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楊士奇！”
隨著大太監王和的聲音響徹大殿之外。
頓時！.
百官齊齊心中一凜，知道今天的重頭戲，終于要~來了。
皇長孫。
從《雄鷹盛典》之后，就一直保-持神秘。
但他帶給大明的震撼，卻是任何人-都難以企及的。
衣食住行！
如今的大明，已經從方方面面改變。
光是那些新品種糧食，若是放在工部的某個官員身上，足以讓其連跳三級。
這還不夠！
若是論功封賞，賜其爵位，封個侯爺國公，都是綽綽有余！
然而。
換到皇長孫身上。
單以這些功勞而言，那近乎是“內定”的大明帝王。
只是。
他卻太神秘了。
自從上一次出現過后，就再也沒有出現過。
原本。
眾人還真以為他就這樣消失了。
但上一次的耐寒稻谷，還有提出來的“貧瘠之地變千里沃田”，可謂是此次大明征戰北方的主因！
從這一切看來。
一直消失的他，卻近乎是整個大明帝國的背后手！
而最近。
老爺子接連提出了兩條國策。
這又和皇長孫有沒有關系？
此時。
已經來到大殿上，跪在地面的齊泰，更是一臉的驚疑。
之前他很肯定，這兩條國策目標的制定，和皇長孫沒有半點兒關系。
但是！
隨著楊士奇的出現，以及他那篤定的語氣。
卻讓他的觀念產生了一絲動搖。
“臣，楊士奇，拜見陛下！”
突然。
齊泰身體一顫，看向右前方。
楊士奇已經出現！
“你先起來。”
此刻，朱元璋眉眼平靜，但旁邊的朱標卻清晰的察覺到了，父親眼中的焦急。
“謝陛下！”楊士奇站起后。
老爺子就看向百官，立刻問道。
“咱前些天，讓爾等去思考那兩條國策！”
“其中之一，是關于大明的北境戰事，此次，高麗侵邊在先，我大明雖為大國，自有氣量，但被小國犯邊也是大辱！所以咱讓燕王返回北平，揚我大明之威！”
“可一直以來，北元那余孽，卻再次恢復元氣，妄想擾亂咱的邊關安寧，害咱的大明子民！”
“是可忍孰不可忍！”
“自秦漢以來，北境之敵一直都是如此，死了一個再來一個，總能死灰復燃！”
“因此，咱讓你們想的，就是關于大明百年的一國之策！”
“如何消除北境永患！”
“至于第二點，文教興國、百工振業！”
“又是另外一個內政！”
老爺子開門見山，直接看向楊士奇，“楊士奇，咱聽說過你，當初秦王給咱回信的時候，還提過你。”
“這幾天發生的事情，還有先前在大殿里的事情，你應該也清楚了。”
“你曾在咱的二孫子面前，親口所言，你受咱大孫舉薦，前來給咱大明贈送這一國之策？”
“對也不對？”
這時。
明眼人都能察覺到，老爺子聲音中的急迫。
正如之前所言。
現在的老爺子，對于“大孫”的消息，是非常急迫且關心的。
如果！
這楊士奇接下來說，自己說的是假話。
按照事情鬧得這么大的程度。
恐怕要真的被老爺子剝皮實草了。
而此刻。
整個奉天大殿也寂靜下來。
所有人都看向了楊士奇，期待著他的答案。
吏部尚書詹徽，還有兵部尚書茹瑺，互望一眼。
多年的為官生涯。
已經能讓他們看清楚各自的眼神。
楊士奇！
他們曾在那大明一夢中，見識過了。
按照五朝元老的表現，怎么也不會蠢到去犯欺君之罪。
但另一方面。
楊士奇畢竟還算年輕，這個時間段，做出什么事情都不足為奇。
如果真的是欺君呢？
他們不免有些擔憂。
而另一邊。
相比較他們的質疑。
藍玉、常茂等人，卻是真正的激動起來。
雄英！
國策？
這讓他們越發期待。
百官的心底思緒，終究只是一瞬間的事情。
而這一瞬間內。
楊士奇已經做出肯定的回應。
“啟稟陛下，此事為真！”
“哦？”得到肯定回應，老爺子差點站了起來。
身側，朱標猛然轉頭，視線定格在楊士奇一人身上。
后者繼續道：
“啟稟陛下，皇長孫給微臣說的，正是您剛才所言的第一個……一絕北境永患！”
老爺子越發期待，“快說！”
楊士奇看向四周。
語氣鏗鏘有力，他知道，此時老爺子更想聽的，其實還是自己的大孫。
而他也回想起，昨天那極其奇怪的一幕。
皇長孫給他說了很多。
但是，他昨夜雖然一直都在為此準備，但話到嘴邊，卻仿佛感覺千頭萬緒。
終于。
楊士奇把握了那一絲線頭。
正色說道：“若想知道，皇長孫提出來的答案為何。”
“陛下，可容微臣詢問朝堂諸位大人，了解到他們的想法？”
“想來，諸位大人所言，定是在前朝尋找答案。”
