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朝汐一進學校就看見陳一平跟李俊了。
李俊笑著跟她打招呼:“剛剛還說你呢,你姐送你來的?”
季朝汐搖了搖頭:“秦渡哥送的。”
李俊臉上閃過一絲詫異,他瞄了一眼沉默的陳一平,尬笑道:“你們現在關系真那么好了啊,我還以為他們胡說的呢。”
見季朝汐不吭聲了,他清了清嗓子:“準備得怎么樣?”
季朝汐猶豫了一瞬:“該記的都已經記好了。”
三人跟著人群上樓梯,有好幾個胡子拉碴的大叔也拿著考試的工具,季朝汐不由地看了幾眼。
結果沒注意腳下,一下踩空了。
“嘖。”
陳一平皺著眉抓著她的手臂:“上樓梯看路。”
李俊小聲道:“咋這么大年紀還來考。”
陳一平跟在季朝汐身后,看著她脖子上圍巾的圖案,漫不經心道:“人家想考就來考了唄。”
李俊撓了撓頭,話雖是這樣,可是看起來怪怪的。
他們都是小孩子,但那幾個人看起來都能當他們爹了。
秦渡在門口站了一會兒,就拿著肉去鍋爐房做菜去了,大爺自已煮了飯,秦渡裝了一些放在鐵盒里。
大爺看著做菜的秦渡,抽著煙,眼皮耷拉著:“你咋不去考呢,看著年紀也不大啊?”
“不想去。”
大爺笑了笑:“不想去?以后你就知道沒文化有多累了。”
“那女孩兒是你對象啊還是你妹妹。”
“妹妹。”
回答得沒有一點猶豫。
大爺又笑了,不小心被煙嗆到,咳個不停:“寶貝得個什么似的,還妹妹呢,年輕人。”
秦渡已經做好菜了,他給季朝汐準備了狍子肉豬肉,還有一些青菜,肉裝得滿滿當當的,鐵盒都快塞不下了。
他把另一盒肉放在大爺的桌上。
用人家的灶,總得給人家點利息。
在秦渡裝著鐵盒離開的時候,老人在后面悠哉道:“以后人家是大學生,你就是一個打獵的,你看人家還瞧得上你不。”
現在不好好把握住機會,以后可就難嘍。
秦渡垂著眸子,沒有說話。
他并不想把握住什么,他只是想讓她去做她喜歡的事情,而不是困在辛牛村。
秦渡走到學校的時候,才剛剛考試結束,他站在早上的地方等著,看著每一個考完出來的人。
如果沒有那些意外的話,可能他現在也在其中吧。
但這世上沒有如果,秦渡斂去眼里的情緒,從包裹里拿出鐵罐暖瓶。
季朝汐隨著人群往外走著,一眼看見了那個熟悉的高大身影。
李俊也看見了,暗罵一聲,尷尬地低下了頭。
陳一平掃了秦渡一眼,沒有任何表情。
季朝汐小跑到秦渡身邊,克制地站在他面前,眼睛亮亮的:“秦渡哥。”
秦渡吧鐵罐暖瓶塞給她,眼睛閃過一絲笑意:“累了嗎?”
兩人一起往外走著,維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
“不累,有很多題都是你之前教過我的,我都寫出來了!”
“那就好,待會兒好好休息一下。”
兩人的背影越來越遠,李俊驚得下巴都掉了:“他……他們這是……這是?!”
陳一平皺了皺眉:“行了。”
李俊看了一眼旁邊的巡邏隊,清了清嗓子,不說話了。
越往倉庫那邊走,路上已經沒幾個人了,只有茫茫的雪地。
兩人之間的距離越來近,秦渡按揉著她的手,眉頭皺了皺:“下午戴手套去吧。”
季朝汐搖了搖頭:“戴手套寫字不方便。”
一進倉庫,風立馬被隔絕在外面了,季朝汐已經餓得前胸貼后背了,秦渡不知道又從哪兒弄了張小桌子過來,專門給季朝汐吃飯用。
季朝汐吃著肉,看了一眼四周,沒忍住笑出了聲:“感覺好像在家里一樣。”
秦渡不知道該怎么回應她的這些玩笑話,但又不想讓她覺得自已不理她,所以就總會用一些其他的動作掩飾。
比如現在給她一杯糖水。
季朝汐喝了糖水,另一只手抓了抓他的衣服,秦渡就跟設定了某些程序似的,熟練地坐在她邊上,讓她靠著。
季朝汐滿意了,開始說一些亂七八糟的話:“秦渡哥,你就是我的大熊玩偶,我讓你干嘛你就干嘛,對不對?”
秦渡好脾氣地應了一聲,讓她靠得更舒服些。
午睡季朝汐也是靠著秦渡睡著的,一個中午秦渡連動都沒有動過。
他格外珍惜這幾天他們相處的日子。
因為等她高考結束后,他就要去打獵賺錢,到時候她的學費和生活費肯定需要不少錢。
他不想讓她為錢感到擔心。
李俊中午跟著陳一平去的國營飯店吃飯。
一進國營飯店,李俊頓時倍感榮幸。
這可是需要全國糧票才能進來的地方,地方糧票還進不來呢。
還是跟著陳一平好啊,季朝汐和秦渡不知道在哪個地方吹冷風呢。
下午考的是數學,考完以后季朝汐特別高興,一直拉著秦渡說個不停。
考了兩場以后,她感覺自已已經半條腿踏入大學的大門了。
晚上秦渡給季朝汐做了肉絲面,季朝汐吃得很香,連面湯都喝了。
秦渡看著低頭喝湯的季朝汐,心里一陣酸楚。
如果他有出息一些,也不至于讓她住在這兒。
她現在應該住在國營招待所里,吃著國營飯店的飯……
季朝汐對此一無所知,她還沉浸在明天考完試的興奮當中。
“秦渡哥謝謝你,你對我真好。”
秦渡勉強笑了笑,但心卻擰得越來越緊。
他一點都不好,在她高考的時候,他都不能讓她住得好些。
睡前季朝汐靠在秦渡身上,認真地看著明天考試的課本,秦渡也低著頭,跟她一起看,兩人的臉緊貼著,手也緊緊地握在一起。
既越界又克制。
外面的冷風呼嘯著,但他們卻只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
第二天考完以后他們是坐著村里的車回去的。
村長老婆一直樂呵呵地讓他們這些去考試的學生上車,林以棠家的那輛吉普也被借來了。
季竹心朝季朝汐眨了眨眼,把他倆塞進了最前面的那輛車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