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是陳然!”岳托眼中閃過一絲興奮與殺意,“傳令!全軍壓上!合圍這支明軍,務必拿下陳然首級!”
“貝勒爺,是否再觀察片刻?明軍抵抗如此頑強,恐有詐……”一名副將謹慎地提醒。
“觀察什么?!”岳托不耐煩地打斷,“阿敏已纏住他們,陳然就在眼前!機不可失!全軍出擊!”
轟隆隆的戰鼓聲擂響,代表著金軍總攻的開始。無數藍色旗幟如同潮水般涌動,岳托親率的數萬主力,從側后方朝著陳然部席卷而來!
壓力瞬間倍增!
陳然部陷入了阿敏與岳托兩支大軍的夾擊之中,局面頃刻間危如累卵。
“結圓陣!防御!”陳然嘶聲怒吼,繡春刀格開一支冷箭,反手將一名沖近的金兵百夫長劈飛。
龍驤衛、虎賁衛迅速向內收縮,盾牌層層疊起,長槍如林探出,構成了一個緊密的防御圓陣。北鎮撫司緹騎和剩余的玩家則依托圓陣,不斷向外射箭、投擲雷火彈,阻擋著金軍一波波瘋狂的沖擊。
箭矢如雨點般落下,雷火彈的爆炸聲此起彼伏,每一刻都有士兵倒下。圓陣在絕對優勢兵力的沖擊下,不斷被壓縮,搖搖欲墜。
陳然渾身浴血,麒麟服已被染成暗紅色,他持刀屹立在圓陣最前方,眼神依舊冰冷如鐵。他知道,自己在這里多堅持一刻,女帝主力在錦州方向的機會就多一分。
“憐星!”他揮刀劈開一名金兵,頭也不回地喊道。
一道白影掠過,憐星落在他身側,面紗上也沾染了點點血跡。“東面壓力太大,快頂不住了。”
“你帶風吹雪和一隊緹騎去東面支援!”
“好!”憐星毫不拖泥帶水,拉起風吹雪,如同兩道輕煙般掠向東面陣線。
陳然深吸一口氣,壓下翻騰的氣血,目光越過層層疊疊的金兵,望向東南方向。那里,是錦州,是希望所在。
“陛下……臣,盡力了。”
他喃喃自語,隨即眼神再次變得銳利,揮刀指向又一波沖上來的金兵。
“大明萬勝!”
殘存的明軍將士跟著發出震天的怒吼,拖著疲憊傷殘的身軀,再次迎向了仿佛無窮無盡的敵人。
血戰,仍在繼續。而這慘烈的景象,通過金軍斥候和遠處觀戰的岳托,完美地傳遞了出去——明軍主力先鋒陳然部,已在寧遠城外陷入重圍,覆滅在即!
寧遠西南,戰場已化為血肉磨坊。
陳然率領的兩萬明軍,在岳托與阿敏兩部十數萬大軍的夾擊下,如同狂風暴雨中的一葉扁舟,隨時可能傾覆。圓陣被壓縮到了極致,每一寸土地的爭奪都伴隨著慘烈的傷亡。
箭矢的破空聲、兵刃的碰撞聲、垂死的哀嚎聲、戰馬的悲鳴聲……交織成一曲地獄的樂章。空氣中彌漫著濃郁到化不開的血腥氣,令人作嘔。
陳然手中的繡春刀早已砍出了數個缺口,麒麟服被鮮血浸透,緊緊貼在身上,分不清是敵人的還是自己的。他體內《易筋經》內力瘋狂運轉,支撐著他幾乎透支的身體,每一刀揮出,依舊帶著凌厲的刀氣,將撲上來的金兵斬飛。但個人的勇武,在千軍萬馬的洪流面前,顯得如此渺小。
“大人!東面……東面快守不住了!”一名渾身是血的緹騎踉蹌跑來,聲音嘶啞。
陳然抬眼望去,只見東面防線在金軍如同潮水般的沖擊下,已經出現了數道缺口,龍驤衛的士兵正用身體填補著缺口,與涌人的金兵進行著殘酷的白刃戰。憐星的白衣早已被染紅,星月神針依舊精準,但出手的頻率明顯慢了下來,風吹雪跟在她身后,劍法已見散亂,全靠一股意志在支撐。
“狄云!”陳然嘶吼。
“卑職在!”狄云如同血人般從戰團中殺出,左臂無力地垂下,顯然已經骨折。
“帶你還能動的人,去東面!把缺口給我堵上!就算用牙咬,也不能放一個金狗進來!”陳然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
“是!”狄云怒吼一聲,帶著數十名同樣傷痕累累的緹騎,如同撲火的飛蛾,義無反顧地沖向東面最危險的缺口。
陳然深吸一口帶著濃重鐵銹味的空氣,目光掃過周圍一張張疲憊、絕望卻又帶著一絲瘋狂的面孔。玩家們的復活次數似乎也快到了極限,復活的光芒不再像之前那樣頻繁亮起,剩下的玩家也大多帶傷,靠著對劇情的投入和對“功勛”的渴望在硬撐。
【王家二少】的連弩早已射空了箭匣,此刻正揮舞著一把不知從哪個金兵手里搶來的彎刀,笨拙地劈砍著,嘴里兀自不住念叨:“虧大了虧大了……這波貢獻點要是撈不回來,老子就刪號重練!”
【浪里小白條】的水系法術在干涸的土地上效果大減,此刻正和幾個近戰玩家背靠背,艱難地抵擋著圍攻。
敗局,似乎已定。
岳托立于遠處高坡,看著那面依舊在混亂戰場中飄揚,卻已搖搖欲墜的麒麟旗,臉上露出了勝券在握的獰笑。
“陳然!明廷鷹犬!今日便是你的死期!”他拔出腰刀,準備下達最后的總攻命令,徹底碾碎這支頑強的明軍。
然而,就在他刀鋒即將揮下的瞬間——
“報——!!!”
一騎快馬如同瘋了一般沖破層層阻攔,直奔岳托所在的高坡而來。馬上的斥候渾身是血,幾乎是從馬背上滾落下來,聲音凄厲得變了調:
“貝勒爺!大事不好!錦州……錦州急報!明軍主力……明朝皇帝親率的主力大軍,突然出現在錦州城外!我軍留守部隊猝不及防,已被擊潰!錦州……錦州之圍已解!明軍正向我軍后方包抄而來!”
“什么?!”
如同晴天霹靂,狠狠劈在岳托和周圍所有金軍將領的頭頂!
整個高坡之上,瞬間死寂一片。只有遠處戰場傳來的喊殺聲,此刻聽來卻無比刺耳。
岳托臉上的獰笑徹底僵住,化為難以置信的震驚與駭然。他猛地一把揪住那名斥候的衣領,目眥欲裂:“你說什么?!明朝皇帝的主力不是在寧遠嗎?!怎么會出現在錦州?!范文程呢?!他是干什么吃的!”
那斥候嚇得魂飛魄散,結結巴巴道:“范……范先生也未曾料到……明軍主力舍棄輜重,輕裝疾行,速度太快……我們……我們都被寧遠這邊的佯攻騙了!”
“佯攻……”岳托如遭重擊,踉蹌后退一步,臉色瞬間變得慘白。