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太祖時期。
“南人歸南,北人……歸北!”
趙匡胤先是一愣,隨后怒氣憋紅了臉。
“這……這混賬!”
他手指天幕,氣得渾身發抖。
一口郁血幾乎噴出,身旁鼻青臉腫的趙匡義,卻是輕咦道:
“這回他倒硬氣起來了?”
趙匡胤強行咽下喉頭腥甜,仔細一看,才知那趙構并未應允此議。
“哼,倒還有幾分血性。”
趙匡義仍望著天幕,幽幽補了一句:
“他發火,可不代表他真不答應。”
趙匡胤青筋凸起,咬牙切齒:
“你再陰陽怪氣,朕現在就撕了你的嘴!”
趙匡義渾不在意,只搖頭輕嘆:
“大哥細想,趙構本是北人。”
“秦檜當著他的面說什么‘北人歸北’……”
“不是自找沒趣么?”
“可這天幕,你也從頭看到尾,就他那窩囊性子。”
“此刻發怒……又豈是真不愿答應啊……”
……
大明,太祖時期。
朱棣剛批完奏章,正拿起一個燒餅啃著,聽到此處,不禁搖頭冷笑。
“這秦檜究竟如何能帶著全家從金營安然返回,本身就大有蹊蹺。”
“趙宋朝廷南渡之后,文武百官、軍中骨干,十之七八都是北方人。”
“他這‘北人歸北’的主張,豈不是要讓這些朝廷倚重的中堅,全都回到金人手下,去對異族稱臣?”
“荒謬至極!就算是咱,也能看出這是在自毀根基。”
“可那趙構,怎么就昏了頭。”
……
【偽齊發兵三萬,在城外四十里扎營。】
【岳飛令王貴、牛皋各率千騎分攻兩翼,自領中軍直取襄陽。】
【又命岳云隨牛皋攻隨州。】
【岳云手持雙錐率先登城,勇不可當,遂克其城。】
天幕中。
小將岳云策馬陣前。
弓弦拉如滿月。
“放!”
“嗡!”
弦響驚雷!
將軍身后箭如飛蝗,傾瀉而下,直撲金軍陣中!
轉瞬間,
金兵如朽木般紛紛倒地。
“呃!”
金兀術左胸中箭,踉蹌后退。
一支雕翎箭已透甲而入。
“退!”
望著潰散的金軍……
小將掛起勾線,長槍前壓:
“殺!”
……
【劉豫連失二城,急忙向金國求援。】
【金國新敗之余,只派劉合孛堇率數千騎兵來援。】
【七月十五,岳飛順利收復鄧州。】
【七月廿三,一日之內連取唐州、信陽。】
【至此,襄陽六郡全部光復。】
……
天幕之上。
南宋防線自漢水向北推進至淮河一線。
岳飛駐守長江中游的影像赫然在目。
……
大宋,真宗時期?
“瞧瞧!”
趙恒紅光滿面,意氣風發。
“我大宋若想動武,何愁不勝?”
“不過是以仁義為先!”
“真要動手,碾碎爾等不過反掌之間!”
劉娥扶額不語,暗自翻了個白眼。
這位官家,怕是又偷偷喝假酒了。
……
【收復襄陽六郡后,偽齊劉豫心有不甘,于1135年、1136年再度南侵。】
【岳飛率軍二次北伐,連克商州、虢州,大敗偽齊。】
【劉豫連戰連敗,金人視其已無用處。】
【當劉豫第三次求援時,金人不僅拒絕,更將其父子囚禁,廢其帝號。】
【至此,南宋形勢大好,宋金兩軍士氣此消彼長。】
……
大宋。
“妙極!”
趙匡胤大笑,心中陰霾一掃而空。
自從看到趙構南逃,他憤怒就積郁到現在。
如今總算揚眉吐氣!
“岳飛真乃當世良將!”
“避實擊虛,出其不意。”
“深諳用兵之道!”
他指著天幕地圖,意氣風發道:
“如今建康、襄陽盡在掌握,江南局勢已定。”
“進可北伐中原,退可固守江淮。”
“若此時發兵合圍,必教金軍有來無回!”
趙匡胤說到興起,直接一拍石板:
“這口袋陣,已然成型!“
趙匡義卻是看透了他這個后代,在旁幽幽道:
“扎得再緊,也抵不過有人自毀長城。”
“只怕這趙構……”
趙匡胤笑容頓收,隨后緩緩掰著手腕,皮笑肉不笑道:
“休息夠了吧,咱們哥倆繼續。”
……
【然,就在此時,公元1137年正月。】
【宋高宗重新啟用秦檜為樞密使,主持與金議和。】
……
大漢。
劉據眼巴巴地望著劉徹,目光中竭力演好清澈的愚蠢。
劉徹嘆了口氣:
“南宋朝廷全仗武將支撐。”
“正如天幕所言,黃天蕩大捷后,宋軍早不復當年畏金之態。”
“趙構想坐穩江山,明面上自然要倚重武將。”
“但他歷經流離之苦,只求偏安一隅。”
“秦檜此人,正中他下懷。”
劉據轉頭看向神色從容的衛子夫,又瞥了眼泰然自若的劉弗陵。
第一次感到自己裝單純是如此的不合時宜。
“如此說來,宋高宗先前罷黜秦檜時說的永不錄用......”
衛子夫垂眸不語,片刻方道:
“做戲罷了。”
“那如今再度啟用他主持議和……”
劉據終于放棄偽裝。
言語間,是獨屬老劉家政治機器般的冷漠:
“想來是龍椅坐穩,再無顧忌了。”
……
【此時南宋軍力之盛,堪稱靖康以來之最。】
【無論川陜防線還是江淮戰場,皆能抵御金軍,且捷報頻傳。】
【內寇既平,偽齊已滅,正是北復中原的大好時機,豈可向金人俯首稱臣?】
【朝野上下反對議和的奏疏如雪片紛至。】
【樞密院編修胡銓痛斥秦檜“不能致君堯舜,反欲導君效石晉“,請斬秦檜等三人以謝天下。】
【聲聲泣血:義不與檜等共戴天。】
【愿懸三賊首級于蒿街。】
【更直言陛下:竭民膏血而不恤,忘國大仇而不報。】
【寧赴東海而死,豈能茍活于偏安小朝廷!】
【此時,在外統兵的三大將立場分明。】
【韓世忠堅決反對和議,上書愿領兵與金人決一死戰。】
【岳飛亦直言上書,指出:金人不可信,和好不可恃。】
【唯有張俊一人,選擇附和宋高宗與秦檜的議和主張。】
【面對洶涌的反對聲浪,宋高宗與秦檜決心以強硬手段壓制。】
【他們先是操縱言路,將秦檜親信勾龍如淵安插為御史中丞,控制臺諫。】
【隨后,便給上書最力的胡銓定罪,指責他“狂妄兇悖,鼓眾劫持”。】
【宋高宗下詔將胡銓除名,貶至廣州監管鹽倉,并將那些為胡銓求情鳴冤的官員,全部流放到邊遠險惡之地。】
……
南朝宋,前廢帝時期。
劉子業斜倚在胡床上,翹著腿嘖嘖稱奇。
他已經是荒唐透頂的君王。
可這趙家皇帝的思路,依舊超出他的想象。
就算是史書所載的昏君暴主,也沒有這般行事的吧?
為一己私欲,竟將直言進諫的忠臣流放千里。
“朕就算在華林園里射鬼玩,也干不出這等蠢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