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威廉也沒想到,這次的神秘事件,竟然會來得這么快,甚至還這么突然。
時間回到一個小時前,那時才剛剛晚上八點…
威廉那時,剛結束一天的打探消息,收獲頗豐。
雖然有些疲憊,但他還是拉著幾位從不同地方,特意趕來幫忙的朋友,拐進了鎮上那家還算熱鬧的酒館。
當然了,關于這事,靜溪鎮鎮民并不在場,畢竟他們身體尚未完全恢復,不適合夜間飲酒折騰,早已回了旅館休息。
而威廉,則是想著難得與遠道而來的朋友們相聚,就打算小酌幾杯,然后…
再順便吹噓一下最近在靜溪鎮干的大事。
就這樣,當幾杯威士忌下肚,氣氛熱烈起來之后…
一位今早才騎馬趕來幫忙的警長朋友,聽著威廉眉飛色舞的講述,也不知不覺喝得微醉,打開了話匣子。
但說著說著,警長的話題竟開始跑偏,藏在心里的苦水,也借著酒勁,開始翻涌起來:
“唉,帕克老弟,你是不知道,我那邊最近也頭疼得很…”
“怎么會呢,老哥你那邊不是治安穩定很久了嘛?”
威廉三個月前還去過那里,親身感受過當地風土人情,自然困惑。
他的其他友人亦是如此,只不過多為調侃:
“害,鐵飯碗不知咱們這些人風餐露宿的日子?!?/p>
“就是說啊,哪有我們這些當賞金獵人的頭疼,有時候找遍了都抓不…”
“不不不,你們聽我說…”
一經起哄,警長臉頰微紅,帶著幾分醉意,在眾人不明所以的關注中,道出了一件案子,
“我任職的那個小鎮,上個月末27號和這個月12號,莫名其妙死了兩個人…
死狀特慘,跟撒旦親手干的一樣,我第一次看到都吐出來了…
而且怪就怪在兩起命案情況一樣,被害人連皮都不剩!
而且他們的腦——”
說到這,警長拿酒的手抖了抖,仿佛清醒了些,連忙改口,
“咳,我剛剛在說什么,總之跟撒旦親手犯案一樣,反正很邪門,具體的就不透露了!”
對此話說一半的行為,眾人自然抗議。
有人更是一口就悶了杯小酒,看著威廉,小聲吐槽道:
“這就是你交的知心警長啊威廉,咋話都不敢說太多!”
“別別別,喝酒就喝酒,別傷和氣。”
“也可能是案子沒破,害羞了哈哈哈!”
聽到這話,眾人當即恍然大悟,紛紛舉杯:
“來老哥,我敬你一杯,祝你早日破案!”
或許是自知不應該,又或許是尚未完全清醒,總之,氣氛到了,警長猶豫片刻,終于還是干咳一聲,說出了能夠透露的極限。
總的來說,就是他們鎮上,發生了兩起“剝皮挖腦案”,案情之惡劣,在鎮上可謂史無前例。
如此一番描述,威廉若有所思,而不少友人,亦是興致勃勃。
這也難怪,畢竟能跟威廉混到一起的,或多或少都經歷過神秘事件。
只不過,警長話音剛落,還沒等眾人感興趣地追問…
一位并非警員出身,亦非賞金獵人,而是純粹愛好在外游歷的旅者朋友,倒是皺起了眉頭:
“等等…聽警長老哥這么一說,我倒是想起來了。
去年年底,我在堪薩斯那邊玩的時候,好像也聽說過一樁類似的案子。
也是死人少了皮,消息傳得很模糊,但總感覺…不太對勁?!?/p>
對此,眾人也愣了一下,不解道:“你說的地方,不是都偏咱們國家中部了嗎?”
威廉明白自己這些朋友,平時可能會吹牛,可一旦對某些事較真,肯定是會給真實信息的,因此,當即請求警長將事情說得更清楚些。
對此,警長略微猶豫,但在酒精作用,以及對威廉人品的信任下,又含糊地透露了更多細節…
比如現場異?!案蓛簟?,除了受害者本身,幾乎找不到外來者的痕跡,還有血腥味很濃,但現場并沒有太多雜亂血跡遺留…
對此,眾人逐漸安靜下來,靜靜聽著這些詭異的細節。
而如此情況,自然也引來了其他桌的注意。
雖說隔墻有耳不太好,但畢竟聽到了只言片語,人類骨子里的好奇心,天生對神秘話題,很感興趣…
因此很快,旁邊一桌上,一個原本不相識的旅人,也忍不住插嘴道:
“這太巧了,我的一個遠房表親,今年年初來信時,好像也提過他們那邊出了類似的怪事,死了人,但當地的查不出頭緒…”
對此,威廉連忙發出邀請,那人也熱情應允,當即將知道的事情說了出來。
不說還好,但這一說,不僅種種細節完全和警長所知的對的上,甚至還極其詳細…
聽著聽著,警長酒杯一歪,當即醒了酒,連忙問了此人親戚所在地。
但情況卻不出意料地糟糕,幾人口中的案發地,均相隔甚遠!
