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敢有一絲懈怠。
而在城墻上，一眾被李云天抓來的百姓，也都緊張得臉色煞白，甚至有人因為承受不住這股壓力而嘔吐起來。
馬上就要上戰場了。
馬上就要和敵人兵戎相見，生死廝殺了。
他們在恐懼當中后悔，在生死關頭，這是他們最后悔的時刻，現在他們知道以前的和平生活有多來之不易了，知道張辰曾經到底為他們做了什么了。
馬上就要面對以前被張辰鎮壓的敵人了，他們卻連握緊武器都辦不到，甚至還被嚇吐了。
那些大家族、大勢力的人，臉上也都是冷汗。
恍惚之中，他們已經聞到了空氣中的血腥味。
這個時候。
“各位！”
李云天的聲音，忽然在城墻上響起。
隨著他的聲音傳開，墻下的眾人紛紛抬頭看向他。
李云天深吸一口氣。
戰爭即將打響，眼下定然是所有人最害怕，最不安的時候，所以他要在此時進行最后的戰爭動員。
讓眾人鼓起勇氣，拿出力氣，與敵人豁命一戰。
“我知道你們都很害怕。”
“我也知道你們現在很希望張辰能夠回來拯救你們。”
“戰斗馬上就要開始了，我可能是最后一次跟你們說話了，盡管我很想和你們說點好話，但我知道那不過是個謊言。”
“張辰確實已經放棄你們了，因為這五年來，你們表現出了貪婪、怠惰、無情、愚昧……他在你們的身上，看見了太多太多無可救藥的缺點。”
“我不知道你們有沒有悔悟，我只知道你們當中大部分人，已經永遠失去了決定未來的可能，很快就要死了。”
“雖然你們已經無法再決定未來，但你們現在還有兩件事情可以親自決定。”
“是英勇地戰死，還是像個懦夫一樣等死。”
“最重要的，是為了什么而死。”
“你們總是在哭，在跪，祈求張辰的原諒，但你們越是哭，越是下跪，就越是證明你們的貪婪、怯懦、愚昧和怠惰，越證明你們不配得到拯救。”
李云天深吸一口氣。
他的聲音更加洪亮。
“你們希望張辰回頭，那就必須證明自己還有得到拯救的價值。”
“而這個價值，就在今天，就在你們為什么而死上！”
“用你們的動作，告訴敵人，你們的血是熱的。”
“用你們的行為，回應敵人，你們都不是懦夫。”
“用你們的鮮血，作出證明，你們都已經覺醒！”
他無法給他們“生”的希望，只能給他們“死”的意義。
他將死亡從一個可怕的結局，重新定義為一種證明——自己悔悟了，證明自己不是懦夫，證明自己有被拯救的價值。
不過只有李云天心里最清楚。
哪怕證明了，張辰也不可能會伸出援手。
有些東西，耗盡了就是耗盡了，錯過了就是錯過了。
李云天的聲音逐漸消散。
而城墻下，眾人只是站在原地，沒有激動的吶喊，也沒有爆發的口號，有的只是寂靜。
警告聲仍舊在邊關回蕩。
李云天收回目光，他不知道這些百姓在想什么，也沒時間關心他們在想什么了，能做的都已經做了，這不是一場他能左右局面的戰爭，也不是一場他能決定所有人未來的行動。
真正要抓住什么，能證明什么的，只有他們自己。
而在城墻的一角。
夏蘭鳶、顧云汐，都看向了身邊的張辰。
張辰神情很平靜。
他不是救世主，而是裁決者，這些人的命運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