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二弟還真是從來沒有，在這樣的場合中，遇到過你啊。”
顧瑋之提著一個酒壺，手里捏著好幾個杯子，腳步虛浮地朝顧硯書走來。
“嗝！”他一邊走，還一邊打了個酒嗝。
最后，他走至顧硯書面前，將手里的杯子朝顧硯書的方向遞去。
“大哥既然連隱疾都治好了，那想必這從不喝酒的習慣，也一定能改吧？”
“嗝！二弟這就陪大哥喝一杯……”
和以往一樣，顧瑋之遞過去的酒杯，被顧硯書伸手，毫不留情地推開。
“我從不喝酒，你想喝酒就去找別人喝。”
顧硯書垂著眼眸，俊美端方的臉上，沒有半分情緒，眼底卻隱隱透著幾抹森寒之氣。
“大哥怎么還是這么小氣……”
顧瑋之半闔著眼眸，似乎已經很醉了。
他將酒杯又拿回自己手里，似乎歪歪扭扭正準備離開。
但突然，他眼前一亮，將目光落到了蘇九身上。
“既然大哥不喝，那你來喝吧。”
蘇九站在顧硯書身旁，也從兩人的對話中，認出眼前穿著玫紅色長衫的男子，正是鎮遠侯府的二公子，顧瑋之。
也是顧硯書同父異母的親弟弟。
他長得和顧硯書有幾分相像，但顧硯書更俊美、更端方，而眼前的顧瑋之則更陰柔……
沒有顧硯書那么吸人眼球。
蘇九垂著眼眸，雙手交叉放于胸前，正欲拒絕，“二公子，妾也不會……”
“這世上哪有什么會與不會之事？”顧瑋之咧嘴笑著，打斷蘇九的話。
他說完這句話，更是主動朝蘇九走去，但他朝前走去的步伐，卻像是突然被什么絆住一般。
顧瑋之腳下一陣踉蹌。
他手里的杯子拿滑，摔在地上。另一只手拿著的酒壺，也像是失去控制般，朝蘇九的方向歪去。
嘩嘩！
酒壺里的酒倒了一點出來，淋到蘇九的外衫上。
“呀，還真是對不住……啊啊！大哥，你這是做什么？”
蘇九剛意識到，自己肩膀濕了，她眼前站著的顧瑋之，就狠狠打了個激靈，面露難色地低吼一聲。
蘇九一臉困惑地朝他看去。
彼時，顧瑋之瞪圓了眼睛，一臉不可置信地看著顧硯書。
而他拿著酒壺的那只手，則被顧硯書單手掐住，疼得他蹙眉、表情有些扭曲。
相比較顧瑋之的震驚、表情失控，顧硯書就顯得淡然又冷漠許多。
他垂著眼眸，看也不看眼前的顧瑋之，低沉的嗓音，一字一句道。
“你的酒壺若再往下倒一分，我就廢了你這只手，那你今年的科考，也就不必再參加了。”
聽到顧硯書這句話，蘇九這才意識到：
顧瑋之手里的酒，若再繼續往下倒，那她濕的可就不只是肩膀，這么簡單了。
想到這里，蘇九臉色一慌，忙朝后退了一步，站在顧硯書身后低聲道。
“世子，奴婢的肩膀濕了。”
辛嬤嬤給她找的外衫，正是黃顏色的，沾水后特別明顯。
若是平常也就罷了，太陽一晃，沒一會兒就干了。
但是今天人這么多，她肩膀上突然有一團水漬，會不會引人注意。
會不會……給顧硯書丟臉？
蘇九擋在顧硯書身后，顧硯書還以為蘇九肩膀濕的部位太多，抓著顧瑋之的手又用力了幾分，臉色也更冷沉。
“現在！向蘇九道歉！”
顧硯書已經帶著蘇九，走過了人數最多的甲板，眼下他們正站在甲板側面。
人雖然沒有甲板上那么多，但這期間不停朝他們看來的人，卻也不少。