就這樣,威廉周遭的氣氛逐漸緊張了起來,幾人開始你一言我一語地拼湊起信息。
越是深聊,在場眾人的臉色就越是凝重。
總的來說就是,雖然案件發生的地點相隔數百甚至上千里,時間跨度從去年年底到如今,但被害人的尸體特征,卻驚人地相似。
甚至,仔細盤算案發日期,其實剛好遵循半個月的循環!
至此,一切都徹底撲朔迷離起來…
“這…這怕不是同一個兇手,流竄作案?”
終于,幾分鐘之后,威廉的警長朋友猛地站起身,醉意徹底全無,
“不行!
我得立刻趕回去!
這案子必須嚴肅上報,請求組織專項調查組!”
他說完,也顧不上道別,抓起帽子和風衣,就急匆匆地沖出了酒館。
既然意識到了問題比想象中還要大,那就必須立刻重視,哪怕披星戴月,跑垮馬匹,他也得立刻趕回幾百公里的鎮子,將問題嚴肅上報!
甚至,還得立刻讓自己的手下戒備起來!
畢竟…
今天就是半個月期限當天!
匆忙間,漆黑一片。
玩命趕路的警長也是越想越氣,快馬加鞭之下,忍不住怒罵道:
“特么的,一個個就知道壓下不管,要是不知道有這么多起相似案件,我還注意不到半個月期限!
可別再發生第三起了!”
而對此,看著那道酒館窗外疾馳的背影,留下的威廉和幾位朋友,也是面面相覷,酒意全無。
不過畢竟難得相聚,他們還是繼續坐了一會兒。
盡管喝酒的興致,已經被這不知不覺的詭異話題沖散,但聊天還是繼續著的…
就這樣,時間不知不覺就到了晚上九點,酒館外的夜色愈發濃重,也愈發寒冷。
也就在這時,酒館外,突然傳來了一陣不尋常的騷動。
緊接著,更是一陣混亂。
混亂中,隱約夾雜著不少女人的哭泣,以及男人們緊張的呼喊。
對此,威廉和朋友們對視一眼,心中不約而同地,升起了不祥的預感。
沒有過多猶豫,他們立刻抓起隨身物品,隨意拍下酒錢,起身沖了出去。
…
時間回到現在,九點出頭。
章帕克一行人暫居的旅館內。
威廉看著滿頭問號的章帕克,喘了口氣,快速補充道:
“…我的意思是命案!
而且本地警長判斷為剛剛發生的!
死的是這個鎮上,一對剛結婚沒多久的年輕人里的丈夫…
兩人一直是鎮里人看著長大的,感情很好,可…可人就這么死了,而且死得太怪異了!”
對此,章帕克還沉浸在剛才的疑惑中,想著究竟是什么玩意,才會刻意挖腦子…
但發現威廉不僅喝了酒,而且還如此不淡定,也只好隨手用現實規則之力,給威廉灌了口冷水,讓其先冷靜點,說清楚來龍去脈。
這一下,威廉也確實冷靜了不少,仔細起了情況:
“…一開始,說是有鄰居晚上聽到他們屋里有些爭吵聲,但沒太在意,畢竟都覺得只是小夫妻間的摩擦。
但后來沒多久,離得近的那兩家,就感覺有血腥味飄出來。
這才終于發現不對勁,結果,去敲門也沒反應,而且門還沒鎖。
一推門進去就發現…法克老天……
那男的…他的皮…被整個剝走了!
而且腦袋頭骨也被開了瓢,里面…里面是空的!”
對此,章帕克皺了皺眉頭,聽著威廉的描述,一針見血道:
“剝皮,甚至取腦…
這種極端的殺人手法,理論上會留下很明顯的痕跡和線索才對。
你剛剛說有本地警長在場,他沒有發現什么嗎?怎么會跑回來跟我說大事不好……”
聽到這話,威廉這才意識到自己漏說了關鍵,當即將此前與朋友們在酒館討論的事情,毫無保留地說了出來。
對此,章帕克也意識到了問題:
“這么說的話,兇手至今還在流竄?看來對面多少有點東西?!?/p>
但話雖如此,如此帶有儀式感的手法,在他的記憶里,無論是來自前世的先知先覺,還是此世在現代的只言片語記錄…
都不存在。
沒錯,他知道的,其實是這個時代,從未出現神秘。
‘但事實擺在眼前,這個時代里,確實存在神秘事件…
難不成,是和科技斷層一樣,記錄流傳斷層了?
