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從城關開始,幾人一路推進。
準確地說,是秦風一個人,帶著他們往里一路推進。
路上遇到過不少已經發狂的信徒,他們都有一個標志,便是以糞土裹身。
也有碰到幾名較為狂熱的信徒,在秦風的威脅之下,仍舊選擇沖上來搏命。
不過,這樣的角色,根本不需要動手。
秦風不想殺人,但,也不會隨便放過那些已經徹底沒救的人。
他們要信哪位神他管不了,但是,想來殺他,就是找死。
或許是這邊的動靜太大了。
推進到一半,迎面就看見一隊身穿黑袍的人趕來。
這些人應該經受過專業的訓練,且出自同一個地方,身上的衣著和手里的武器都是一樣的。
但他們的臉上,都用黑色的顏料繪制著某種繁復的符文。
那些符文在臉上,頗為猙獰。
認真對比起來,他們這樣,反而更像是邪教。
因為他們快步跑來時,就連身上的氣息都帶著幾分陰森。
不像是修煉普通的術法的。
看到他們出現,其余人都戒備起來,唯有秦風神色不動,看著這些人快步本來。
在接近他們之后,又迅速分裂開,形成兩隊,將他們包圍在其中。
路的盡頭,忽然起了大霧,像是被人特意吹出來的干冰一樣,模糊了視線。
大霧之中,一道身影卻漸漸清晰起來。
不過,這道身影不高,看起來就像是個十一二歲的孩童一樣。
黑色的長袍拖行在地上,像是小孩偷偷穿了大人的衣服。
但那黑袍即便如此拖行在地上,居然都沒有沾染半分地上的灰塵和血跡,更別提那些污穢了。
這身黑袍,倒是讓秦風想到了玄虛那個老妖怪。
不過不一樣的是,這身黑袍的主人沒有像玄虛那樣,搞得神神秘秘的。
他只戴著一個兜帽,露出一張孩子一樣的臉。
光看那臉,最多只有十三四歲。
而且還非常瘦弱。
但是當他出現,道路兩邊的黑衣人全都低下頭,恭恭敬敬地沖他行禮。
“恭迎國師大人!”
秦風眉頭揚了揚,看著這個面孔年輕的國師,有些意外。
光看骨齡,這位國師至少已經五百多歲了。
仙門里那些老家伙,容顏可以隨意更改,但維持容顏也需要修為。
不過,那些老家伙們都喜歡把自己的容顏維持在六七十歲的樣子。
哪怕耗費同樣的修為來維持面容,他們也更喜歡讓自己看起來更“威嚴”一些。
但是眼前這位國師,明明已經五百多歲了,耗費修為維持容顏,居然讓自己保持著一個孩子的樣貌。
對此,樂正玉鏡的評價是:“我看,這國師肯定有什么怪癖。”
祝星雖然什么都沒說,但從他的表情不難看出來,他其實也是這么認為的。
“諸位,你們便是仙門來的仙人?”
“稚童”開口,聲音清脆,可語氣卻老氣橫秋,聽得人十分割裂。
秦風沒有和這種人打交道的經驗,沒有開口。
祝星會意,主動上前,微笑著一拱手:“道友不必客氣,都是仙門出身,哪有什么‘仙人’,都是同道罷了。”
這位國師如今雖然是散修,但是境界深不可測,曾經必然出身仙門。
他保持著童真的容顏,除了自己的癖好之外,或許也是為了隱瞞自己的身份。
有可能從前他在仙門內的時候,用的并不是這張面容。
“是你客氣了才對。”國師開口:“我如今不過是凡夫俗子罷了,早就已經離開仙門了。”
“對仙門來說,我這樣的散修,怎敢和你們稱同道呢?”
“不過,看來如今仙門確實和以前不一樣了。凡俗之事,居然也特地派了這么多人過來處理。”
“而且……”
他腦袋一轉,視線落在秦風身上:“還有一位化神境巔峰。”
看來這位國師以前確實是仙門中人。
一般情況下,仙門不會插手凡俗的事情,除非和魔族有關。
但,在魔族露面之前,無論凡俗中發生了什么,仙門即便出手,也不會派遣境界太高的人過來。
凡俗里的異事,一般都是拿來給下面的小弟子們歷練的。
只不過,西岐國已經被占領了半數城池,邪教肆虐,光看鳴翠城里的情況,就知道這時候已經不妙了。
國師剛才這番話,倒是有幾分嘲諷的意思。
不過,在場的除了榮正和書翎,其他人基本已經脫離仙門了。
鐘離所在的御獸門,本來就被仙門邊緣化,他自己對仙門也沒什么好感。
所以聽到國師的話,幾個人都沒什么反應,只有書翎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似乎也沒料到,這幫人居然對他的冷嘲熱諷沒反應。
國師愣了一下,隨后輕笑道:“情況你們應該都知道了,如今,整個鳴翠城的百姓,都已經成了邪教的信徒。”
“不過,現在情況我們暫時控制住了,就不勞煩幾位仙人了。”
“你們若是有時間,便去隔壁的幾座鎮子看看吧。”
“那里的人也不少,足夠幾位仙人回去交差了。”
說完,國師轉頭就要走,被書翎呵斥住了:“大膽!你這是什么意思?我們特意前來,幫你們處理邪教的事。你不感恩也就罷了,我們才剛來你就要趕我們走,究竟是何居心?”
書翎這兩日都憋著火氣,不能對秦風他們發泄,自然就發泄在這些無關緊要的人身上。
聽到書翎的話,國師腳步頓了頓,那張稚嫩的臉上,滿是不屬于這個年紀的陰沉和深邃:“幫忙?”
“以仙門的習慣,你們所謂的幫忙,是來幫忙屠城吧?”
“若是如此,就不必你們操心了。西岐國的軍隊,已經等候在城外。”
“情況若是真控制不住了,屠城的事情,自有兵家來做。”
“現在,就勞煩諸位仙人操心了。”
他一口一個“仙人”,但是語氣里,沒有絲毫尊敬,只有嘲諷和厭倦。
不難看出,這也是一個對仙門了解至深,同時也厭惡至深的人。
秦風笑了笑,搖搖頭:“如果我說,我非要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