顧瑋之聽到顧硯書的話，下意識偏頭打量四周，只覺得顧硯書是瘋了。
顧硯書竟然要他一個侯府公子，給一個普普通通的女人道歉？！
這怎么可能？！
“大哥！”顧瑋之的臉色徹底陰沉下來。
他瞇著眼盯著顧硯書，陰翳地扯了扯唇，嗤笑道。
“我剛剛喝多了，本是好意請你和她喝酒，哪成想你與她都不領情……嘶！”
顧瑋之的話還未說完，顧硯書攥著他的手，就再用力了幾分。
“我再給你最后一次機會。”
“你現在是要道歉，還是要等三年后再參加科考，你自己選？”
簡而言之，顧瑋之不道歉，他就要廢掉顧瑋之這只右手。
而眼下，距離科考第二級鄉試考試，卻僅有兩個多月的時間。
若錯過這一次，就必須再等上三年。
三年……
顧瑋之哪兒等得了這么久？
他定定看著顧硯書，臉色越來越難看，“大哥竟然為了這么個女人，要毀了弟弟的前程……”
顧硯書從小習武，他手指稍微動了幾分，顧瑋之的臉色，便立馬變得慘白和僵硬起來。
“我道！！我現在就道！！”他咬牙切齒，一臉不滿地瞪了一眼顧硯書。
顧硯書目不斜視，“蘇九，出來！”
“嗯……”蘇九先是從顧硯書身后，伸出一個腦袋，看了一眼顧瑋之后。
隨即，她才從顧硯書身后站出來，站到顧瑋之面前，等著他的道歉。
顧瑋之盯著蘇九，只覺得這個女人真是可惡，竟然還真敢接受他的道歉。
“怎么？還是想斷手？”
見他久久沒有發聲，顧硯書輕飄飄的嗓音響起，顧瑋之忙俯身咬牙，一字一句道。
“對不起，剛剛是我酒杯沒有拿穩，還請蘇九姑娘不要將這件事，放在心上。”
周圍聚了不少人，他們紛紛對顧瑋之俯身道歉的舉動，小聲議論著。
蘇九雖然知道，顧硯書可能和她一樣，是想殺雞儆猴，但她還是難以適應。
畢竟，顧瑋之可是她名義上的主子。
蘇九眨眨眼，好一會兒才強撐著，低低說了句，“沒事了。”
蘇九聲音低，一聽就軟軟萌萌很好欺負的樣子。
顧瑋之還以為，這個女人有多兇悍……
沒想到，她竟然只是個紙老虎。
抬起頭時，顧瑋之特地盯著蘇九看了幾眼，這幾眼莫名讓顧硯書不爽。
他一把將蘇九拉至自己身邊，一邊朝前走，一邊低聲告誡顧瑋之。
“下次再做這種事，我就真廢了你那只手，省得你給顧家帶來禍事。”
聞言，顧瑋之的臉色陰沉沉的。
他冷冷看著顧硯書和蘇九離開的背影，久久沒有說話。
沒一會兒，就有一個男子悄摸走到顧瑋之身邊，“二公子，我們的計劃還繼續實施嗎？”
顧瑋之看著顧硯書和蘇九離去的方向，咬咬牙，“繼續，為什么不繼續？”
顧硯書有潔癖，他一定會帶蘇九去換衣的。
…………
“世子，您就在門外等我吧，既然這里都是女子換衣的地方，你就不要進來了。”
蘇九抱著一件，與身上這件黃色外衫相似的衣服，走到一間包廂門口道。
“嗯。”顧硯書點點頭，就在門口為她守著。
蘇九抱著衣服朝屋內走去，屋里一個人都沒有，她仔細關了門窗，便將外衫脫下……
“啊！！”
突然，屋內傳來蘇九一聲驚呼，顧硯書蹙眉，忙踹門而入。
“蘇九，你沒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