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去延康城，得坐那種官家的大寶船！不過那船票，可不是你們這種……”
船老大的話說到一半，便戛然而止。
他的眼睛瞪得溜圓，死死地盯著秦淵伸出的手。
那只手上，托著一枚龍眼大小的珠子。
珠子通體赤紅，內(nèi)里仿佛有火焰在流淌，散發(fā)著溫潤而精純的元氣波動。
“火元珠！”
旁邊那個滿臉橫肉的刀客失聲驚呼。
他身邊的幾個同伴，眼神也一下子變得貪婪而又忌憚。
這可是火元珠，由天地火元之氣凝結而成的寶物。
一枚就價值千金，是他們這種在刀口上舔血的江湖武人，一輩子都未必能賺到的財富。
船老大狠狠地咽了口唾沫，臉上的鄙夷之色早已蕩然無存，變成一種近乎諂媚的恭敬。
“這位……這位公子爺，您……您這是？”
他結結巴巴地問道。
秦淵面色平靜，隨手將火元珠拋了過去。
“夠不夠買下你這條船？”
船老大慌忙伸手接住，那溫熱的觸感和澎湃的元氣讓他渾身一哆嗦，差點沒拿穩(wěn)。
“夠！夠！太夠了！”
他點頭如搗蒜，臉上笑開了花。
“別說買下我這條破船，就是買十條都夠了！公子爺，您想去哪？小的馬上給您開船！”
那幾個江湖武人面面相覷。
他們剛才還想給這個“山里小子”一個下馬威，沒想到對方隨手就丟出了一件他們可望而不可即的寶物。
這哪里是山里小子，分明是一條過江的真龍。
那個橫肉刀客更是感覺臉上火辣辣的，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秦淵卻連看都未曾看他們一眼，目光掃過那艘客船，淡淡地搖了搖頭。
“太慢了。”
說完，他不再理會那已經(jīng)陷入狂喜的船老大，牽起仙清兒的手，轉(zhuǎn)身便走。
“哎？公子爺！公子爺您別走啊！”
船老大急了，捧著火元珠追了上來。
“這……這寶物太貴重了，小的受之有愧啊！”
秦淵腳步未停。
“賞你了。”
淡然的聲音遠遠傳來，他和仙清兒的身影已經(jīng)匯入了渡口的人流之中，轉(zhuǎn)瞬不見。
……
沿江東行數(shù)十里，一座頗具規(guī)模的臨江城池出現(xiàn)在眼前。
城墻高聳厚重，以巨大的青石壘砌而成，上面還殘留著刀劈斧鑿的痕跡，透著一股飽經(jīng)風霜的滄桑。
碼頭上泊滿了各式各樣的船只，桅桿林立如森。
車馬行人川流不息，在寬闊的城門口進進出出，好不熱鬧。
城門之上，一塊巨大的牌匾高懸，上書三個龍飛鳳舞的燙金大字——堤江縣。
這里是涌江下游的一個重要樞紐，商貿(mào)繁盛，消息也自然格外靈通。
秦淵帶著仙清兒步入城中，一股濃郁的人間煙火氣撲面而來。
城內(nèi)街道寬闊，兩旁店鋪林立，酒樓、茶館、當鋪、兵器坊……應有盡有。
青石板鋪就的地面被行人踩得油光發(fā)亮，街上小販的叫賣聲、孩童的嬉鬧聲、車馬的喧囂聲，交織成一曲繁華熱鬧的交響。
仙清兒徹底看花了眼，小腦袋轉(zhuǎn)來轉(zhuǎn)去，看什么都覺得新奇。
秦淵找了一間看起來頗為熱鬧的茶館，揀了個臨窗的位子坐下。
“小二，來一壺好茶，再上幾碟你們這兒最有名的點心。”
“好嘞！客官您稍等！”
店小二麻利地應了一聲，很快便端上了茶水和幾碟精致的糕點。
仙清兒歡呼一聲，立刻捏起一塊桂花糕塞進嘴里，幸福地瞇起了眼睛。
秦淵則端起粗瓷茶杯，一邊品茶，一邊不動聲色地聽著周圍茶客們的議論。
這三教九流匯聚之地，往往是消息最靈通的地方。
“哎，聽說了嗎？朝廷又要用兵了！”
