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

　　狄霄云興沖沖地拉著他的手，說話時的神態(tài)靈動極了。

　　“明日我們再拿些錢去試試，可有意思了！”

　　太子看著她笑得寵溺：“好。”

　　——

　　“不好了大人！”司獄腳步匆忙地從外面沖進來，額頭上掛著汗，進門后連氣都顧不上緩，語氣急促道：

　　“理正大人，那個一直不開口的嫌犯紅玉，她、她自殺了！”

　　“怎么會這樣？！”

　　理正從一大堆資料中抬起頭，雙手撐著桌子騰一下站起來，被這個消息驚得腦瓜子嗡嗡的。

　　他繞開面前的桌子大步往外走，眉頭緊鎖，眼中流露出焦急的神色。

　　“我不是讓你們看好她，千萬要防止她自殺嗎？！你們是怎么辦的事？”

　　司獄跟在他身后一同往大理寺大牢中走去，聞言抹了一把額頭上沁出來的汗。

　　“是啊，下官確實交代下去了，還派了一個獄卒跟在她身邊，但那個紅玉她、她是咬舌自盡啊！”

　　理正聽言心中一顫，被震驚到了。

　　咬舌自盡并不會致死，死的那些大多是失血過多救不回來，活活疼死的。

　　這紅玉......為了那幕后之人竟然能做到這種地步！

　　獄中，原本關(guān)押紅玉的牢房內(nèi)擠滿了人，因為理正的到來，所有人都往旁邊讓了讓，只剩下兩個在給紅玉上藥的大夫。

　　其中一個正掰開她的嘴往里面倒著止血的藥粉，深綠色的粉末混合著血液流得滿下巴都是，另一個大夫看準時機將她的嘴合上，防止她往外嘔。

　　紅玉的囚衣上除了血跡之外，還有一大攤血液與粉末的混合物，應(yīng)該是剛才她自己嘔吐出來的，大夫又給她上了一遍藥，并且吸取教訓(xùn)闔上了她的嘴。

　　“理正大人！”

　　“理正大人......”

　　兩位大夫往旁邊讓了讓，好讓理正能夠站在紅玉的面前。

　　紅玉被迫仰著頭，看了理正兩秒后，她閉上了眼睛。

　　她在用她自己的方式告訴理正：她絕對不會開口。

　　理正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神復(fù)雜。

　　“紅玉，你也是個可憐人。”

　　“你原本在京城一富商家中做丫鬟，后來那富商看上了你，想抬你為妾，但他夫人善妒，趁富商不在家將你賣入青樓，也就是王媽手底下，并交代她不準讓任何人為你贖身。”

　　紅玉的眼皮顫了顫，似乎是想睜開。

　　“你離家去做丫鬟的時候，你妹妹才剛出生，如今她已經(jīng)十二歲了，同你奶奶一起住在山蓮坡那里，對吧。”

　　理正的聲音里摻雜著幾分嘆息，他看著一臉視死如歸的女人，覺得她可悲又可憐。

　　“在今天上午，查案的人已經(jīng)去你家看過了，你為了那個殺人犯做到如此地步，那你可知她是如何對你的妹妹和奶奶的？”

　　紅玉睜開眼睛，那雙充血的紅眸死死瞪著他。

　　理正搖了搖頭，緩緩開口，聲音里帶著些惋惜：“那個叫紅靈的小姑娘才十二歲，死的時候眼睛還是睜著的。”

　　兩人的尸體半個時辰前才剛抬到大理寺交給仵作，如今驗尸的結(jié)果還沒出來，理正本想再等等，可誰知就只是這半個時辰的功夫，紅玉就咬舌了。

　　在他說完這句話之后，紅玉的身體在一瞬間爆發(fā)出巨大的能量，面目猙獰地朝著理正撲了過來。

　　“快、保護理正大人！”

　　“攔住她！”

　　周圍的獄卒立刻上前將紅玉壓制住，力氣大到讓她不能動彈分毫。

　　“松開。”理正擺了擺手，沒有看獄卒們猶豫的表情，而是聲音平靜地繼續(xù)道：“你不信我說的話沒關(guān)系，她們兩個的尸體如今就在大理寺停放著，等你平靜下來，我會讓人帶你去看的。”

　　說完這句話之后，他沒再去看地上的紅玉是何等絕望的表情，轉(zhuǎn)身離開了牢房。

　　身后，大夫的聲音越來越遠──

　　“又出血了！快！”

　　“把她的嘴掰開！”

　　“……”

　　路上，離開的理正剛好與主簿明祁遇了個正著。

　　“理正大人。”明祁叫住了他，兩人站在檐下交談。

　　“那份在紅玉家中找到的紙確認是春滿樓的地契，蓋過章的，上面寫的紅玉的名字也是對的，在戶部司下有過轉(zhuǎn)交記錄。”

　　明祁上午去那里之后一說是春滿樓的案子，人家麻溜地就給他查了，估摸著是想到了小公主罷……

　　但這得出的結(jié)果就不是很妙。

　　理正皺起了眉，沒想到春滿樓寫的還真是紅玉的名字。

　　“是不是我們弄錯了，紅玉真的是春滿樓的主人？”理正身邊的小主事試探地問。

　　“不會，如果真是紅玉殺的，那紅靈和她的奶奶就不會死。”

　　她們肯定是知道些什么，所以才會被提前滅口。

　　想到這里，理正抬眸望著遠方，神色凝重極了。

　　“兇手絕對是篤定了紅玉死也不會出賣她，所以才這樣做，若不是前日得公主殿下一句提醒，那紅玉怕是當(dāng)晚就死到牢房里面了。”

　　但就算不死，線索如今到這里也斷了。

　　紅玉以后再也說不了話，她不識字，除非兇手站她面前讓她認。

　　“兇手又狠又絕，還特別謹慎，想抓到她，要費大勁了……”

　　除此之外，更讓理正覺得壓力大的還有一點。

　　本來這個案子就因為小公主的原因受上面的大人物關(guān)注，它的兩次反轉(zhuǎn)也引起了京城百姓們的熱烈討論。

　　但是好幾天過去了，不僅案子未破，而且又死了兩個人，真是要命……

　　他壓力山大，一邊走一邊對主事吩咐道：

　　“你再去將春滿樓的所有人都問一遍，把談話記錄全部寫下來交給我。記得告訴她們，若是想到了什么一定要來匯報！”

　　春滿樓的人對這個神秘的老板知道的也不多，他們將所有人問了個遍，竟沒有一個人知道老板的名字叫什么。

　　除了這點之外，理正還有一點想不明白：為什么春滿樓的轉(zhuǎn)讓地契上寫的會是紅玉的名字。

　　如果說兇手在買下春滿樓的時候就想到了這一層，那實在有些匪夷所思了。

　　真的有人能算到這一步嗎？

　　理正不知道，但他總覺得有一個點被自己忽略了。

　　因為想到小公主在關(guān)注這個案子，所以哪怕現(xiàn)在查案遇到了困境，理正也如之前一樣，將此案目前的進展寫成信送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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