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如水銀瀉地,靜靜淌落在兩人身上,宛若披上了一層朦朧的銀紗,連風拂過都帶著幾分溫柔。
“竹清,睜開眼睛?!?/p>
蘇宇的聲音輕得像羽毛,拂過朱竹清的耳畔,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力。
那聲音仿佛蘊藏著魔力,讓她原本緊闔的眼睫輕輕顫動,緩緩睜開。
映入眼簾的景象讓朱竹清呼吸微頓。
下面的世界褪去了平日的喧囂,那些熟悉的街巷、宏偉的樓宇都縮成了模糊的剪影。
連她曾覺得無邊無際的天斗城,此刻也渺小得如同孩童的沙盤。
心底涌上一陣難以言喻的震撼,像有什么東西正悄然松動。
蘇宇的聲音混著夜風傳來,清晰而沉穩:
“竹清,你看這世界,大到能容下人與魂獸共生,容下萬水千山!”
“可它有時又小得可憐,一張紙寫的婚約,就能把人的一生牢牢捆住。”
他轉頭看向她,目光在月光下格外明亮:
“但我想讓你知道,當你站得足夠高,實力足夠強時,那些曾讓你困頓的一切,都會變得渺小如塵埃?!?/p>
“若你只是魂圣,反抗婚約或許要面對星羅帝國的追殺,步步荊棘!”
“可若你是封號斗羅呢?”
蘇宇的聲音里帶著篤定的力量。
“那時,星羅帝國不會追殺你,只會捧著誠意來求你回去?!?/p>
風穿過兩人之間,帶著他話語里的期許與鼓勵,輕輕落在朱竹清心上,漾開一圈圈漣漪。
朱竹清側過頭,看見他眼中盛著比月光更亮的光。
蘇宇說的每一個字都像落在心湖的石子,激起層層波瀾。
“實力……”
她低聲重復著,指尖無意識地蜷縮起來。
星羅帝國的婚約像一道無形的枷鎖,從小就勒在她的命運里。
她以為反抗的代價是永無止境的逃亡,卻從未想過,當力量強大到足以撼動規則時,枷鎖也能化為塵埃。
“封號斗羅……”
朱竹清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松動。
那雙總是覆著寒霜的眼眸里,第一次有了名為“渴望”的微光。
朱竹清原本緊繃的脊背緩緩放松,身子一軟,不由自主地靠向蘇宇,將頭輕輕抵在他的胸口,聽著他沉穩的心跳聲。
“謝謝你,蘇宇?!?/p>
她的聲音輕得像嘆息,卻帶著前所未有的釋然。
“我知道該怎么做了?!?/p>
蘇宇雙手自然地環在她腰間,掌心的溫度透過薄薄的衣料傳來,帶著令人安心的力量。
他低頭看了眼懷中的人,輕聲道:“嗯,竹清,我帶你飛一圈。”
魂力悄然涌動,兩人腳下的誅仙劍陡然提速,劃破夜空的速度越來越快,風聲在耳邊呼嘯成一片。
起初朱竹清還微微蹙眉,下意識攥緊了蘇宇的衣襟,帶著幾分緊張。
但隨著風聲漸疾,她感受著風拂過臉頰的自由,索性放開了拘謹。
她緩緩張開雙臂,寬大的衣裙被疾風鼓起,獵獵作響,如同振翅欲飛的蝶翼。
蘇宇望著她舒展的模樣,胸中涌起一股豪情,揚聲喊道:
“我蘇宇,要成為這大陸最強者!這世間所有美好,都該為我所有!”
喊罷,他轉頭看向朱竹清,眼中閃爍著熱烈的光:
“竹清,像我這樣,把心里最想要的,都喊出來!”
朱竹清迎著風,感受著前所未有的暢快,積壓在心底多年的郁氣仿佛都被吹散。
她深吸一口氣,聲音清亮而堅定,隨著風聲遠遠傳開:
“我朱竹清,要修成封號斗羅!我要親手改變自己的命運!”
夜空中還回蕩著兩人方才的吶喊,帶著少年意氣與破繭的決心,漸漸消散在風里。
約莫半個時辰后,誅仙劍穩穩落在學院的庭院里,蘇宇扶著朱竹清落下。
月光依舊柔和,映著朱竹清微紅的臉頰,眼底還殘留著方才的雀躍與釋然。
“竹清,時間不早了,回去休息吧?!?/p>
蘇宇的聲音溫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明天還要訓練,可不能精神不濟。”
朱竹清輕輕點頭,抬眸看他時,眼中的冰霜早已融化,漾著清澈的光:
“嗯?!?/p>
她頓了頓,語氣認真得像在承諾。
“謝謝你,蘇宇。今天晚上……我很開心,真的很開心?!?/p>
說完,她像是有些不好意思,轉身朝著宿舍樓走去。
步伐比來時輕快了許多,寬大的衣擺在月光下劃出輕盈的弧線。
走到樓梯口時,她腳步一頓,忍不住回頭望了一眼。
見蘇宇仍立在原地,月光好似在他肩頭鋪了層薄銀。
仿佛是下定了某種決心,朱竹清深吸一口氣,轉身快步走回他身旁。
不等蘇宇反應,她微微踮起腳尖,手臂一伸便圈住了他的脖子,帶著幾分倉促的力道。
下一秒,一片柔軟的溫熱落在他的臉頰上,輕得像羽毛拂過。
那吻快得如同驚鴻一瞥,她立刻松開手,往后退了半步。
她的耳根紅得快要滴出血來,連帶著脖頸都染上了一層薄霞,眼神慌亂地垂著,不敢看他。
“謝、謝謝……”
說完,她幾乎是逃也似的跑上樓梯,裙擺掃過臺階,留下一陣輕淺的風。
蘇宇抬手摸了摸被親過的臉頰,指尖還殘留著淡淡的觸感,眼底的笑意漸漸深了,帶著幾分無奈,又有些縱容。
第二天清晨——
天斗城內的喧囂尚未完全蘇醒,一家裝飾華麗的酒店客房里,戴沐白從寬大的床上坐起身。
宿醉的頭痛讓他皺了皺眉,身側躺著兩個約莫二十五六歲的女子,仍在熟睡中。
房間內一片狼藉,遍地都是被撕碎的衣物,還有一些不可明說的橫跡。
他沉默地起身,動作間帶著幾分不耐煩,隨手從儲物魂導器中取出一袋金魂幣,丟在床頭柜上。
沒有多余的話語,甚至未曾再看那兩人一眼。
他徑直轉身,整理好略顯凌亂的衣袍,推門離開了房間。
戴沐白剛推開門,就見對面及斜對門的房門同時打開。
唐三、奧斯卡、馬紅俊三人先后走了出來,他們臉頰、脖頸上都留著或深或淺的紅唇印,顯然是昨夜狂歡的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