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風聞言，猛地從座位上彈起，紫袍下擺因動作幅度過大而掃過茶桌，帶起一陣微風，將安神香繚繞的青煙攪得四散紛飛。臉上那常年掛著的溫和笑意瞬間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震驚與難以置信，連聲音都抑制不住地發顫，仿佛被一只無形的手緊緊攥住了喉嚨，每一個字都透著艱澀。
四象真仙的名頭，那些虛仙、天仙或許知之甚少——一萬兩千個宇宙紀的歲月，對他們而言實在太過漫長，足夠九品天仙壽終正寢兩三回，更何況每隔十個宇宙紀便有九域仙戰席卷而來，鮮少有天仙能挨過百個宇宙紀，自然難以記住那般古老的傳奇。
但對莫風這樣的真仙而言，這四個字卻如雷貫耳，震得神魂都在嗡鳴。可以說，赤漓海一眾真仙之中，找不出幾個不知道四象真仙的。那可是曾縱橫赤漓海無敵手的七品真仙，甚至有傳言說，他距離傳說中的八品真仙僅一步之遙。縱觀赤漓海萬古歷史，四象真仙即便不是最強者，也絕對穩居前五，是刻在真仙記憶里的豐碑。
其仙墓之中，據說珍藏了他畢生大半家底，那等財富與機緣，不知讓多少真仙勢力垂涎三尺，先前青龍、白虎、玄武三枚仙令現世時，每一次都在赤漓海掀起滔天巨浪，上百真仙為之爭奪而隕落，血流成河，仙尸遍布虛空。
而這最后一枚朱雀仙令，必將引發更大的轟動。尤其如今距離下一次九域仙戰開啟僅剩五百個混沌紀，各大勢力都在瘋狂囤積資源、提升實力，四象仙墓的誘惑力更是翻了百倍不止，不知會有多少勢力為此瘋狂，甚至不惜賭上全族氣運。
莫風的心跳不由自主的開始加快，他死死盯著余元掌心那道跳動的紅光，仿佛要將那光芒看穿。喉結劇烈滾動了幾下，連帶著聲音都染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前輩……此言當真？”
即便以他二品真仙的定力，此刻也難掩心頭的激動——若是眼前之物真是那傳說中的朱雀仙令，作為寄拍平臺的星海商行，不僅能從中賺取天文數字般的傭金，更能借此將他們星海商行的聲望抬高一個層次，徹底名動周邊各大宇宙之海，都不是沒有可能。
而他作為如今商行拍賣會的負責人，若能促成這場驚天拍賣，商行的重賞定然少不了。屆時，有足夠的資源支撐，他突破三品真仙的瓶頸將再無阻礙，指日可待。想到這里，莫風的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看向余元的目光中，除了敬畏，又多了幾分灼熱的期待，仿佛已看到自己突破瓶頸的光明前景。
“是真是假，莫道友找人一驗便知。”余元語氣平淡，掌心的紅光依舊靜靜跳動，不見絲毫波動，仿佛他手中拿的不是能掀起風云的朱雀仙令，只是一塊尋常令牌。
莫風聞言，連忙收斂心神，意識到自己失態，臉上重新擠出幾分恭敬的笑意：“是晚輩唐突了。余前輩，還請稍待片刻，晚輩這就請我商行的首席鑒定師陳老前來。”
說著，他從袖中取出一枚通體瑩白的傳訊玉符，接著，莫風指尖凝聚一絲真仙之力，快速在玉符上勾勒出幾道符文，神識沉入其中，將消息加急傳遞出去。
玉符閃過一道柔和的白光，隨后恢復沉寂。莫風將玉符收回袖中，對著余元拱手道：“余前輩，陳老馬上就到。”
話音剛落，靜室外便傳來一陣急促而沉穩的腳步聲，顯然是收到消息的人正快步趕來。莫風臉上露出一絲期待，目光不自覺地又瞟向余元掌心的紅光——這場鑒定，不僅關乎朱雀仙令的真偽，更關乎他未來能否順利突破三品真仙，由不得他不緊張。
余元依舊端坐不動，身姿挺拔如松，指尖輕輕摩挲著掌心的紅光邊緣，動作緩慢而從容，仿佛對即將到來的鑒定毫不在意，周身的清冷氣息如同一層無形的冰罩，讓靜室內的安神香都似凝固了一般，只余下裊裊青煙在緩慢盤旋，遲遲不散。
......
