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裝有撞角的軍用卡車,將那道由廢棄車輛和破爛家具組成的防御工事,直接撞開一個巨大的豁口。
緊隨其后的幾輛卡車沖入豁口,車頂上的車載機槍幾乎同時開火。
“噠噠噠噠噠!”
密集的彈雨掃向鎮政府大樓的樓頂和每一個探出槍口的窗口。
混凝土的墻體被打得碎屑紛飛,匪徒們被徹底壓制得抬不起頭。
“尖刀連!跟我上!”
伴隨著連長的嘶吼,一隊隊士兵順著被撞開的通道,迅速突入工事內部,構筑起一道道交叉火力網,穩步向著鎮政府大樓推進。
其余連隊也已趕到,默契接管了街道的防御,將那些被槍炮聲吸引而來的感染體,一一精準點殺,為主攻部隊創造出絕對安全的進攻環境。
整個戰場被清晰的分割開來。
樓頂之上,羅龍和他的文武百官們被子彈壓的動彈不得。
水泥護墻的碎塊崩的到處都是。
“媽的!這他媽是什么火力!”
一個匪徒抱著頭尖叫。
另一邊,一支班組在機槍火力的掩護下,從建筑側翼的陰影中潛入,摸進了鎮政府。
正是免疫者班組。
走在最前面的兩名隊員,手中的步槍和長了眼睛一樣,每一次短促的點射,都會有一名手持消防斧或鋼管的匪徒應聲倒地。
樓頂的羅龍,聽著樓下不斷傳來的慘叫和愈發逼近的槍聲,心臟狂跳。
敗了。
敗得一塌糊涂。
但他不甘心。
憑什么?
自已是天命所歸的真龍天子,是覺醒了神力的強者,怎么能就這么完了?
只要能逃出去,憑自已的能力,到哪里不能東山再起?
一個念頭瞬間在他腦中成型。
他對身邊幾個還在瑟瑟發抖的心腹吼道:“都給老子聽著,他們的機槍手就在下面那幾輛卡車上,火力太猛了。”
“你們從正面吸引火力,給老子拖住他們?!?/p>
“老子下去,從后面摸過去,干掉那幾個機槍手,搶了他們的槍,到時候我們就能殺出去?!?/p>
死亡的威脅下,這些匪徒早已六神無主。
聽到羅龍這番話,立刻信以為真。
畢竟,在他們心中,羅龍那非人的力量,就是神跡。
“陛下放心!我們一定拖住他們!”
看著幾個匪徒重新舉起槍,朝著下方胡亂射擊,羅龍臉上閃過一絲冷笑。
他貓著腰,趁著機槍火力被吸引的間隙,轉身就沖向樓梯口。
他要去后院,憑借自已遠超常人的力量,翻墻逃命。
只要逃出去,憑他的本事,到哪里不能東山再起?
然而,當他沖到三樓樓梯口時,卻猛然停住了腳步。
一群身著制作軍服的士兵,已經從一樓摸了上來,正一個房間一個房間的肅清殘敵。
免疫者班組。
雙方迎面撞上。
羅龍的瞳孔驟然一縮,沒有任何猶豫,抬手便對著沖在最前面的士兵連開數槍。
“砰!砰!”
免疫者班組的反應快得不像人類,幾乎在羅龍抬手的瞬間,就地翻滾,閃入了旁邊的房間和掩體后。
子彈打在墻壁上,濺起一串火星。
“咔。”
手槍傳來空倉掛機的聲音。
就是現在!
免疫者班組的成員,從掩體后暴起,撲了過來。
“找死!”
羅龍怒吼一聲,將手槍狠狠砸了過去,同時全身肌肉賁張,不退反進,迎著沖在最前面的兩名士兵,揮出了自以為勢大力沉的一拳。
在他看來,這些普通士兵,自已一拳一個,跟砸核桃沒什么區別。
一打十,優勢在我!
他甚至已經想好了,打死這幾個,奪了他們的槍,立刻跑路。
可接下來發生的一幕,徹底顛覆了他的認知。
他勢在必得的一拳,被沖在最前面的士兵用一個極其標準的格斗架勢,輕松卸掉了大半力道。
同時,側面另一名士兵的軍用匕首,如毒蛇出洞,悄無聲息地劃向他的肋下。
羅龍大驚,急忙后撤,卻發現第三名、第四名士兵已經從匪夷所思的角度包抄過來,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
每一次攻擊,每一次格擋,他都感覺對方的力量和速度,竟然和自已不相上下。
怎么可能……
羅龍徹底震驚了。
他一直以為自已是天選之子,是獨一無二的強者。
可眼前,卻活生生冒出來了十個!
十個和他一模一樣的怪物!
他的戰斗經驗,都是在虐殺普通人和感染體中積累的,充其量也就街頭混混斗毆的水平,全憑一股蠻力。
而對面的免疫者班組,幾乎每天都在和同為免疫者的戰友進行高強度格斗切磋,對付這種野路子,經驗豐富到了極點。
“免疫者?”
班長眼中精光一閃,立刻判斷出了對方的底細。
“留活的,這人可能是匪徒高層,留著公審?!?/p>
話音落下,士兵下手更重了。
“咔嚓!”
一聲脆響,他的胳膊被卸了下來。
“咔嚓!”
另一聲,他的腿骨被硬生生踩斷。
劇痛襲來,羅龍這位“都武大帝”癱倒在地上,發出凄厲的嚎叫。
他的世界觀,在這一刻,徹底崩塌了。
他本以為自已是天選之人,是這個新世界的主角。
直到現在他才明白,自已不過是井底那只最肥的蛤蟆。
而外面,這種天選之人,早就量產了。
班長看都沒看地上的羅龍,留下兩名戰士看守,帶著其他人繼續向上突擊。
幾乎是同一時間,鎮政府的大門也被撞角卡車轟然撞開,尖刀連的戰士們沖了進去。
樓頂上,殘存的匪徒眼看部隊已經沖了進來,老大又遲遲不見蹤影,最后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
就在這時,樓梯口人影一閃,幾名士兵沖了上來。
匪徒們甚至來不及反應,就被三拳兩腳打翻在地,繳了械。
當他們看清來人的瞬間,懸著的心,終于死了。
所有人,放棄了抵抗。
戰斗結束了。
士兵們迅速控制了整棟大樓,開始清理戰場,并搜尋幸存者。
他們找到那個倒在血泊中的那具尸體時,所有人都沉默了。
一名士兵走上前,輕輕合上了周平那雙至死都望著紅旗方向的眼睛。
“把他……好生收斂起來?!?/p>
連長的聲音有些沙啞。
隨著一扇扇被鎖死的房門被暴力破開,他們發現那些被囚禁的幸存者。
他們蜷縮在角落,渾身赤裸,布滿傷痕,眼神空洞麻木。
那個叫劉誠的治安所副所長,被吊在會議大廳,渾身血肉模糊,氣息奄奄。
剛剛還因勝利而有些雀躍的戰士們,此刻全都沉默了。
他們看著那些幸存者空洞的眼神,看著這滿目瘡痍的人間煉獄,一股怒火在每個人的胸中燃燒。
一名年輕的士兵,雙手死死攥著手里的步槍。
直到這一刻,他們才真正切身體會到,自已要面對的敵人,不僅僅是那些吃人的怪物。
更有這些披著人皮,卻比怪物更加殘忍、更加邪惡的惡魔。
解放這兩個字,不再是文件上一個的詞匯。
它變得有血有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