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大門“砰”地一聲關閉。
賀夢嵐想起自己近乎荒唐的前半生，猶如脫水的魚，大口大口喘著粗氣。
“接下來順著她給的線索往下查，在那個時間段上下幅度三年，范圍全國，突然開始做起生物醫藥行業的企業，或者本就做這一行，技術上突然有大突破，定居國內和移民海外的都要查。”
溫芷涵抿著唇想了想，補充道：“包括外企。”
溫澄點點頭。
這個范圍表面很大不好查，實際在二十多年前生物醫藥行業并不算熱門，如云城這種一線城市也拿不出幾個。
那時華國技術遠沒有今日發達，風氣的影響，大部分民眾更信任外國制造，這也導致下游企業更易選擇外企，國企在夾縫中生存，能堅持下來少之又少。
“生物醫藥行業，二十多年前突然發家……我倒是想起一個。”溫澄想了想，“您還記得作死那個許家？”
許家？
哪個？
溫芷涵用眼神示意他繼續說。
“盛業集團許家，雖然已經宣布破產一年，但許家的發家史倒十分貼合要求。”
“許家并不是云城本地人，而是二十二年前來此經商，順便就落戶了，他們最開始就是醫療器械制造業，靠這個拿到了第一桶金，加上技術先進，得到了當時市政府的扶持，青云直上，賺了不少資本，擠入云城豪門圈子。”
他頓了頓，“吃了五六年紅利，他們的技術一直沒有大的突破，逐漸被其它先進技術淘汰，但好在有那幾年的積累也算小有名氣，靠本金和人脈幫扶開始做醫藥商品流通，逐步放棄醫療器械制造的生意，如果沒有一年前那事，估計這會兒依舊風光無限。”
溫芷涵淡定點頭，“現在許家人都在哪？”
“許董和他兩個弟弟，參與過盛業集團經營的都進了大牢，許夫人白姍目前在臨市女子監獄服刑，許宣身體情況好轉之后，也進了監獄，許家老大也就是許宣的大哥，卷了許家最后一點周轉資金逃去了國外，其他人……”
“那個許玉，在哪？”溫澄這么一說，溫芷涵有點印象，尤其是許家的小女兒許玉。
“我去查查。”溫澄說。
“一起查，其它企業也不要漏掉。”溫芷涵邊走邊吩咐，冷不丁與一道急促的身影擦肩而過，她漫不經心地收回目光，繼續做自己的事。
“溫芷涵，你……”
厚重的金屬材質大門打開，賀夢嵐抬起頭，還以為是溫芷涵去而復返，卻在看清對方容貌之后，瞳孔一縮，瞪大了眼。
“司鳴！”
“兒子，你是來救我的嗎？”賀夢嵐破涕為笑，笑中有心酸有后悔，還有許許多多她自己都說不清道不明的復雜情緒。
弟弟已死，侄兒后半生可能成為一個癱瘓或者癮君子，養女也自顧不暇無法救她，還好她還有親兒子！
覃司鳴雖然不出色，有點紈绔做派，但好在他還是在意自己這個母親的！
她以后能指望的只有覃司鳴了！
賀夢嵐眼眶通紅。
她發誓，自以后再也不鬧了，老老實實，好好安度晚年！
覃司鳴并未如她所猜想的那般激動，或者安撫她，反而面上沒什么表情的站在那里。
賀夢嵐敏銳地察覺到氛圍不對，她急需說些什么來掩蓋心底的惶恐：“司鳴，我……”
不知過去多久，覃司鳴緩緩開口，“我給您安排了住的地方，每個月給您生活費，”他語調平靜，“聽說舅舅失蹤了，逸然表弟進了搶救室，舅媽拒絕管他，還有露露那邊，您有什么打算？”
賀夢嵐愣了一下，終于釋懷的哭了出來：“你舅舅一家，是可憐人啊！他被人綁走，至今不清楚下落，連生死都都不知，還有逸然，他還年輕還有大好的前程，就這么被毀了！”
“石靜那個蛇蝎毒婦，不僅動手打她男人，連她兒子都不管不顧，賀家做了孽才招來這么個狼心狗肺的賤人！露露懷著孩子身體不好，在秦家還不知道什么情況，司鳴，媽媽沒白疼你一場，也就只有你還記掛他們了！”
賀夢嵐哽咽著，卻發現覃司鳴不僅沒有同情或者義憤填膺，反倒笑了起來。
嘴角輕輕勾起，表情譏誚。
“別的我不清楚，但賀家人作孽這一點倒是真的。”
賀夢嵐難以置信地瞪大眼睛。
“覃司鳴，那可是你親舅舅一家！
你怎么能這樣說！”
她氣的胸口起伏不定，恨恨道：“一定是覃展鴻或者溫芷涵給你說了什么！”
“他們怎么這么惡毒！挑唆我們的關系，一定要賀家家破人亡才心滿意足嗎？！”
“閉嘴！”覃司鳴毫無預兆的大吼打斷她的話，雙眼直直的盯著面前這個形容狼狽的女人。
“賀家！你眼里只有賀家是吧？從我出現在這里開始，你有一次問我這段時間過的怎樣嗎？哦對，我過得不好，這些你都清楚，因為這本就是拜你所賜！”
“現在你想起我了，你跟你的好弟弟好女兒一起，聯合秦氏背刺我們的時候，你想過覃氏倒了我會怎樣嗎？要么進監獄，要么背上一屁股債躲躲藏藏，無時無刻不在被債主追討！”
看著賀夢嵐呆滯的表情，覃司鳴諷刺的扯了扯嘴角。
“看起來你沒想過這個問題，畢竟我對你來說就是個無關緊要的人。”
“你說我爸和溫芷涵挑撥我們的關系？我和賀家人的關系需要挑撥嗎？我不想聽你那套歪理邪說，我就知道你和賀家靠著背刺我風光瀟灑的時候，是我爸在撐著公司和覃家！是溫芷涵帶來投資力挽狂瀾！用不著他們挑撥什么，溫芷涵現在控制著公司股權，我爸都靠她討生活，她想把我趕出去都沒人能說個不字。”
“小時候我一直不懂，你為什么對露露比對我好得多，從小到大她的衣食每一樣都是你精心挑選的，你會親自接她上下學，會親手教她畫畫彈琴，她哭你會心疼到發一天脾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