三息后，靜室緊閉的大門被人從外推開，“吱呀”一聲輕響打破了室內的沉寂。一位身穿青衫的老者匆匆走了進來，鶴發童顏，仙風道骨，臉上帶著難掩的急切與激動，腳步都有些踉蹌，直到目光觸及端坐于茶桌旁的余元，身形猛地一頓，臉上的急切瞬間被凝重取代。
以他四品巔峰真仙的修為，竟完全看不透眼前紅袍老者的深淺，仿佛對方周身籠罩著一層無形的迷霧，連一絲氣息都探查不到。
五品真仙，最少也是五品后期真仙。
否則，絕不可能給他這種感覺。
他連忙收斂心神，對著余元拱手行禮，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敬畏：“陳謙見過前輩。晚輩剛剛聞寶心切，失了分寸，還望前輩見諒。”
一旁的莫風聽著“前輩”二字從陳老口中說出，心頭又是一震。陳老可是商行內少有的四品巔峰真仙，尋常三品真仙都入不了他的眼，如今竟對余元如此恭敬……這位余元前輩到底是何修為？五品真仙？還是更令人悚然的六品？
莫風只覺后背微微發寒，本以為自己已經足夠高看這位余前輩，沒想到還是小覷了。難怪對方敢堂而皇之地將朱雀仙令拿來星海商行寄拍，信任商行信譽恐怕僅是其一，更多的還是對自身實力的絕對自信。
一尊五品甚至六品真仙，哪怕以星海商行的底蘊，若非萬不得已，也絕不會輕易招惹。這般存在，已經有資格撼動商行根基，稍有不慎，便可能成為心腹大患，得不償失。
余元沒有理會莫風的異常，抬眼掃了陳謙一眼，目光依舊淡漠如舊，仿佛對方的恭敬與敬畏都與他無關。他指尖微抬，掌心那道紅光便緩緩飄向桌心，光芒散去，露出朱雀仙令的全貌——赤紅令牌上，朱雀羽翼的紋路流轉著淡淡的金芒，每一根翎羽都栩栩如生，仿佛下一秒便要沖破令牌束縛，展翅焚天。
“無需多禮。”余元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穿透人心的力量，“東西在此，陳道友可以開始鑒定了。”
陳謙的目光死死鎖在桌心的朱雀仙令上，瞳孔驟然收縮，呼吸瞬間停滯。他緩緩蹲下身，指尖微微顫抖著伸向那枚令牌，仿佛觸碰的不是什么令牌，而是萬古歲月沉淀的傳奇。指腹撫過令牌表面的紋路，金芒在他掌心流轉，翎羽的刻痕里仿佛還殘留著四象真仙的道韻，燙得他指尖發麻。
“這……這紋路的流轉軌跡，與古籍記載的‘朱雀焚天印’分毫不差！”他猛地抬頭，聲音因激動而劈叉，鬢角的白發都在微微顫動，“金芒內斂而不泄，道韻沉凝卻不散……是真的！真的是朱雀仙令！”
他反復摩挲著令牌邊緣，像是在確認每一寸時光的痕跡，半晌才直起身，對著余元深深一揖，語氣里滿是折服：“前輩手中竟有此等重寶，晚輩今日算是開了眼界。此令無論是材質、道韻還是紋路，皆與記載完全吻合，絕無半分虛假！”
聞言，一旁的莫風緊繃的脊背驟然一松，額角滲出的細汗順著臉頰滑落，在下巴尖凝成一滴，悄無聲息地砸在錦緞地毯上。是真的就好！他暗自長舒一口氣，心頭那塊懸了許久的巨石終于落地——只要這場拍賣能成，他突破三品真仙便只是時間問題，連帶著體內真仙之力都因這股輕松而微微雀躍。
莫風抬手拭去額角的汗，壓下眼底翻騰的激動，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如常：“前輩，再有十個混沌紀，便是我星海商行一個宇宙紀一次的宙紀拍賣會。屆時，這朱雀仙令可為壓軸之寶，定能引來赤漓海各方頂尖勢力爭奪，拍出天價。不知前輩意下如何？”他說話時，指尖下意識地摩挲著紫袍袖口的云紋，眼底的期待藏不住地往外溢。
......
蒼靈海，云龍仙城，九靈山莊的靜室內。
正在專心煉化真仙藥、擴張細胞宙海的蘇墨猛地睜開雙眼，眸中金光一閃而逝。他周身環繞的藥香因這一瞬的停頓而微微凝滯，那些懸浮在身側的真仙藥虛影也隨之晃了晃。“十個混沌紀后嗎？”他低聲自語，指尖在膝頭輕輕一點，唇角勾起一抹淡笑，“倒也不是不行。”
他瞥了一眼本命宙海內那連綿如山脈的真仙藥，眸光微動——這海量資源，可不是短短十個混沌紀能夠吞噬煉化的，完全不用擔心資源斷檔影響修煉。
......
星海商行，三樓靜室內。
余元沉默片刻，終于微微頷首，聲音依舊清冷：“老夫沒意見。”
莫風臉上瞬間綻開笑意，連眼角的皺紋都舒展開來：“余前輩爽快！朱雀仙令堪比七品真仙級天材地寶，按照商行規矩，抽取五個點的傭金，不知前輩可有問題？”這已是商行對頂級寶物的優待，尋常真仙級寶物至少要抽八個點。
“五個點傭金沒有問題。”余元點頭應下，七品真仙級天材地寶的傭金比例，他早有耳聞，“不過老夫有一個要求，競拍之物，必須是真仙藥，老夫不收其他。”
“這……”莫風臉上的笑意僵了僵，眉頭微蹙。只收真仙藥，無疑會影響最后競拍價。
不過很快就點了點頭，恭敬道：“就照余前輩您的意思辦。晚輩這就安排下去，十個混沌紀后，定讓前輩滿意。”
朱雀仙令是這位余元前輩的，他有權決定用什么寶物來競拍。
“如此，老夫便靜待佳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