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往第三層的階梯,比下面兩層要寬闊得多,也更加陰森。
沒有守衛,甚至連一扇門都沒有,只有一個黑不見底的巨大洞口,像是一頭遠古巨獸張開的嘴,正呼呼地往外冒著混雜了血腥與瘋狂的寒氣。
“大人……就是這里了。第三層……都是‘瘋人’。”
“這里面關押的,都是天啟大人從各個神域抓來的硬骨頭。他們神魂強大,意志堅定,用普通的法子弄不死,也弄不瘋。所以……天啟大人就用了另一種法子。”
“他將這些人的神魂攪碎,再把他們最偏執、最瘋狂的念頭無限放大,最后把他們扔進這里,讓他們相互廝殺、吞噬。”
“這里沒有規矩,沒有理智,只有最純粹的殺戮和吞噬。進去的人,除了奎那個瘋子能偶爾下來透透氣,其他的……都成了墻角的白骨。”
葉星辰聽著,臉上沒什么表情,只是踢了踢腳邊那個像粽子一樣的奎。
“聽起來,倒是個養蠱的好地方。”
冰雪神主等人跟在后面,聽到魅魔的描述,一個個都頭皮發麻。
她們雖然也是主宰,但那是執掌一方神域、受萬靈敬仰的主宰。對于這種純粹的、野蠻的、毫無理智可言的血腥廝殺,她們骨子里是排斥和恐懼的。
“大人,我們……”霓裳神主忍不住開口,想勸葉星辰三思。
“怕了?”葉星辰回頭看了她們一眼。
幾位女神主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紛紛低下了頭。
“怕就對了。”葉星辰笑了笑,“待會兒跟緊點,要是掉隊了,被那群瘋子撕了,我可不負責收尸。”
說完,他不再理會眾人,抬腿就邁入了那片黑暗。
一步踏出,天旋地轉。
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
這里沒有天空,穹頂是一片混沌的暗紅色。
腳下也不是堅實的地面,而是一片廣袤無垠的廢墟。
巨大的斷劍插在地上,殘破的戰甲堆積如山,數不清的骸骨鋪滿了整個視野,有的屬于巨人,有的屬于神獸,更多的,則根本看不出原本的形狀。
“吼——!”
遠處,一聲非人的咆哮響起。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廢墟的盡頭,兩個看不清面目的身影正在瘋狂地搏殺。他們沒有用法則,沒有用神通,只是用最原始的拳頭、牙齒,撕咬著對方的血肉。
而在廢墟的各個角落,一雙雙血紅的眼睛,正從陰影中亮起,貪婪而又警惕地盯著葉星辰這群不速之客。
他們就像是這片廢墟里的鬣狗,在等待,在觀望,在尋找著下手的機會。
“真熱鬧啊。”葉星辰環顧四周,咂了咂嘴。
他一揮手,捆在奎身上的符文鎖鏈應聲而斷。
“醒醒。”
他一腳踹在奎的腰眼上。
“嗷——!!!”
奎猛地從地上一躍而起,那雙血紅的眸子瞬間鎖定了葉星辰,二話不說,掄起拳頭就砸了過來。
雖然沒了斧子,但他這一拳的威力,依舊足以開山裂石。
葉星辰沒躲。
他甚至連手都懶得抬。
只是淡淡地看了奎一眼。
“跪下。”
奎那龐大的身軀,在半空中猛地一僵。
他臉上的肌肉瘋狂抽搐,似乎在用全身的力氣對抗著什么。
但沒用。
“噗通。”
一聲悶響。
這位以屠龍為樂、連魅魔都頭疼的第三層狂人,就這么直挺挺地,雙膝跪在了葉星辰的面前。
膝蓋骨撞在堅硬的地面上,砸出了兩個深深的坑洞。
遠處那兩個正在搏殺的身影停了下來。
陰影中那些血紅的眼睛,齊刷刷地閃爍了一下,里面那瘋狂的貪婪,瞬間被一種名為“驚駭”的情緒所取代。
奎跪在地上,渾身肌肉都在顫抖,他想站起來,卻發現自已的身體根本不受控制。
他那混亂的腦子里,第一次產生了名為“恐懼”的情感。
眼前這個男人,比他見過的任何一頭太古巨龍,都要可怕一萬倍。
“你看,這才乖嘛。”
葉星辰走上前,像是在安撫自家小狗一樣,拍了拍奎那顆碩大的腦袋。
然后,他把那柄被奎掉落在第二層的龍骨巨斧,從儲物空間里拿了出來,扔到了奎的面前。
“拿著。”
奎看著眼前的斧子,又看了看葉星辰,不敢動。
“怎么?不喜歡了?”葉星辰眉毛一挑,抬腳踩在了那柄龍骨巨斧上。
“咔嚓。”
一聲脆響。
那柄由巨龍脊骨打造,堅不可摧的兇器,斧面上,竟被他硬生生踩出了一道裂紋。
“既然不喜歡,那就當柴火劈了算了。”
“不……不要!”
他看著斧子上那道刺眼的裂紋,眼神里滿是心疼和恐懼。
“想要,就給我老實點。”葉星辰收回腳,那柄龍骨巨斧發出一聲哀鳴,上面的裂紋卻奇跡般地不再擴大。
他不再看跪在地上的奎,而是抬起頭,目光掃過廢墟中那些隱藏在陰影里的血色眼眸。
“從今天起,這里,我說了算。”
“你們有兩個選擇。”
“一,跪下,當我的狗。”
“二,我把你們的骨頭拆了,當柴燒。”
廢墟里一片死寂。
那些血紅的眼睛里,瘋狂依舊,卻多了一絲凝重與忌憚。
他們是瘋了,但他們不是傻子。
能一句話就讓奎這個瘋子里的瘋子下跪,能一腳就踩裂龍骨戰斧的存在,絕不是他們能輕易招惹的。
但總有頭鐵的。
或者說,總有對自已那點本事,抱著最后一點可憐驕傲的。
“想讓我們跪下?”
一個沙啞的聲音從不遠處的骸骨山上傳來。
一個渾身裹在破爛灰布里的男人,緩緩站了起來。他手里提著一柄銹跡斑斑的鐵劍,整個人就像是一柄藏在鞘里太久,已經快要與劍鞘銹在一起的兇器。
“先問過我手里的劍。”
話音未落,他的人已經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鋪天蓋地的劍光,如同暴雨般傾瀉而下。
每一道劍光,都帶著一股純粹到極致的殺意,快、準、狠,沒有任何多余的花哨。
這劍法,是在億萬次的生死搏殺中磨礪出來的殺人之術。
冰雪神主等人心頭一緊,下意識地想要出手抵擋。
這劍勢太快,太密,換做是她們,即便能擋下,也必然要手忙腳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