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莉莉眨眨眼，目光在司徒玄和原恩夜輝之間轉了轉，沒再追問，但眼底閃過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
司徒玄這時側過頭，看向原恩夜輝。
“身體還沒恢復？”
他問，聲音一如既往的平淡，但原恩夜輝卻從中聽出了一絲若有若無的……關切？
“恢復了，”原恩夜輝強迫自己與他對視，“只是……有點熱。”
司徒玄點點頭，沒再說什么，重新低下頭吃飯。
可就是這短暫的視線交匯，讓原恩夜輝心跳漏了一拍。
那雙淡漠如深潭的眼睛，在看向她時，似乎有那么一瞬間，褪去了慣有的冷硬，露出了底下某種更柔軟的東西——也許是她的錯覺，但她愿意相信那不是錯覺。
她深吸一口氣，將那些翻涌的、混亂的、不該有的情緒強行壓回心底最深處。
現在還不行。
她還需要變得更強，強到足以匹配他的高度，強到能夠坦然地站在他身邊，而不是以仰望的姿態。
而在此之前……
原恩夜輝重新拿起筷子，夾起一塊麟魚肉，送入口中。
她要先做好“原恩夜輝”——烏鴉中最可靠的一員，司徒玄最得力的同伴之一。
至于那些更深、更隱秘的渴望……
就讓它們暫時蟄伏吧。
在足夠強大的那一天到來之前。
......
下午一點五十分，司徒玄準時出現在史萊克學院大門前。
他依舊穿著那身簡單的黑色訓練服，襯得古銅色的皮膚在陽光下泛著金屬般的光澤。
將近兩米的身高讓他站在人群中如同鶴立雞群，猿臂垂落，肩背舒展，整個人散發著一種山巒般沉穩又充滿爆發力的壓迫感。
周圍路過的新生老生都不由自主地放慢腳步，投來或敬畏或好奇的目光。
烏鴉領袖司徒玄——這個名字如今在史萊克學院里，已經不再陌生。
司徒玄對這些目光視若無睹，只是靜靜站在那里，目光掃過學院門口來往的人群。
一點五十五分，一道纖細的身影從學院深處走來。
古月依舊穿著史萊克學院的校服，烏黑的長發在腦后扎成簡單的馬尾，露出光潔的額頭和清麗的側臉。她走得不快，但步伐很穩，每一步都仿佛踩在某種奇特的韻律上。
當她走到司徒玄面前時，兩人身高的差距愈發明顯。
古月的身高大約在一米六五左右，在十三四歲的女生中算是高挑，但站在接近兩米的司徒玄面前，卻顯得格外嬌小。她的頭頂只到司徒玄的胸口，需要微微仰頭才能與他對視。
但奇怪的是，這種身高差并沒有讓古月顯得弱勢。
相反，她身上那種清冷高貴的氣質，反而讓她在司徒玄面前保持了一種奇異的平衡感。
“準時。”司徒玄說。
古月輕輕點頭:“我不喜歡遲到。”
她說完，轉身朝學院外走去。
司徒玄跟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兩人一前一后穿過學院大門，走上史萊克城寬闊的街道。
正午的陽光有些熾烈，街道上行人不多，偶爾有魂導汽車從身旁駛過，帶起一陣微風。
古月沒有說話，司徒玄也沒有主動開口。
兩人就這樣沉默地走著，氣氛并不尷尬，反而有種詭異的和諧——就像兩個早已習慣了彼此沉默的人，不需要言語也能默契前行。
走了大約十分鐘，古月在一處僻靜的街角停下。
那里停著一輛黑色魂導汽車。
車身的線條流暢簡潔，漆面在陽光下泛著暗啞的光澤，看上去低調內斂。
但司徒玄一眼就看出，這輛車絕不簡單——車身的金屬材質明顯經過了特殊處理，上面隱約流動著淡淡的魂力波動，車窗的玻璃厚度也遠超普通車輛，顯然是防彈防爆的級別。
這是一輛看似低調、實則武裝到牙齒的座駕。
“上車。”古月拉開車門，率先坐進后座。
司徒玄沒有猶豫，彎腰坐進車內。
車內空間很寬敞，座椅是真皮材質，觸感柔軟舒適。
空氣里彌漫著一股淡淡的清香，像是某種雪松混合著薄荷的味道，清冷而提神。
司機是個沉默的中年男子，穿著筆挺的黑色制服，戴著白手套。他從后視鏡里看了司徒玄一眼，目光平靜無波，然后按下啟動按鈕。
魂導引擎發出低沉而平穩的嗡鳴，車輛緩緩駛離街角，匯入主路的車流。
“從這里到傳靈塔總部，大約需要四十分鐘。”
古月靠坐在座椅上，目光投向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你可以休息一下。”
司徒玄沒有休息。
他的目光掃過車內的每一個細節——從座椅的縫線到車頂的照明燈，從扶手的材質到腳下地毯的花紋。最后，他的視線落在古月身上。
古月側對著他，只能看見她清麗的側臉和修長的脖頸。陽光透過車窗灑在她臉上，為她烏黑的睫毛鍍上一層金色的光暈。她的表情很平靜，甚至可以說淡漠，但司徒玄能感覺到，在那平靜之下，藏著某種更加復雜的東西。
“這輛車，”
司徒玄開口，聲音在安靜的車廂里顯得格外清晰，“不是普通的魂導汽車。”
古月轉過頭，看向他，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你看出來了？”
“車身材料是摻了星隕鐵的特種合金，車窗是三層復合防爆玻璃，底盤有加固結構，引擎聲音也比普通魂導汽車低沉至少三十個分貝。”
司徒玄淡淡地說，“這至少是一輛軍用級別的裝甲車。”
古月的唇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極淡的笑意:“猜的不錯。”
她沒有否認。
司徒玄也沒有再追問。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古月顯然比他想象的更加不簡單。
但他并不打算深究——至少現在不。
車輛平穩地行駛在史萊克城的街道上，穿過繁華的商業區，繞過寧靜的住宅區，朝著城市中心的方向駛去。
而就在這輛車駛離學院大門后不久——
“舞麟，你看那個人是不是……”
謝邂的聲音忽然響起，帶著一絲遲疑和不確定。
唐舞麟正低頭走著，聞言抬起頭，順著謝邂指的方向看去。
然后，他的腳步頓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