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些痛苦不堪的記憶隨著那個男人越來越清晰的面容也清楚地出現在慕容珺的腦海中。
慕容珺上一世過得太悲慘了，這一世有個愛她的父皇和母妃，讓她漸漸忘記了上輩子的事情。
可那個男人就這么突兀地出現了。
似乎是察覺到慕容珺的目光，那個男人在人群中遙遙地望過來。
四目相對的一瞬間，男人眼底迸發出無比強烈的欣喜。
他也重生了？
慕容珺第一反應就是這個。
但她很快反應過來，如果蕭琮也重生了，那見到她應該是恨她才對。
畢竟上輩子她用長公主的權勢逼迫嫁給了她。
婚后五年，他們就吵了五年，打了五年。
直到蕭琮的白月光登堂入室，慕容珺再也不想忍了，干脆一刀殺了他的白月光。
恰好邊境有來犯之敵，慕容珺披甲上陣，死在了那場動亂之中。
蕭琮，該恨她的才是。
慕容珺移開眼。
她的容貌已經不是上輩子的那個樣子，蕭琮該不認識他才是。
所以，那個人只是和蕭琮長得像，但并不是蕭琮。
慕容珺壓下心頭的思緒，將目光移回桌前。
可她沒看到的是，在慕容奕的身側，謝猙將一切都盡收眼底。
他的目光看向男子行列，那個對慕容珺笑得燦爛的男人讓謝猙的記憶瞬間回到七年前。
是他。
謝猙小聲詢問一側的官員，得知那人竟然是武舉的第十六名。
少年才十六七歲，竟然就在千軍萬馬之中闖到了這里。
若是再給一些時日，那前途將不可限量。
謝猙眼眸中閃過一抹異色。
他，是沖著公主來的。
-
今日馬球賽是貴妃辦的。
大家都知道，有貴妃在的地方，一般都能見到皇上。
所以這次馬球賽倒是來了不少人。
眼看著時辰就要到了，烏止正打算親自開場的時候，慕容奕果然來了。
身后還跟著一眾老臣。
這個陣勢，已經不是簡單的馬球賽這么簡單了。
慕容奕身著一身利落的紫色騎裝，氣宇軒昂，睥睨天下。
帝王之勢讓人心驚。
而烏止則是一身淡紫色的騎裝，鬢發隆起，颯爽利落。
等帝妃二人站在一塊的時候，眾人這才發現。
好家伙，情侶裝啊這是。
烏貴妃有多盛寵一些命婦貴女們早就見識過了。
可不管哪次，只要見到皇上和貴妃，都是被塞一嘴狗糧。
球賽開始之后，場上的氣氛明顯熱烈了許多。
烏止拉著慕容奕離開球場，遠坐高臺。
她們這些大領導還是識趣一點，她們在，誰都放不開。
烏止是這樣想的，可慕容奕就不這么覺得了。
兩人坐在臺中，屏退左右后，慕容奕就忍不住往烏止腿上一躺，勾著烏止的頭發：“愛妃就這么想和朕單獨待在一塊。”
烏止將手帕砸在慕容奕的臉上，花香撲鼻。
她眼神掃視著慕容老七和老八的方向。
老七已經撒歡撒開了，老八依舊是個淡人，身邊跟著兩個小太監，找個僻靜的地方躺著呢。
慕容奕拿過帕子往懷中一塞，見烏止連看他一眼都不曾，心中有些不快，勾著烏止的脖子就往下壓。
薄唇溫熱，混合著清淡的茶香。
烏止單手撫上慕容奕的側臉，加深了這個吻。
好一會兒才松開。
“皇上今日心情很好？”
其實烏止想說的是慕容奕怎么在大庭廣眾之下也這么不端莊了。
“嗯。”慕容奕眼底泛起笑意，“這一切，多虧了你。”
馬球場上氣氛熱烈，抽簽決定隊友，再加上烏止這個富婆給的彩頭十足。
任誰參賽都鉚足了勁想要贏。
但馬球又不是一個人的運動，想贏就要和隊友好好配合。
一來二去，很多刻板的性別隔閡被打破，氣氛越來越好。
再說回朝堂。
世家逐漸被排擠出朝堂之后，科舉士子們成為朝堂的中堅力量。
但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朝堂的地方就有派系。
士子們進入朝堂之后很快分為幾個派系。
有為公書院出來的書院派，還有從地方直接考上來的地方派，還有一些清流世家留在朝中的老臣。
現在是有慕容奕和烏行壓著暫時沒出什么亂子。
但若是下一任皇帝即位，到時候這些派系會愈演愈烈，影響皇權。
就在這個時候，女子書院進入了朝堂的視野，更是提出了女子圍觀。
這下好了，三方勢力統一，一致對外。
但現在馬球賽一辦，男臣與女臣的關系破冰，到那時，朝堂上也許會煥發出另外一番光景。
烏止明白慕容奕的意思，眉眼彎了些：“沒辦法，誰讓你是我夫君呢。”
總不能真讓慕容奕過勞死吧。
“嘖。”慕容奕嗤笑一聲，眼尾風流，“那朕可真是占了天大的便宜。”
慕容奕說著就起了身，“怎么就是朕占了便宜。”
心腹都在周圍。
眾人都知道帝妃在這邊，輕易不敢打擾，慕容奕說話也沒什么顧忌。
“老大無心皇位，老二心狠手辣，皇位若是交給他，恐怕其他皇子不會善終。”
慕容奕自顧道：“老五性格懦弱，身后又是皇后，若是他登上皇位，恐怕會被皇后左右，老七習武天賦雖好，可還是單純了些……”
慕容奕越說，烏止眼神越奇怪，還帶著一絲的驚悚。
“所以皇上是想……”
排除了所有的皇子，只剩下一個老八，慕容奕的意思不要太明顯。
“嗯，你覺得如何？”
烏止覺得不如何。
她朝慕容奕努努嘴，示意慕容奕看向不遠處：“你看看你兒子都懶成什么樣子了？”
慕容奕順著烏止的目光看過去。
正好看到老八躺在婢女鋪好的攤子上，吃著婢女喂到嘴邊的糕點。
懶散恣意極了。
慕容奕：“……”
他瞅了烏止一眼，“明天就讓這小子上書房怎么樣？”
慕容奕一開始沒將太子的主意打到老七和老八身上。
老七好動，日日早起去演武場，滿場地跟人比試學功夫。
老八愛跟烏止黏著，慕容奕也不忍心非要他們母子分離。
可誰知道，竟然把老八養得那么懶。
慕容奕有些后悔。
烏止眸光不由落在了身旁站了一群年輕男男女女的慕容珺身上。
“皇上，你看珺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