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星出了昭華宮,臉上的欣喜瞬間散去,她低頭看著自己被緊緊握住的手,心中五味雜陳。
曾經(jīng)的她也曾羨慕過那些受寵的宮女太監(jiān),即便被罰沒在浣衣局的時(shí)候也曾想過或許有一日自己也能重新走出去。
可如今她真的走出去了,麗妃也愿意給自己一個(gè)效忠的機(jī)會(huì),但是一切都時(shí)過境遷了。
南星深吸了一口氣,抬頭望了望那片看過無數(shù)遍的藍(lán)天,依舊那么寬廣而狹隘。
“娘娘待我之好,猶比作再造之恩,無論如何,南星,你可千萬不要生了不該有的心思!”
“海棠!你想什么呢?”
梨花突然出現(xiàn)在她身后輕輕拍了一下她的肩膀,“喂!海棠!”
“什么!”南星猛地轉(zhuǎn)過身,一把抓住梨花的手腕,“梨花?”
“疼,疼!”
“哦,哦!抱歉!”直到聽到梨花呼痛,南星才恍然松開手,慌亂的道歉。
“算了算了!”梨花不以為意的擺了擺手,心疼的看著自己被握紅了的手腕,“你想什么呢,這么入神?”
“莫不是……”梨花瞇了瞇眼睛,神秘兮兮的打量著南星。
南星被她的表情看的渾身不自在,不知所措的撇開視線,她也不敢確定梨花是否聽到了她的自言自語,“莫不是什么?我沒想,什么都沒想。”
“哼哼!”梨花顯然不信,“我知道你現(xiàn)在還沒辦法回來,心里一定很失望,不過!”
梨花老氣橫秋的拍了拍南星的肩膀安慰道:“不過,娘娘不是都說過了會(huì)有辦法的嗎?別著急,別著急嘛!”
“啊?啊!”南星神色怪異的笑了笑,這才發(fā)現(xiàn)原來是自己想岔了,便將錯(cuò)就錯(cuò)順著她的話說下去:“你也知道,浣衣局里的日子不好待,我是實(shí)在不想再回去了。”
“雖然娘娘愿意讓我回去,可我如今又是蘇昭儀宮里的人,即便真的回去了,只怕我服侍過兩個(gè)主子會(huì)讓娘娘心里忌諱。”
“唉!”南星長嘆了一口氣,“梨花,你也知道,宮里的娘娘們之間真真假假的哪是我們這些小宮女能看的透的?”
“唉!”梨花也跟著嘆了一口氣,“你說的對,這件事情確實(shí)得考慮一下!。
“不過,蘇昭儀那里沒有擔(dān)憂過這個(gè)問題嗎?”
“那肯定是有的!”南星老神在在的壓低了聲音說道:“你以為像我們這些宮女能做什么?那位蘇昭儀還不是和其他的主子一樣,只信任自己帶來的人,像我們這般的普通宮女只能做做灑掃的苦力活,更何況是我這樣出身不好的呢?”
“海棠……”梨花滿眼心疼的看著南星,“苦了你了,海棠!”
南星看著梨花真心實(shí)意心疼的模樣,心底不禁涌起一陣?yán)⒕危伤龥]有辦法,至少麗妃有一句話說得對。
忠臣不事二主。
而她,擺脫了海棠這個(gè)名字,如今只是南星,是玲瓏宮的南星。
“小葉,”蘇茗瑯皺了皺眉,伸手推開窗戶,“南星去送個(gè)人怎么這么久還沒回來?”
“主子,可需要奴婢去瞧瞧嗎?”
“算了,”蘇茗瑯心底平白生起幾分煩躁,“等她回來帶她來見我。”
“是,主子。”
“對了,主子,早些時(shí)候皇后宮里遞了帖子,明日想要邀您前去一趟。”
“嗯?”蘇茗瑯放下茶杯點(diǎn)了點(diǎn)頭,“娘娘可說過是為了何事?”
小葉搖了搖頭,“這倒是沒說過。”
“嗯……”蘇茗瑯沉吟了半晌,“罷了,明日瞧瞧去吧。”
“大不了見招拆招。”
“主子!”
蘇茗瑯皺起眉神情不悅的望著門口的來人,“進(jìn)來。”
南星福了福身,目光隱晦的掃視了一下周圍的宮人,“主子,奴婢已經(jīng)將人送出了宮門。”
“呵!”蘇茗瑯突然重重的將茶杯擲出去,“讓你送個(gè)人到宮門,你送了半天?本宮這里可不收留偷奸耍滑之徒!”
“娘娘,娘娘冤枉啊!”南星驚慌的撲倒在地,不住的磕起頭來,整個(gè)身子抖個(gè)不停,“娘娘,奴婢,奴婢確實(shí)在路上耽擱了一些時(shí)間,可是奴婢,奴婢絕對不是偷奸耍滑之人啊,娘娘明鑒!”
“哼!”蘇茗瑯憤怒的將茶杯扔到她身上,“大膽刁奴,還敢狡辯!”
“娘娘,奴婢沒有,奴婢真的沒有啊!”南星俯倒在地嗚嗚咽咽的哭起來,“娘娘,您信奴婢,您信奴婢一遭吧!娘娘!”
“夠了!”蘇茗瑯一揮手,“來人,傳杖!”
“娘娘,娘娘!”南星驚恐的看著下人送上來的那根足有三指寬細(xì)的長木板子,身子抖得更加厲害。
“娘娘,求您,求您看在奴婢服侍您一遭的面子上,不要讓奴婢當(dāng)眾受刑!”
“哼!本宮要罰你,還由得你狡辯?”
“娘娘,求您了,娘娘!”
小葉在一邊聽著南星一聲一聲的哭訴,心底止不住的抽痛起來,畢竟是她親自將南星帶回來的,又是一日一日的看著南星從畏畏縮縮逐漸成長到能為主子辦事的程度。
主子平日里對她也多加信任,可今日卻突然要這般狠罰于她,小葉心底一陣惴惴不安。
她實(shí)在看不得南星痛哭流涕的模樣,忍不住小聲為她說起話來:“主子,您,您就饒她一次吧?”
“放肆!”蘇茗瑯叱罵了一聲:“主子做事,輪得到你來做主了?”
“奴婢,奴婢……”小葉愣了一下,看著眼前的主子有些陌生,“奴婢知錯(cuò)了。”
“罷了!”蘇茗瑯冷冷的哼了一聲,“既然小葉為你求情,本宮就姑且容你一次。”
“小葉,你留下來行刑,其他人滾出去!”
一旁宮女們個(gè)個(gè)垂著頭不敢言語,生怕主子的怒火一下子燒到了自己身上,就連一旁的小禾小青二人此刻也只敢垂著頭默默的混在宮女之中退下。
蘇茗瑯敏銳的察覺到在幾個(gè)頭顱之中有人隱晦的朝她這邊望了一眼。
眼見無關(guān)之人都已經(jīng)退場,蘇茗瑯冷著臉站起身緩步走到南星面前,壓低聲音問道:“搞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