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薊城,薄霧未散,學政衙門前的街道早已人聲鼎沸。
前來參加院試的學子們或獨自一人,或在家人的陪同下,擠滿了整條街道。
馬車、轎子、行人交織在一起,嘈雜的交談聲、小販的叫賣聲、衙役的呵斥聲混成一片,使得原本寬闊的街道變得寸步難行。
吳承安站在人群最前方,目光沉穩地掃視著四周。
他早已預料到今日的擁堵,因此天未亮便帶著韓若薇、王宏發、馬子晉和謝紹元提前趕到,占據了最靠近學政大門的位置。
“幸好來得早,否則怕是要擠到街尾去了。”
馬子晉低聲說道,目光略帶得意地瞥了一眼身后黑壓壓的人群。
韓若薇微微點頭,但眉宇間仍有一絲憂慮。
她昨夜收到父親的信件,知道邊境戰事吃緊,大坤軍隊隨時可能卷土重來。
但此刻,她并未多言,只是低聲對吳承安道:“昨晚母親來信,她已經收拾好行囊,就等王夫人過去和她們回合便來薊城。”
吳承安“嗯”了一聲,目光落在王宏發身上。
這位平日里總是笑瞇瞇的富家少爺,今日卻顯得格外沉默,臉色蒼白,眼神游離,顯然還在擔憂母親的安危。
“宏發。”
吳承安伸手按住他的肩膀,沉聲道:“十年寒窗苦讀,只為金榜題名,若是錯過這次機會,又要再等三年!”
王宏發勉強扯出一絲笑容,但眼中的憂慮仍未散去:“安哥兒,我不是擔心考試,只是擔心母親。”
“王夫人的事,你不必太過擔心。”
吳承安打斷他,聲音堅定:“我已經派人時刻打探消息,一旦有動靜,會立刻通知我們,這三日,你只管安心考試!”
王宏發深吸一口氣,終于點了點頭:“好,我相信你。”
“鐺!”
就在這時,一聲銅鑼巨響傳來,學政大門緩緩打開。
數名身著皂衣的衙役手持水火棍,高聲喝道:“院試開考,考生依次驗明身份入場!”
人群瞬間騷動起來,學子們紛紛向前涌去。
王宏發等人迅速遞上考牌,衙役核對無誤后,揮手放行。
踏入考場的那一刻,王宏發回頭看了一眼吳承安,后者朝他微微頷首,目光堅定。
“去吧。”
王宏發感受到吳承安眼神中的鼓勵之色,想到這些年自己的努力,以及吳承安對他的輔導,心中其他的雜念頓時一掃而空。
他知道,自己必須抓住這次機會!
學政衙門的考場內,數百張考案整齊排列,每張案幾上擺放著筆墨紙硯,以及一盞小小的油燈。
考官高坐于臺上,目光如鷹隼般掃視著下方的考生,確保無人作弊。
“肅靜!”主考官一聲令下,全場瞬間鴉雀無聲。
“院試為期三日,今日考經義,明日考策論,后日考詩賦。凡交頭接耳、偷窺他人試卷者,一律逐出考場,永不錄用!”
話音落下,考卷分發至每位考生手中。
王宏發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集中精神,提筆蘸墨,開始答題。
而在考場之外,吳承安和韓若薇并未離去,而是站在學政衙門對面的茶樓二層,遠遠望著考場方向。
“希望他們一切順利。”韓若薇輕聲道。
數百里外,大坤軍營。
中軍大帳內,拓跋炎高坐于虎皮椅上,冷眼看著跪在帳下的眾將,臉色陰沉如鐵。
“你們不是說,一定能拿下五座大乾軍營嗎?”
他的聲音冰冷刺骨:“為何只燒毀了兩座?”
一名光頭將領額頭滲出冷汗,硬著頭皮道:“將軍,那韓成練早有準備,不僅在營內埋伏了兵馬,還提前調來了援軍!若非如此,我們定能一舉攻破!”
“是啊將軍!”
另一名將領急忙附和:“那韓成練狡猾如狐,我軍突襲,他卻早有防備,實在難以得手!”
“夠了!”
拓跋炎猛地一拍桌案,怒喝道:“本將不是聽你們來夸贊韓成練的!”
帳內瞬間寂靜,眾將噤若寒蟬。
拓跋炎冷笑一聲,緩緩站起身,走到沙盤前,手指重重按在清河縣的位置上。
“既然正面強攻難以奏效,那就從內部殺出來!”
他目光森冷,掃過眾將,最終落在那名光頭將領身上。
“周狂,今夜我軍主力繼續佯攻,吸引韓成練的注意,而你……”
他手指一劃,冷冷道:“率領兩千精銳,繞道突襲清河縣!”
周狂一愣:“清河縣?將軍,那里并非戰略要地,為何要襲擊此地?”
“因為那里是吳承安的老家!”
拓跋炎眼中殺意暴漲:“我兒拓跋鋒死在清河縣,此仇不共戴天!城破之后,凡與吳承安有關之人,全部殺光!若找不到,那就——屠城!”
帳內眾將聞言,皆倒吸一口冷氣。
周狂反應過來,猙獰一笑:“將軍放心,末將定讓清河縣血流成河,為公子陪葬!”
夜色漸深,大坤軍營內,一支精銳騎兵悄然集結,借著夜色的掩護,向清河縣方向疾馳而去。
而在薊城,客棧內。
吳承安站在窗前,望著遠處的夜空,心中莫名升起一絲不安。
“師姐。”
他忽然開口:“我總覺得,拓跋炎不會善罷甘休。”
韓若薇走到他身旁,低聲道:“父親已經加強了邊境防守,短時間內,大坤軍隊難以突破。”
吳承安搖搖頭:“不,我擔心的不是前線,而是……”
他的目光望向遠方,仿佛穿透了數百里的距離,直抵那座熟悉的縣城。
“清河縣?”
韓若薇搖搖頭,正色道:“我父親在前線布置了許多兵馬,大坤兵馬想要繞道并非易事。”
“何況清河縣并非軍事重地,大坤兵馬拿下清河縣對他們并無意義,反而會陷入我朝腹地,又被夾擊的風險。”
吳承安想了想,覺得有幾分道理。
雖然他心中不知為何總是有些心驚肉跳,右眼皮也一直跳,可他也明白打仗并非兒戲。
拓跋炎身為大坤王朝的定遠將軍,這可是高級武將,此人肯定不會為了一己之私而不顧全大局。
“好了,夜深了,師弟你早些休息吧,兩天之后我們去接王宏發他們出來。”
韓若薇叮囑了一句,轉身離開,留下滿臉沉吟的吳承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