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靈圣母不再多言,只道:“你隨我來。”
說罷,她袖袍一拂,裹住聞仲,化作一道金光。
不過片刻,便已遠離金鰲島,來到一處煞氣隱隱、異象紛呈的海外仙山之中。
此處,地脈走勢奇異,隱隱形成十道截然不同的氣機。
或寒冰刺骨,或烈焰滔天,或風吼如雷,或金光奪目……
十種截然不同的煞氣交織,詭異地維持著一種平衡,令人望而生畏。
山中有十座洞府,各自對應一種煞氣源頭。
此地,正是截教門下,以陣法之道聞名于世的‘十天君’清修之所。
他們所布下的‘十絕陣’,乃是連準圣亦要退避三舍的絕殺之地!
金靈圣母與聞仲的到來,立刻驚動了山中修士。
十道流光自洞府中飛出。
落地化為十位形貌各異,但周身皆散發著強大氣息的道人。
為首一人,面如藍靛,發似朱砂,是秦天君秦完。
其后是趙江、董全、袁角、金光圣母、孫良、白禮、姚賓、王變、張紹等九位天君。
“原來是金靈師姐法駕光臨,有失遠迎!”秦天君等人見到金靈圣母,紛紛上前見禮。
同時目光落在她身旁的聞仲身上,皆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金靈圣母還禮后,也不繞彎,直接對十天君道:“諸位師弟師妹,此乃我徒聞仲。”
“如今他在人間輔佐商王,遭逢大難……”她簡要將西岐戰事,闡教介入,虬首仙隕落,聞仲求援被拒之事說了一遍。
十天君聽罷,面面相覷,臉上皆浮現怒容。
趙天君趙江性如烈火,當即喝道:“豈有此理!”
“闡教欺人太甚!”
“那玉鼎以大欺小,竟對虬首仙師弟下此毒手!”
“此仇不報,我等還有何顏面立于天地間!”
金光圣母亦是柳眉倒豎:“多寶師兄雖有其考量,但我等同門之誼豈能不顧?”
“難道眼睜睜看著聞仲師侄在人間孤立無援,任由闡教欺凌?”
董天君董全沉吟道:“多寶師兄之令,是不可以截教之名大規模介入,以免引發兩教大戰。”
“但我等若以個人身份,前往相助聞仲師侄,布下我等研修多年的十絕陣。”
“屆時闡教之人若敢來闖,生死各安天命,卻也不算違背師兄明令,最多算是了結私人恩怨,護持同門后輩!”
此言一出,眾天君紛紛稱善。
秦天君秦完看向聞仲,目光灼灼:“聞仲師侄,你意下如何?”
“我等十人,愿以個人身份,隨你前往西岐,布下十絕大陣!”
“倒要看看,他闡教門人,有何本事,能破我等心血結晶!”
峰回路轉,柳暗花明!
聞仲原本沉入谷底的心,瞬間被一股巨大的驚喜與暖流充斥!
他看著眼前這十位義憤填膺、愿以個人身份仗義出手的師叔師伯,眼眶不禁微熱。
當即深深一揖到地,聲音帶著一絲哽咽:“聞仲……多謝諸位師叔、師伯!”
“此恩此德,聞仲與商軍上下,永世不忘!”
金靈圣母見事已成,微微頷首,對十天君道:“如此,便有勞諸位師弟師妹了。”
“萬事小心,闡教非易與之輩。”
“師姐放心!”十天君齊聲應道,個個摩拳擦掌,煞氣盈胸。
當下,聞仲也不再耽擱,與十天君稍作收拾。
便離了仙山,駕起遁光,浩浩蕩蕩,直奔絕龍嶺商軍大營而去。
……
另一邊,申公豹駕著不甚純熟的魔道遁光,一路隱匿行跡,過千山,渡萬水。
終是來到了蜀地名山峨眉山。
此處峰巒疊翠,靈泉潺潺,云霧繚繞間,隱有仙鶴長鳴,是一處清修福地。
他按落云頭,循著記憶中的路徑,來到羅浮洞前。
洞口古松虬結,藤蘿掩映,看似尋常,卻自有一股渾然天成的道韻流轉。
申公豹整理了一下因長途跋涉而略顯凌亂的衣袍,定了定神,方朝洞內傳音道:“公明道兄可在?”
“故人申公豹來訪!”
不多時,洞門無聲滑開,一道爽朗笑聲自內傳出:“我道是誰,原是申公豹賢弟!”
“真是稀客,快請進!”
話音未落,一位道人已大步走出。
其身姿魁偉,面容古樸。
頷下三綹長須,頭戴青紗一字巾,腦后兩帶飄雙葉,額前三點按三光。
周身道氣充盈,眸光開闔間隱有電閃,一副仙風道骨的模樣。
趙公明見到申公豹,臉上露出真切的笑容。
雖然對其到來頗感意外,卻也甚是欣喜。
他上前拉住申公豹的手臂,熱情地將其引入洞府之中。
洞內陳設簡樸,卻有一股清凈道意,與洞外山水靈氣交融。
分賓主落座,自有童子上前奉上香茗。趙公明笑道:“賢弟不在昆侖清修,怎有閑暇來我這荒山野洞?”
提及‘昆侖’二字,申公豹臉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陰霾,隨即被他壓下,苦笑道:“道兄有所不知,小弟……”
“早已非昆侖門人了。”
趙公明聞言,笑容微斂,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但他性情豪爽,并未細究緣由,只道:“哦?”
“竟是如此。”
“不過賢弟能來,為兄心中仍是歡喜。”
“你我相交多年,不必拘禮,有何事但說無妨。”
很久以前,趙公明尚未拜入通天教主門下,甚至未曾化形得道之時。
不過是一縷先天清風,終日托著尚未化形的三霄,在天地間漫無目的的漂泊游蕩。
一次,他們四人懵懂無知,不慎招惹了一位性情兇戾的大妖,被其一路追殺,險象環生,幾乎要魂飛魄散。
危急關頭,恰逢申公豹之父路過。
見他們靈性不凡,申父心生憐憫,便冒險將他們藏于自身洞府的一件隱匿法寶之中。
助他們躲過了那大妖的感知。
四人這才得以保全性命,直至后來機緣巧合,拜入截教,修行得道。
此等救命大恩,趙公明與三霄始終銘記于心。
故而,即便后來申公豹拜入闡教,與他們道路不同。
趙公明也始終念著這份舊情,對申公豹頗為照拂,兩人私交甚篤。
申公豹見趙公明態度依舊,心中稍安,飲了一口茶,嘆息一聲,便開始道明來意:“不瞞道兄,小弟此次前來,實是有一事相求。”
其將商周之爭,聞仲西征。
闡教門人如何相助西岐,如何囂張跋扈,楊戩、哪吒、雷震子等人如何逞兇。
乃至最后玉鼎真人以大欺小,親自出手之事,細細說了一遍。
自然,其中隱去了商紂失德,自己墮入魔道等不利之處。
只將闡教描述成恃強凌弱,主動挑釁的一方。
初時,趙公明聽著,只是眉頭微蹙,手指輕輕敲擊著石桌,面露為難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