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云逸也認出了對方，正是今天上午在古玩市場遇到的那個票販子。
票販子臉上立刻堆滿了諂媚的笑容，快步走到韓云逸面前。
“韓老板，真巧啊，沒想到在這遇見您。”
王芳完全懵了，拉著票販子的袖子。
“你認識他？”
“認識認識，韓老板可是做大生意的。”票販子連連點頭，“今天上午我還跟韓老板做了筆買賣呢，人家一出手就是好幾萬的貨。”
王芳臉上的表情瞬間精彩了起來。
她看看韓云逸，又看看林曉雨，嘴巴張了張，半天說不出話來。
“那個……我剛才說的話，你們別往心里去啊，我就是隨口一說。”王芳干笑著，“曉雨，你男朋友真厲害，我都看走眼了。”
林曉雨這才反應過來，看向韓云逸的眼神里滿是疑惑。
韓云逸只是淡淡一笑，沒有解釋什么。
“時間不早了，我們先進去了。”
說完，他拉著林曉雨往電影院里走。
王芳和票販子站在原地，看著兩人的背影，臉上的表情說不出的復雜。
電影是部愛情片，講的是一對戀人歷經波折最終走到一起的故事。
林曉雨全程心不在焉，時不時偷偷瞄韓云逸一眼。
電影結束后，兩人走出電影院。
夜幕已經降臨，街道兩旁的路燈亮了起來。
韓云逸推著自行車，林曉雨坐在后座上，兩人一路無話。
快到林曉雨住的地方時，她終于忍不住問道。
“云逸，你真的做生意賺了很多錢？”
韓云逸笑了笑。
“算是吧，不過也沒多少，夠咱們倆花就行了。”
林曉雨沉默了一會兒。
“你為什么不告訴我？”
“沒什么好說的，錢多錢少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們在一起開心就好。”韓云逸語氣輕松。
林曉雨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伸手輕輕抱住了韓云逸的腰。
自行車在夜色中緩緩前行，路燈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就在這時，前面突然竄出來幾個人影。
韓云逸急忙剎車，自行車險些摔倒。
“誰啊？”韓云逸皺起眉頭。
路燈下，站著三個男人，為首的那個三十多歲，穿著一件舊夾克，臉上橫肉很多，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
“你就是韓云逸？”那人冷冷地盯著韓云逸。
林曉雨臉色瞬間變得蒼白。
“哥，你怎么在這？”第七章談判桌上的較量
韓云逸剛把三輪車停好，還沒來得及鎖上店門，外面就傳來敲門聲。
透過玻璃門，他看見一個穿著中山裝的中年男人正站在門外。
這人他認識，火車上遇到的那位——家具廠采購科的張科長。
“張科長，您這是？”韓云逸打開門，臉上掛著禮貌的笑容。
張科長進門后四處打量了一下，店里空蕩蕩的樣子讓他眉頭微皺，但很快又恢復正常。
“小韓，我這次來是有事想麻煩你。”
“您說。”
“上次火車上你不是說能設計辦公桌嗎？我跑了好幾個地方都沒找到合適的，想來想去還是覺得你那個設計最實用。”張科長從公文包里掏出一沓錢，“這是定金，你看什么時候能出圖紙？”
韓云逸沒接錢，而是笑著擺擺手。
“張科長，您這是把我當外人了。火車上的事我還記著呢，要不是您幫忙，我那批貨可不好帶回來。”
張科長愣了一下，隨即明白過來。
“那感情好，咱們也別分什么定金不定金的了。”
“不過…”韓云逸話鋒一轉，“我有個不情之請。”
“你說。”
“能不能帶我去你們廠里談？我想見見你們廠長。”
張科長有些意外，但還是點頭答應了。
半小時后，韓云逸跟著張科長來到家具廠。
廠長辦公室里，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正在看文件。聽到敲門聲抬起頭，看見張科長身后跟著個年輕人，臉上露出疑惑的表情。
“老張，這位是？”
“廠長，這就是我跟您說的那個小伙子，韓云逸。”張科長介紹道，“他設計的辦公桌我看過，確實不錯。”
廠長打量著韓云逸，年紀輕輕，穿著也普通，但站姿挺拔，說話不卑不亢。
“小韓是吧，聽老張說你有設計方案？”
“是的。”韓云逸從包里掏出幾張草圖，“這是我根據張科長的需求畫的初稿，如果廠里有意向的話，我可以出詳細的施工圖。”
廠長接過圖紙仔細看了看，眉頭漸漸舒展開來。
這設計確實巧妙，既實用又節省材料，比市面上那些笨重的辦公桌強多了。
“不錯，很不錯。”廠長放下圖紙，“小韓，你現在在哪個單位工作？”
“暫時沒有固定單位。”韓云逸如實回答。
廠長眼睛一亮。
“那正好，我們廠正缺技術人員，你要不要考慮來我們廠？工資待遇好商量。”
韓云逸笑了笑，沒有直接回答。
“廠長，我今天來主要是想談談這個設計方案的事。”
“談什么？你把圖紙給我們，我們按圖生產就行了。”廠長理所當然地說。
“我的意思是，這個設計我可以給你們用，但是要收設計費和銷售提成。”
辦公室里突然安靜下來。
張科長愣住了，廠長的臉色也變得有些難看。
“小韓，你這話是什么意思？”廠長的語氣冷了幾分，“你要是來我們廠工作，這些設計自然就是廠里的，哪還有什么設計費一說？”
“可我現在不是你們廠的職工。”韓云逸不緊不慢地說，“我的設計是我的勞動成果，用我的設計就得付費，這很合理吧？”
“合理？”廠長冷笑一聲，“小韓，你這思想有問題啊。為人民服務，為社會主義建設添磚加瓦，這是每個人應盡的義務。你現在跟我談錢，這是什么性質？”
韓云逸早就料到會是這個反應。
這個年代，個人勞動成果歸集體所有是天經地義的事，他提出要設計費確實有些離經叛道。
但他不在乎。
“廠長，您說的沒錯，為人民服務是應該的。”韓云逸語氣平靜，“但我也得吃飯，也得養家糊口。如果您覺得我的要求不合理，那這個設計我可以賣給別的廠。”
“你！”廠長拍了一下桌子，“你這是威脅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