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父親的雷霆暴怒,鐘小山臉都憋紅了,心里也是有苦難言啊,“爸,呂州市的事我沒想管啊,可呂州市委書記龔凱和狗皮膏藥一樣,壓根不給我拒絕的機會啊。”
“還有這孫海平,我也沒想到能這么瘋批啊,提著菜刀就敢上省委常委會砍人,我要是不親眼所見我都不敢相信啊!”
“而且……爸,你見過跳樓還拿著大喇叭的嗎?”
省委書記鐘小山眼眶微紅,欲哭無淚道:“這孫海平跳樓不但提著大喇叭,而且還有無人機直播啊,我去攔了啊,我越攔他跳的越快,壓根攔不住啊。”
鐘小山悠悠一聲長嘆,聲音里包含了深深的無奈,有氣無力的道:“爸,這漢東太尼瑪邪乎了,簡直就不是人呆的地方,我都很懷疑沙瑞金怎么在漢東活那么久的。”
“我服了,徹底的服了,你還是想辦法把我調走吧,我怕走得晚了,我就走不了了。”
聽到自已兒子說的那些垂頭喪氣、毫無斗志的話,鐘征國剛稍微平復的心情,頓時怒不可竭,厲聲訓斥道:“你看看你現在是什么樣子?意志頹廢,斗志全無,哪里還像是我鐘征國的兒子!”
“你在哪跌倒就在哪爬起來,越往上走面臨的挑戰只會更大,遇到一丁點挫折就停滯不前,怎成大器?”
鐘征國聲音逐漸變得冰冷,變得嚴肅,“況且我告訴你,漢東省晉級幾乎是板上釘釘的事,只要你還是漢東省省委書記,你就有機會!”
“你要把自已,焊死在漢東省省委書記的位置上,不能有絲毫的動搖,要堅定不移!”
頓了頓,鐘征國想起自已兒子那一堆爛攤子,頓時頭疼不已,沉聲道:“呂州市委門口群體暴力流血事件,你只是連帶責任,最多背一個處分,最關鍵的還是孫海平跳樓。”
“孫海平跳樓的時候,舉報了你和京州市委書記李達康,你先找李達康談談,讓他主動承擔責任,盡量撇清和這件事的關系,我這邊也會幫你運作的。”
掛斷了和兒子的通話,鐘征國便看到了筆記本電腦里,有一封中級委向政務院發來的公示函,里面是一封名單,漢東提級巡視組的名單。
第一欄:提級巡視組組長……裴一弘!
副組長,趙科。
副組長,劉崇森。
……
看到提級巡視組組長是裴一弘,鐘征國眉頭微挑,這次前往漢東的提級巡視組組長,居然不是正法委書記、中級委常務副書記沈峰,而是選調了政務系統一位副總裁前往。
裴一弘,組織能力出色,大局觀宏偉,履歷和能力雙在線,無論是地位還是手腕,都不輸正法委書記沈峰。
一瞬間,鐘征國就想通了自已這位老搭檔裴一弘打的什么主意,想通過自已兒子在漢東的問題,拿捏自已!
不過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為了自已的兒子的政治前途和未來的人生,他可以接受對裴一弘做出一些讓步,甚至讓出一部分利益。
都火燒眉毛了,既然已經知道是誰負責這次漢東巡視,鐘征國自然不可能坐以待斃,急匆匆就出了門。
好在鐘征國的家屬院和裴一弘的家屬院相隔并不遠,步行過去也就幾分鐘的腳程。
一處鮮花盛開的別院內,裴一弘翹著二郎腿,神態自若的看著坐在對面的老搭檔鐘征國,笑道:“征國同志,你可是稀客啊,還是第一次來我家做客吧?”
鐘征國眉頭微挑,都是千年的狐貍玩什么聊齋啊,他懶得虛與委蛇,直奔主題道:“一弘同志,我為什么來你應該明白,就別揣著明白裝糊涂了,說說對漢東什么想法。”
裴一弘端起茶桌上一杯茶水,不急不躁,悠然自得的品茶,口中淡淡的道:“沒想法,漢東巡查之事,當盡職盡責,一切依法行事,恪盡職守,不負組織的信任和囑托!”
聞言,鐘征國眉頭緊鎖,目光閃爍的看著一本正經的裴一弘,自已都上門了,這裴一弘還裝什么裝。
鐘征國也不是吃素的,神情不悅的忽然提議道:“一弘同志,我前兩天接到一封實名舉報,裴御之裴主任好像個人生活問題有些問題,我正在考慮,是不是要去調查落實一下呢。”
裴御之,裴一弘的兒子,現任政務院辦公廳副主任,正·部級大員。
裴一弘雖然有兩位兒子,但小兒子沒有從政,這個裴御之便是裴家的未來,和鐘小山對鐘家的重要性差不多。
這個關鍵時刻,裴一弘還想借著漢東之事拿捏鐘征國,鐘征國自然不可能任由他拿捏,直接甩出了裴御之的問題。
鐘征國的態度很明顯,你去漢東查我兒子,我就立刻啟動對你兒子個人生活作風問題的調查,互相傷害唄!
裴一弘臉色瞬間拉垮了下來,自已兒子在外面有了女人,還有了私生子,這事他自然是知道的。
他本以為這件事自已遮掩的已經夠好了,沒想到鐘征國這個老東西還是知道了,既然如此,只能借漢東之事和鐘征國做一場利益交換了。
裴一弘輕輕放下手里的茶杯,喃喃道:“征國同志,漢東之事我已知悉,呂州美食城和呂州市局的沖突,小山還未到任,最多是監管不力,主要問題還是在京州市委常委、正法委書記孫海平跳樓身亡這件事。”
“孫海平的問題,必須有一個人主動站出來為此事負責,我覺得京州市委書記李達康最為合適,你覺得呢?”
鐘征國沉吟片刻,開口道:“京州市委書記李達康的思想工作,我來做。”
“裴主任的個人生活問題,我覺得還是要盡快解決啊,我覺得讓孩子出國留學就不錯,正好也可以讓母親去陪讀嗎……”
……
漢東,京州市。
京州市委書記李達康也意識到了自已的處境,隨著原省委書記沙瑞金的倒臺,本就四面楚歌舉步維艱,而今京州市委常委、正法委書記孫海平的死,徹底將他推向萬劫不復!
還有誰能幫自已?
現任省委書記鐘小山?
他自已都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了,還怎么救自已?
李達康思來想去,整個漢東省好像只有一個人有能力救自已,那便是發改副主任、漢東省省·長高育良。
正好,自已不是還欠高育良一頓飯嗎?該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