又或者,在神秘事件大范圍流傳之前,得到了及時的解決?’
想到這,章帕克忽然反應過來,如果這里就是他那條時間線的話,那他來到這個時代,大概率會改變很多東西…
又或者,他的到來,本身就會促使某些不合理的事情,完成閉環!
‘只可惜沒有記錄,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猜的這樣。
不過不管怎么說,既然遇到了…
那更好用來驗證一下,剛剛從《黑暗神書》殘本中研究出來的,那些關于追蹤與解析痕跡的新知識!
只希望別是植物大戰僵尸那種,僵尸吃掉了某某的腦子,僵尸,喪尸什么的,那才是真麻煩…’
搖了搖頭,章帕克重新施加不可見現實,言簡意賅傳音道:
“走吧威廉,一起去現場看看?!?/p>
不知不覺中,他的規則之視已然開啟,同時規則之力,也按照某種古老的軌跡,開始了魔法的勾勒。
頃刻間,無形的感知,如同水波般,向威廉帶路的方向擴散。
…
另一邊,案發現場所在的木屋外,此刻已經圍了不少鎮民。
夜色已涼,人群瑟瑟發抖間,只覺得墻壁上的煤油燈,將四周映得過于搖晃。
殊不知,他們內心的恐懼,早已隨著一陣陣尚未證實的言論,將臉色染得鐵青。
此時,本地警長的臉色,同樣鐵青著。
原因無他,畢竟威廉的那幾位朋友,還在下面討論著什么“跨越數州的連環剝皮挖腦案”……
他雖然身為本地警長,但并不是威廉的朋友,自然不知曉之前的事情,更不知曉,有位來自其他地方的同僚,因此火急火燎地趕了回去…
不過,與其說是下面人群的聲音,給了他辦案的靈感,倒不如說,是讓他的任職履歷,蒙上了一層未知陰影…
畢竟,他可不能因為這事,錯失來年的競選名額啊,為了升職加薪,他可是兢兢業業了這么久,絕不能在關鍵時刻掉鏈子!
正發愣間,一個年輕警員,剛好拿著小本子,帶著一種未經世事的篤定,向他送來了匯報:
“報告警長,現場全都完好,門窗也沒有被撬的痕跡!
也沒有發現兇器和其他血跡,財物倒是有翻找痕跡。
而且鄰居們,也都證實晚上聽到過這對新婚夫婦激烈的爭吵聲。
我看,這分明就是兩口子打架失了手!
那女方肯定是害怕了,才故意攪渾現場,把她丈夫弄成這…這樣,然后自己跑掉了!”
小警員說著,目不斜視,沒有多看那塊遮蔽慘狀的白布,一副理所當然。
如此言論,自然迎來了遇害者親屬的敵視,一時間,反駁聲夾雜著憤怒和痛苦,劇烈爆發起來。
對此,警長無視這份嘈雜,看著他下屬那清澈的眼神里,透露著的一絲“快表揚我”的期待,煩躁地揮了揮手…
發生這種事,他前途已經開始撲朔,何況他這下屬也不怎么專業,現在,自然沒空理會這種幼稚的推論。
真要說的話,他的注意力,其實全悄然集中在威廉那幾個,看著不好惹的朋友身上:
‘我得放輕松…
發生這種事,混亂是正常的,爭吵是正常的,還有那愚蠢的推理,看著合理,但根本經不起推敲!
現場這么干凈,除非蓄謀已久,又或者,團伙作案……
這些外地人談論地那么篤定,搞不好有所牽連,要是我能深挖背后的陰謀…
搞不好還能以此為敲門磚,加入華盛頓那邊的高薪部門!’
但想歸想,普通人的思維還是太慢了點,還沒等他付諸行動,威廉就急匆匆地,擠開人群沖了進來。
對此,威廉的朋友們當即聚攏,甚至當場問起情況如何,怎么沒看見他口中的守護靈朋友…
而威廉,也是不假思索地皺了皺眉頭,一臉無語道:
“都守護靈了,怎么可能看到的啊?!?/p>
殊不知,這些反常行為,本地警長都靜靜看在眼里。
甚至,在一陣觀察之后,警長的眉頭忽然舒展,決定展開針對性的調查和審訊。
而章帕克,則靜靜觀察著所有人的神態,最終,順著魔法的痕跡感知,看向了更遠處。
那里,無人問津,但同樣血腥彌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