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李睿又去了漢口江灘的二期。
時間很早，江灘上人不多，適合散步。
李睿沿著步道慢慢走，看見有人釣魚，有人跑步，有人練太極。
江風吹過來，帶著一點腥味。
走累了，他在一個亭子里坐下。
亭子里有個老頭在拉二胡，拉的《二泉映月》。
拉得一般，但很認真，閉著眼睛，搖頭晃腦。
旁邊蹲著一只橘貓，瞇著眼睛曬太陽。
李睿聽了一會兒，在附近找了家小店吃熱干面。
店面不大，五六張桌子，墻上貼著菜單和收款碼。
老板是個中年婦女，手腳麻利，下面、撈面、加佐料，一氣呵成。
“要不要辣椒？”老板問。
“少放點。”
面上來了，芝麻醬很濃，拌開之后香味撲鼻。
李睿吃了一口，想起前世那些被困在家里的日子，別說熱干面了，方便面都斷頓。
他吃完面，滿足地放下碗，直奔漢口火車站附近的愛爾眼科醫(yī)院。
他提前在網上掛了號，到的時候還早，就在候診區(qū)坐著等。
醫(yī)院里人不算太多，李睿走到一間診室門口，看了看上面掛著的醫(yī)生銘牌：付杰，眼科醫(yī)師。
李睿正看的入神，幾個穿著白大褂的醫(yī)生走過來，其中一個女醫(yī)生三十歲左右，戴著眼鏡，手里拿著病歷，走到門口對他道：“請稍等一下啊，馬上就接診了。”
李睿微笑道：“我不急。”
很快，叫號系統喊到他的名字。
李睿走進診室。
付杰坐在電腦前，抬頭看了他一眼：“坐。”
李睿在她旁邊的凳子上坐下。
付杰問：“想查什么？”
“想查一下近視度數。”李睿說，“最近覺得視力有點下降。”
“多長時間了？”
“兩三個月吧。”
付杰點點頭，指著旁邊的視力表：“先去測一下裸眼視力。”
李睿站起來，走到視力表前，開始指認。
測完裸眼，又測了矯正視力。
付杰讓他坐在裂隙燈前，仔細檢查了眼底。
整個過程很常規(guī)，和任何一次眼科檢查沒什么區(qū)別。
“你的近視度數還可以，”付杰說，“右眼一百五，左眼一百二十五，眼底正常。以你這個年紀，正常來講視力不會有太大的變化了，最近感覺視力下降可能是用眼過度導致的眼疲勞，最近是不是看電腦手機太多？”
李睿點點頭：“有可能。”
“注意休息，少看手機，多做戶外活動。”付杰在病歷上寫著，“給你開一瓶人工淚液，不舒服的時候滴一下。如果還有眼睛發(fā)干發(fā)澀，視物模糊的癥狀，就需要做進一步的檢查，可能要配近視鏡了。”
“好。”
付杰寫好病歷，遞給李睿。
李睿接過來，看了一眼她的胸牌，問：“付醫(yī)生，你丈夫是不是也是眼科醫(yī)生？”
付杰驚訝道：“你怎么知道？”
李睿笑了笑：“我好像也掛過他的號，他是不是叫李亮？”
付杰笑道：“你認識我丈夫啊，對，他在中心醫(yī)院眼科，我們是同行。”
李睿道：“李亮醫(yī)生的醫(yī)術也很好，檢查很細致，我曾經受過他的幫助，非常感謝他。”
付杰道：“我會轉達給他的。”
李睿道，“李醫(yī)生最近怎么樣，是不是很忙？”
付杰笑了：“就那樣，天天忙。醫(yī)院的事情多，有時候加班到很晚，不過我們都習慣了。”
李睿道：“工作再忙，也請一定保重身體，請你們一定要好好的。”
付杰覺得這話有點奇怪，但還是禮貌地點點頭：“謝謝。”
李睿站起來，走到門口，又回過頭，對著付杰認認真真地鞠了一躬。
“謝謝你和李醫(yī)生。”李睿道。
付杰愣住了。
等她反應過來，李睿已經走了。
晚上七點，付杰下班回到家，丈夫李亮難得不用加班，已經先回家做飯了。
大兒子坐在客廳看動畫片，看見媽媽回來，喊了一聲又繼續(xù)看電視。
付杰換了拖鞋，走到廚房門口道：“今天遇到一個奇怪的人。”
李亮正在切菜，頭也不回：“怎么了？”
“早晨有個患者來看眼睛，問你是不是我丈夫，還問你是不是還在市中心醫(yī)院工作。說他掛過你的號，接受過你的幫助，還說你是個好醫(yī)生。”
李亮停下切菜的動作，轉過頭，有些狐疑的道：“誰啊？”
“不認識。三十多歲吧，大熱天還戴著個口罩，我都怕他捂出痱子來。”付杰道，“檢查完離開的時候，還給我鞠了一躬，說謝謝我和你。”
李亮皺起眉頭：“我怎么不記得認識這么一個人？”
付杰道：“這人感覺奇奇怪怪的，說是來檢查眼睛的，感覺他眼睛也沒事，再說他要是認識你的話，為什么不直接去找你，還跑來掛我的號。”
李亮把切好的菜放進盤子，打開燃氣灶，往鍋子里一邊倒油一邊搖頭：“我想不起來了，每天接診的病人太多了，上哪兒記得去。”
付杰不再想這件事，去客廳陪兒子去了。
晚飯端上桌，兒子著急去玩，吃的滿嘴都是油。
李亮給他擦了擦，又夾了一塊排骨放進他碗里：“再吃一塊。”
“不吃了，吃飽了。”兒子拍著肚皮，一溜煙跑去看電視了。
就在這時，門鈴響了。
“來了來了。”李亮過去開門，門口站著順豐的快遞員。
“是李亮先生嗎，你的快遞到了，請簽收一下。”快遞員指著門口一個大箱子道。
李亮一臉疑惑：“這是什么？老婆，你又買什么了？”
付杰走過來看到大箱子，也是一臉懵：“我什么都沒買啊，是不是送錯了？”
快遞員道：“沒錯啊，你們看地址，還有姓名，都沒錯。”
兩人看了一下快遞面單，的確是他們的信息，沒有問題，不由得面面相覷。
付杰道：“是不是爸媽買的？先拿進來再說吧。”
兩人把箱子拿進來，還挺沉。
等拆開箱子再一看，兩人都驚呆了。
里面居然是好幾件禮物。
一臺最新款的蘋果電腦。
李亮去年就看中這款電腦了，為了省點錢還被醫(yī)院一個司機騙了一萬多塊錢呢！
此外還有一部給李亮的最新型星睿旗艦手機，一套給付杰的高檔化妝品，還有一大盒給孩子的樂高積木。
所有的禮物盒子上面，都寫了他們的名字。
除了禮物之外，另外還有一張折頁賀卡，打開之后，里面寫著兩行字。
【為眾人抱薪者，不可使其凍斃于風雪！】
【謝謝你們的勇敢和付出！】
李亮和付杰不明所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這些貴重的禮物到底是誰送的呢？
我們什么都沒做啊，怎么就勇敢付出了？
今兒這一天，可真是奇怪！
他們卻不知道，這樣的禮物并非今天才有，從這一年起，每年的12月30日這一天，他們都會收到一大箱禮物，直到很久很久很久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