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河系邊緣,虛空裂隙帶。
惡魔1號如同幽靈,徘徊在這片荒蕪的星域邊緣,數年來未曾逾越雷池一步。
艦橋內。
冰冷的控制臺光暈,映照著一張張緊繃的臉。
阿托敏銳地察覺到阿雷的異常。
“怎么了?”
阿托走近,看著那些自己無法完全理解的狂亂數據流,心中警鈴大作。
阿雷沒有回頭,聲音干澀:“冥河方向,幾分鐘前爆發了劇烈的能量潮汐波動,超乎想象的強度,瞬間出現又瞬間消失……”
他吞咽了一下,喉結滾動。
他有種不妙的預感。
“等等。”
雨琴清冷的聲音如同冰針,刺破了凝重的空氣。
她坐在導航主控臺前,手指在虛擬鍵盤上飛速敲擊,眉頭緊鎖。
“計算偏差。”
“我們的航速配合預設航線,應在今天標準的16:21,脫離當前“寂滅星云”邊緣區。”
“但現在,標準時17:05,我們……仍在原地。”
“引擎推力讀數正常,空間遷躍引擎未啟動,但相對坐標未發生任何實質位移。”
“系統延遲?算力誤差?”阿托試圖尋找合理的解釋,宇宙的尺度過于龐大,計算出現毫厘之差也屬正常。
“不可能。”
雨琴斬釘截鐵。
她的專業領域不容置疑,“惡魔1號的導航核心從未出現過這種級別的累積誤差,我們被鎖定了,空間坐標被強行錨定。”
“不用找了。”
阿雷的聲音,帶著一種絕望。
他猛地指向艦橋最大的主觀測屏幕,手指因恐懼而微微顫抖,“不是計算錯誤,是空間本身被“拽住”了。”
“就在一個小時前,無論我們如何推動引擎,都像是……像是踏進了無形的泥沼,每一步都在原地。”
話音未落。
主屏幕上,浮現令人窒息的景象。
嗡……
并非聲音,而是一種空間被撕裂的視覺扭曲感。
六艘龐大如山脈的鋼鐵巨艦,毫無征兆地從虛空中“浮現”出來,冰冷的壓迫感,如同實質。
每一艘都達萬米,棱角分明的艦體,覆蓋著從未見過的啞光裝甲,無數深邃的炮口,如同死神的凝視,毫無感情地對準了中心的惡魔1號。
惡魔1號那龐大的艦體,在這些巨艦的環繞下,渺小得如同巨人腳下的玩具,散發著令人心碎的脆弱感。
“啊……”
控制室內,響起幾聲壓抑不住的驚呼。
儀器,竟然對這些近在咫尺的致命威脅毫無反應?
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對方的技術層級,已經徹底碾壓了惡魔文明的認知。
“怎么辦?”恐慌瞬間蔓延,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阿托身上。
誰讓這位是惡魔統領杜薔薇之下,最高權限的指揮層?
阿托面色鐵青,大腦飛速運轉,卻一片空白。
這完全超出了他的應對范疇。
“哈,讓俺來試試這些鐵疙瘩硬不硬?”
一聲憨吼打破了僵局。
索頓這憨貨,思維簡單反而最無畏。
他抄起自己那柄伴隨多年的暗合金戰斧,猛地一跺腳,借助惡魔一號甲板的反沖力,身軀如同炮彈般射出惡魔1號。
“給俺碎。”
索頓咆哮著,雙臂肌肉虬結,凝聚全身力量,暗合金戰斧帶著凄厲的破空聲,狠狠劈向其中一艘戰艦那光滑如鏡的裝甲表面。
鐺!
遠超金屬極限碰撞,如同行星撞擊般的恐怖巨響,伴隨著刺眼的能量火花,在虛空中炸開。
預想中的裝甲撕裂,并未出現。
反倒是索頓那足以劈開饕餮主艦的暗合金戰斧,在與那啞灰色裝甲接觸的瞬間,發出了令人牙酸的金屬呻吟。
一股沛然莫御的反震力沿著斧柄傳來,索頓悶哼一聲,龐大的身軀竟被震得倒飛出去。
他穩住身形,驚愕地看向自己的武器。
斧刃……竟然出現了肉眼可見的卷曲與崩口。
而那戰艦裝甲的表面,依舊光滑如初,連一絲劃痕都沒有。
嘶……”
阿托瞬間倒抽一口寒氣。
索頓的力量和那柄暗合金斧的破壞力,他再清楚不過,竟然連防御都無法破開?
這戰艦的裝甲材質……簡直匪夷所思。
“薔薇呢?”
一個壓抑著狂暴怒火的聲音,從陰影中傳來。
雪伊大步踏入大廳,她周身彌漫著森然的黑氣,俏臉含煞,目光如同淬毒的刀子掃過阿雷等人,“我們被六艘足以碾死我們的巨艦當棺材板合圍了,我們的統領,在哪里?”
“在……在……地球星……”阿雷被她氣勢所懾,聲音細若蚊吶。
“地球星?”
雪伊的聲音陡然拔高,尖銳得幾乎要刺破耳膜、
她難以置信地盯著阿雷,隨即爆發出一陣充滿諷刺與暴怒的狂笑。
“哈哈哈哈,在地球星?”
“好,好得很。”
“她是惡魔統領,不是地球星的守護神。”
“現在惡魔的家,都要被做成棺材了,她人呢?”
“被那群德諾野狗迷得找不著北了嗎?”
她猛地指向主屏幕外那六艘形成完美包圍圈,如同巨大墓碑般的戰艦:“看看外面!看看,這他媽是六方棺槨,我們被徹底釘死在這里了,連什么時候掉進陷阱都不知道,她要是在……”
雪伊的怒吼戛然而止。
滋啦!
惡魔1號的燈光,在這瞬間徹底熄滅。
令人窒息的黑暗,吞噬了一切。
只剩下應急通道標牌那一點微弱的慘綠光芒,映照著惡魔1號上眾人因震驚和恐懼而扭曲的臉龐。
“報告。”
“惡魔一號的能源系統,被莫名力量入侵,導致能源系統熄滅,推進引擎也熄滅了。”
“我們的所有能源系統被神秘力量切斷。”
“那還等什么?抓緊時間給我處理。”雪伊按耐住憤怒,說道:“手動操作。”
“是……”
“踏踏踏。”
話尚未說完。
清脆的腳步聲,從惡魔1號這艘橫行在星空中的天體花園傳來。
與此同時。
原本斷掉的能源系統,也在這一刻,再次供能。
只不過提供了微弱的燈光照明,其他的無法恢復。
當眾人看清楚出現在這里的人時,瞳孔不由一縮。
雪伊難以置信看著來人,“蘇瑪利,流月?是你們……”
“呵呵呵……”
蘇瑪利嘴角勾勒起抹冷峻笑容,“涼冰都死了,你們這群忠犬,怎么能不陪著涼冰去死呢?那可不是好的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