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倆人還沒走出宿舍大門,就被岳青給攔了下來。
“剛好找你們有事兒,現在立刻跟我去第一人民醫院一趟!”
岳青都已經招呼他們往東邊醫院方向走了,徐燃卻仍舊站在原地不動。
吳剛不耐煩地說,“去什么醫院啊!我們媳婦不見了,得趕緊找媳婦去!”
說著就要拉著徐燃往菜市場肉鋪的方向去。
“等等!”
岳青再次叫住他們,“你們還不用去找了……”
吳剛站住腳步,心里隱隱有了不好的預感,卻又不敢承認自己心里的那個想法,他轉頭問岳青,“什么不用去找了?你見著她們倆了?”
徐燃漆黑的眸子同樣盯著岳青。
岳青頂著壓力無奈解釋,“唉!她倆現在就在醫院,你們過去就看見了,快點走吧,再晚點就……”
她話還沒說完,吳剛就已經三兩步搶過岳青手里的二八車,離弦的箭一樣往醫院方向沖過去。
徐燃抱著孩子動作慢一點,也給了他一些思考的機會。
他問岳青,“你剛才說,如果再晚點就怎么樣了?”
岳青面對徐燃鷹隼一樣銳利的目光,臉上的表情有了一絲絲的破裂,徐燃這家伙,可比吳剛那個老頭子難糊弄多了。
她噗嗤一聲笑出來,“行了行了,你別這么看著我,好像我是你要抓的通緝犯一樣,我給你說,喬喬和大姐都沒事兒,她倆就是生氣你們故意騙她們,也想讓你們也跟著著急一下,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徐燃嘆了口氣,不贊同的目光瞥了她一眼,“那你就跟著他們胡鬧!”
岳青一副你還好意思說我的表情,當即反駁,“我胡鬧?還不是你們先胡鬧的?這種事兒能拿來開玩笑嗎?隨便糟蹋人家對你們的關心,就該讓你們嘗嘗擔驚受怕的滋味兒!”
徐燃無法反駁,其實他是準備偷偷給喬喬打個馬虎眼,可誰知道喬喬一聽吳大哥出事了,也慌得魂兒都沒了,他根本什么都來不及說,什么都來不及表示,喬喬人就被慌不擇路的吳大嫂給帶走了。
如此看來,吳大嫂應該早就看穿了他是演的。
唉,他才是四個人里面最受夾板氣的那個。
醫院里。
吳剛把二八大杠自行車往門口一扔,就往大門里面跑,醫院里人多,只是從臺階下面到進門,這一路上就撞了好幾個人了。
可媳婦在哪兒呢?
他又跑回來,隨便拉住一個穿著白衣裳,帶著白帽子的護士,“有沒有見兩個女人,倆人抱著一個孩子!應該是公安給送來的!”
護士在醫院里干了這么多年,也都習慣了這些咋咋呼呼的人。
又是一個家人出了事兒,慌得連話都說不清的人。
越是這個時候,他們這些醫護工作者就越不能慌,“說具體一點,病人的姓名,具體情況,我去給你查查!”
吳剛報了名字,護士就先去急診看病例。
醫院門口,徐燃和岳青也來了。
到了門口的時候,正看見一個年輕男人正扶起一輛自行車,鬼頭鬼腦地左右看看,準備瞪著自行車走呢!
岳青連忙沖過去,指著男人威脅,“站住!”
男人像是認識岳青的樣子,嬉皮笑臉地跟岳青打招呼,“喲!岳公安啊,你看這不是巧了嗎?我看見你的自行車在這兒,剛想給你送回去,你就過來了,你這是怎么回事?誰把你自行車扔這兒的?”
岳青對男人的話一個字兒都不信,這是這一片兒家屬院里小偷小摸的慣犯了,說有什么大錯吧?也沒有,就是手腳不干凈,偷人家個饅頭,包子,順走人家兩顆白菜,尾隨人家小姑娘一路就為了送給人家一包烤栗子。
活脫脫的混子。
因為進派出所次數多了,成了老混子,所里的人,和車子他都能人的出來。
想他也不敢真的偷走她的車,就擺擺手,
“行了行了,把車子放下,你走吧!”
把男人攆走了。
車子落鎖,轉頭帶著徐燃進了醫院。
依舊是人來人往的一樓大廳,徐燃看了眼同樣一臉懵的岳青,“岳公安,你不會自己都不知道我媳婦在哪兒吧?”
岳青臉上的迷茫猶豫瞬間變得肯定起來,“我當然知道!她們跟我說了,就在外科診室,我這不是在想到底在哪個外科診室的嗎?”
徐燃嘴角往下一抿,徑直左轉,穿過一個走廊后,停在一間病房門口。
病房里是男人忍不住悲痛的低泣聲。
本來醫院里就是充滿了悲歡離合的地方,有人哭有人笑都很正常,前提是這些事不要發生在自己頭上。
可現在事情雖然沒有發生在徐燃頭上,卻讓吳剛這個流血流汗就是不流淚的漢子給感受到了。
隔著門框上的小玻璃窗,他看到吳剛寬闊的后背,正趴在病床邊,肩膀抖動著,像個受傷后自己舔舐傷口的野獸。
屋里墻邊還站著鄭喬喬,鄭喬喬低著頭,捂臉像是在哭泣的樣子。
岳青跟著過來,因為走得急,喘氣的聲音有點大,徐燃朝她做了個噤聲的動作。
岳青也看到了屋里的動靜,床上躺著的人蒙著頭,看得人怪瘆得慌的。
演戲還真演了個全套,服了。
“你怎么知道吳剛和他媳婦,還有你媳婦都在這兒的?”
徐燃一副理所應當的樣子說,“用腦子想的。”
岳青愣了一下,覺得他說的不是廢話嗎?她難道沒有腦子嗎?她這不是虛心學習怎么用腦子想的嗎?
徐燃耐心告訴岳青,“有時候想問題,得站在當事人的角度去想,既然她們要演戲,什么地方最適合?得出答案后,就直接來這幾個地點找就可以了。”
岳青若有所思地點頭。
這個道理,有時候她也會用到,但剛才就忽然給忘記了,就證明自己運用的還是不熟練。
自己要把這句話刻在自己腦子里,運用在實際中才行。
屋里忽然響起一陣痛徹心扉地嚎叫。
吳剛仰著脖子,拍著胸口,淚水早已經糊了一臉,“媳婦!你等等我!你走了,我一個人也不活了!”
徐燃看的心里一驚,立刻踹門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