恐怖的領悟能力,確實把他嚇到了,也服氣了。
臺上兩人你一言我一語,互相“謙讓”吹捧,氣氛竟是前所未有的和諧,哪里還有半分之前劍拔弩張、不死不休的模樣?
臺下觀戰的隱族強者們看到這一幕,先是一愣,隨即紛紛露出了贊許、欣慰乃至驚嘆的神色。
“好!勝而不驕,敗而不餒!銀奎此子,不僅實力超凡,心性氣度更是了得!”
“金戊也頗具風骨,能坦然認輸,承認對手更強,這份胸襟,亦非常人!”
“一場比試,不僅分出了高下,更顯出了我隱族年輕一代的格局與潛力,妙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