“但是……”
“皇長孫所言，卻是另一個觀點……此觀點，微臣想了一夜，只感覺……與萬民有關！”
“萬民？”這兩個字已出現。
頓時，就將整個朝堂都吸引住了。
所有人的目光蘊藏茫然。
不明白，永絕北境之敵的隱患，和萬民有什么關系？
“是大民萬民？”老爺子疑惑不解。
“不！”楊士奇直接擺手，“是天下萬民，準確的說，是大明和北境之民，若是范圍再廣，就是天下萬民，是世界萬民！”
老爺子越發不解，“何意？”
“陛下，先讓微臣一問！”
這一刻，楊士奇認真道：“敢問朝堂大人，若是按照大人們的想法，在這條永絕北境之患的目標之下，又該施行怎樣的國策？“
問題一出。
百官先是驚訝，繼而沉吟。
很快，一道官員站出。
“漢武帝時期，曾真正擊敗匈奴，而大漢所依仗的，是比匈奴更加強大的兵馬，比他們更加鋒利的兵刃！”
“當然，也有非常優秀的統帥，以及足以碾壓的國力！”
“縱觀歷朝歷代，皆是如此！”
“可擊敗是一回事，匈奴真正滅亡，也是到了東漢時期。且還滋養了新的北境勢力——鮮卑！”
“鮮卑族，原是被匈奴所統治，可匈奴衰落之后，鮮卑馬上崛起，并且贏得了草原的主導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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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鮮卑之后，又是柔然、突厥！”
“須知草原諸多部族，并非一族，以一國之力驅趕一族，已經是極為困難。”
“草原勢力，畢竟居無定所，其疆土又廣袤無垠，地勢苦寒……”
“中原王朝每一次北上，都是耗費國力。”
“贏了還好。”
“若是是毫無寸功，便是大敗！若是輸了，便是國力大退！”
“最是得不償失！”
這位官員話音剛落。
跪地不起的齊泰，忽然說道：“也正因此，唐太宗時期，北征之后提出了以夷制夷！”
“然而，以夷制夷，也是禍患。”
“萬一不慎，便是安史之亂的禍事！”
“因此！”
“歷朝歷代，雖然有短暫壓制，但提出一絕永患，未免太不可能！”
“陛下！”
“這也是，二皇孫和微臣并不信任楊士奇所言的根本原因。”
“若要一絕永患！”
“何其難？”
“又要解決多少困難之事？”
“又如何保證，草原之敵，如同我中原王朝一樣，雄踞城池之內？”
..............
“中原皇朝強大之時，他們會跑！勢微之時，他們又來……“
“眼下大明的制度，算是結合了各朝的優點。”
“既修長城，防患于外！”
“又有藩王以及衛所制的軍部坐鎮，再往前，還有受降的元將，以夷制夷……”
齊泰不愧在原本的歷史里，成為建文帝的兵部尚書。
他說起這些事情時，可謂信手捻來。
連大明現在的防敵于外的策略，都無比清楚。
實際上也正是如此。
如果不看缺點以及隱患。
光看現在的大明制度，幾乎達到了力所能及的“完美”程度。
此刻。
齊泰聲音落下后，他目光灼灼，死死的看向了楊士奇。
“你說皇長孫曾許你國策！”
“敢問，在我大明結合了歷朝歷代的優點策略之下！”
“皇長孫又有何國策？”
“難不成，是你本人借著皇長孫之名，信口雌黃？”
“皇上……”齊泰忽然轉身，遙遙看向了老爺子。
“微臣和二皇孫，一片為國之心，絕無半點私心，還請皇上明鑒！”
聽到齊泰的話。
整個朝堂，一片皺眉。
他所說的，可謂是將大家這幾天想的，全都說了出來。
北邊的敵人一直都是這樣。
要不然，也不會困擾中原王朝數千年！
他們倒想聽聽，這楊士奇所言的皇長孫策略，到底如何？
此刻。
就連太子和朱元璋，都共同皺眉，朝著楊士奇看去。
“啟稟陛下！”
似乎是感應到目光，楊士奇正色道：
“大道化簡！”
“皇長孫所言：從兩點做起！”
“嗯？”老爺子皺眉。“何兩點？”
文武百官更是不解。
但見楊士奇上前兩步。
“唯快馬、和彎刀兩種！”
“快馬，以草為食！”
“彎刀，攻伐之器！”
似乎是想起了的話，年輕的眉眼中，涌現出一抹熾烈！
“先打的他們五百年抬不起頭！廢其兵戈！”
“再廢其快馬！”
“讓那草原之地……只存牛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