鄰桌一個商人打扮的中年男子壓低了聲音，神秘兮兮地對同伴說道。
“哦？又要打仗？”
同桌的另一人來了興趣，好奇地湊了過去。
“這次是打哪兒？”
“聽說，目標是大墟！”
“大墟？”
這個名字一出，同桌的人頓時沒了興趣，撇了撇嘴。
“那鬼地方……鳥不拉屎的，聽說里面全是妖魔鬼怪和朝廷不要的棄民，打下來有什么用？”
“窮山惡水的，連稅都收不上來。”
“誰知道朝廷里那些大人物是怎么想的呢？”
那商人嘆了口氣。
“不過這次的動靜，怕是不小！”
他話音剛落，另一桌一個背著長條包裹，看似走鏢的武師便插了進來，面色凝重。
“何止是不小！簡直是天大的動靜！”
武師的聲音吸引了茶館里不少人的注意。
他似乎很享受這種萬眾矚目的感覺，清了清嗓子，繼續(xù)說道：“我有個遠房表侄在軍中當差，給我透了點風聲。”
“你們知道漓江派吧？”
“知道、知道！漓江派在咱們南疆，那可是數(shù)得著的大派！門中高手如云！”
立刻有人附和道。
“聽說，他們門派里，還有一位神橋境界的強者坐鎮(zhèn)呢！”
“沒錯！”
那武師一拍大腿，臉上露出心有余悸的神色。
“完了！”
“什么完了？”眾人追問。
“整個漓江派，完了！”
武師的聲音里帶著一絲顫抖。
“聽說他們派中的精銳高手，包括那位神龍見首不見尾的老祖宗，前些日子組了個團，進了大墟，結果……一個都沒能出來！”
“全軍覆沒！”
“嘶——！”
茶館里，瞬間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被這個消息給鎮(zhèn)住了。
一個雄踞南疆多年的大派，就這么沒了？
連神橋境界的強者都折在了里面？
那可是神橋啊！
在凡人眼中，已經(jīng)和神沒什么區(qū)別的人物，舉手投足間便有莫大威能。
“就……就這么死在大墟了？”有人不敢相信地問道。
“千真萬確！”
武師信誓旦旦地說道，“所以我才說，朝廷這次動兵，恐怕不簡單，要么是給漓江派報仇。”
“要么……就是想趁這個機會，徹底征服大墟！”
“征服大墟？我的天，那地方邪門得很，自古以來，多少高手進去就沒出來過……”
茶館里瞬間炸開了鍋。
各種猜測、擔憂、興奮的議論交織在一起，嗡嗡作響。
仙清兒豎著毛茸茸的耳朵，聽得一愣一愣的。
她扯了扯秦淵的袖子，小臉上露出幾分擔憂之色，小聲問道：“主人，他們說的漓江派，是不是就是被……”
秦淵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只是神色淡然地又抿了一口茶。
仙清兒見狀，又換了個問題，聲音更小了。
“那……他們要去打大墟，是要去打殘老村嗎？”
“爺爺和婆婆他們，會不會有麻煩呀？”
秦淵聞言，終于放下了茶杯。
他看著仙清兒那雙清澈又帶著憂慮的大眼睛，平靜地開口。
“有爺爺婆婆們在，延康國的軍隊，去多少，都是送死。”
他的語氣很平淡，卻帶著一股絕對的自信。
仙清兒眨了眨眼，看到秦淵篤定的神情，她那顆懸著的心，也莫名地放了下來。
“走吧。”
秦淵站起身，在桌上留下幾枚銅錢。
“這里沒什么值得多待的了。”
“哦哦！”
仙清兒連忙抓起桌上最后一塊沒吃完的點心，塞進嘴里，腮幫子鼓鼓囊囊地跟了上去，像一只偷吃成功的小倉鼠。
兩人出了堤江縣，繼續(xù)沿著寬闊的官道，向著江水下游，向著那傳說中的延康國都城行去。
那里，才是這片廣袤土地的中心。
那里，才有更廣闊的舞臺，和更強的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